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一章 替他人作嫁衣裳

關燈
江南雨說完緩了緩,給紅霞預留了充足消化時間,等到紅霞的恨意從難以置信的驚恐中再次浮現的時候,她卻輕輕挽起季眾一的手,若無其事的轉身便走,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紅霞自己的一個幻覺。

紅霞孤零零的躺在蕭索的玉米地裏,無邊的恨意如綿延的潮水,一遍遍的沖刷著她的靈魂。她恨江南雨和季眾一,恨二柱,恨今天狼狽的自己,恨自己的男人不在身邊,恨那幫村民的冷漠。

所有的一切匯聚成了一個點,將紅霞徹底壓垮。腥酸的味道從身下一絲絲的傳入鼻子裏,她將今天的恥辱徹底刻進了骨血,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不要江南雨好過!

紅霞如一具行屍走肉,麻木的從一堆汙物中爬起,絲毫不在意路人的議論紛紛和指指點點。她感覺此時的自己壯烈的如同一個戰士,而淮友鎮的那個滿香樓,就是她的戰場。

她回到家裏,打了一大盆熱水,在陰冷的屋子裏將身子一點點擦洗幹凈。那堆沾染了酸臭氣味的衣服被她扔在院子裏,紅霞挽著剛剛洗過的長發,面無表情的點燃了那堆衣服。烈火將衣服瞬間包圍,滾滾黑煙飄散在空中,轉瞬便被冷風吹散。

紅霞忽然笑了,猙獰的像一個魔鬼。

她換上一身最得體的衣服,幾乎一刻不停的收拾了東西,只身一人雇了一輛車,直奔著淮友鎮而去。她要趁著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做一件大事,她要叫江南雨知道失去一切的滋味!

夜幕臨近,紅霞的租用的馬車將她帶進了淮友鎮的城門。這不是她第一次踏入淮友鎮的界限,然而站在滿香樓面前,她還是被超乎想象的奢華震懾住了。

三層的酒樓處處都點著燈,從內而外的炫亮將周圍的一切都對比的黯淡無光。在這樣一幢龐然大物面前,她感覺自己簡直渺小的如同一顆沙粒。這一瞬間她完全相信了江南雨的話——只有禦賜的地基才配得上如此的金碧輝煌。

可紅霞知道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她只沈迷了片刻,便毫不猶豫的踏入了滿香樓的內堂。滿香樓裏面依舊是燈火通明,可對比外部的奢華,內堂裏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摩肩接踵的人潮。

巨大的陰謀之下,她那可憐的羞怯已經不覆存在,紅霞毫不在意自己的穿著有多麽不合時宜,她走到櫃臺前,敲了敲賬房先生的算盤,把他從昏沈的瞌睡中叫醒。

“掌櫃的,醒醒!”

賬房先生的瞌睡被猛然打斷,他眼皮也沒擡便懵著腦袋下意識一問:“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這是他新承擔的業務——負責待客的小二已經好幾天沒來過了,聽說是報了病,掌櫃的特意叫他回家休養幾天。店裏僅剩下的小二身兼數職,實在分散不開。所以這迎來送往的活,就都交給他了。

賬房心裏郁悶的很,自己的月錢發的越來越少,可雜活卻越來越多。眼看著別家店裏的賬房每天都有賬可算,可自己呢,不但在本職工作上找不到任何成就感,成日裏還要處理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可哪怕就這麽當牛做馬的,掌櫃的連一個好字都不說。他已經想好了,再熬幾天,等這個月的月錢發下來,自己立馬就跟掌櫃的提辭職。

紅霞被他的一聲招呼嚇了一大跳,她周身的氣場忽然降了大半,又露出了些畏手畏腳的模樣。

“掌櫃的……俺……俺啥也不幹,俺就是來打聽個人。”

賬房一聽她的口音忽然擡起頭來,不免上下打量了紅霞一番。原來是個鄉巴佬,肯定又沒什麽好事!賬房剛才還極熱絡的一張臉忽然冷了下來,無精打采的白了她一眼,說道:“掌櫃的現在沒在店裏,我就是個賬房。你找掌櫃的,等明天白天再來吧!”

他說完厭煩的揮了揮手,想打發紅霞出去。

紅霞本還有些拘謹,此時見到賬房這樣瞧不起自己,竟發起了一股無名火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開始有些夾槍帶炮。“臭打工的,俺問你,你們的老板娘是不是姓江!”

賬房被她的陰陽怪氣搞得火氣直升,這人到底是幹什麽的,為什麽上來就問這麽私密的事?這問題叫他怎麽回答——說是吧,自然不是了。說不是吧,她倒也當過那麽一段時間的老板娘。現在江南雨的問題在陸覺明心裏是一個死結,誰提誰就要倒大黴,賬房不想觸黴頭,畢竟他的工錢還握在掌櫃的手裏。

況且他現在還有一層不滿——自己雖然不是老板,卻也管了半間酒店的事。好歹是個讀聖賢書的人,就連掌櫃的見了自己都沒有這麽說話的時候,她一個村婦,是誰給了她勇氣在自己面前撒野!

想到這賬房先生不免提著脾氣呵斥她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趕緊走!”

紅霞心裏也憋著一股火,她分毫不讓的掐起了腰,好像一個罵街的潑婦:“江南雨到底是不是你們老板娘!”

賬房先生的耐心已經用光了,他從櫃臺裏繞了出來,怒氣沖天的站在紅霞眼前,舉了一個送客的手勢,氣勢洶洶的逼她離開這裏:“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我叫你趕緊走,聽見沒有!”

紅霞被他氣的有些發抖,不過是區區一個賬房,他憑什麽那麽牛氣!現在連江南雨的一條狗都這麽小瞧自己,好哇,你們全都不拿俺當人看,俺就偏偏要給你們幹出點大事來瞧瞧!

“看門狗,跟你奶奶嚷什麽!”她罵罵咧咧的啐了賬房先生一口,倒也沒再跟他糾纏,竟真的從滿香樓裏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