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 報覆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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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在一片漆黑的暗影裏打開了一道大門。門外透進來的光越來越亮,一陣如焰火般的炫目之後,江南雨終於看清了大門背後的一幕。

她記得那顆黑痣,那個心懷鬼胎的男人就是滿香樓裏的小夥計!

江南雨感覺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耳旁除了嗡嗡作響的長鳴之外幾乎聽不到一點聲音。巖漿般炙熱的憤怒將她徹底包圍,她看著季眾一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焦急的表達著什麽,但她連一個音節都聽不清。她用冰涼發顫的手指抓住了季眾一的袖子,在他焦憂的雙眸裏看到了無比失態的自己。

“是——陸——覺——明——”

………………

江南雨淡漠的站在陌生的田間,身後是一片片稚嫩的綠色。她看著腳邊被連根拔起的玉米苗,心中平靜的好像一彎湖水。遠遠的似乎看見有人沿著小路走了來,她忽然收起了自己的冷漠,在旁人驚異的註視中彎下腰,毫無章法的將腳邊的玉米苗拔出來,隨後如同垃圾一樣隨意的一甩,在自己的周身旁甩出了一大片狼藉。

季眾一翹著二郎腿歪坐在她身旁的田埂上,嘴裏叼著一只幹草,正興趣盎然的“欣賞”著這瘋狂的一幕。他時而拍手叫好,時而為她鼓勁加油,那臉上的神色簡直比經歷了人生四大喜還要歡欣。

所有路過的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的躲著他們,連一個敢上前阻止的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江南雨在今天上午第一次這麽幹了,數她站在田間的十五分鐘內,但凡有人經過這裏,她便癲狂的表演著自己的“行為藝術”。周圍過路的人越多,她拔的越亢奮。腳邊的玉米苗拔完了,她就換一個地方,放眼望去整片田裏就沒有一個地方的綠意連續超過五米。她拔起來的方法也很隨意,只要是手能抓住的地方,就沒有她不拔的。但她卻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務必要撿長得好的先拔。

很快,她在田地裏糟蹋糧食的消息就傳進了紅霞的耳朵。她原本是不信的,但等到第三個人慌慌張張的跑進她家院子的時候,紅霞再也坐不住了。

她猙獰的如同一個吸滿了陰氣的僵屍,幾乎發了瘋似的跳進一片狼藉的玉米地,猩紅著一雙眼睛直接撲向了江南雨。紅霞的蠻橫的力氣如同一只壯牛,恨不得把江南雨挫骨揚灰,以解心頭只恨。

坐在一旁的季眾一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眼看著那一雙幹枯的手就要伸向江南雨的脖子,他忽然朝前伸出了一只大長腿,直接將紅霞絆了一個趔趄。她毫無保留的重摔在地上,下巴直接擦在細小的石子上,滲出了血。

紅霞渾身所有的細胞裏全都住著一只憤怒的惡魔,這種憤怒麻痹了她的神經,幾乎叫她感受不到任何痛意。她重新從地上站起來,眼睛裏完全容不下季眾一,只滿腔憤恨的朝著江南雨奔去。

“你這個賤人,俺要殺了你!”恐怖的嘶吼徘徊在玉米苗慘烈的屍體上,久久不願散去,“等俺男人從外面辦事回來了,俺和他一起殺了你!”

紅霞的手直楞楞的朝著江南雨的脖子伸過來,眼看就要掐住她的命脈,喉嚨間卻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自己的衣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從後面緊緊的拉住了。她放棄了進攻江南雨的舉動,只能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襟,想叫喉嚨裏稍微多吸進一些空氣。

“別說我季眾一欺負女人,就你這種潑婦,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背後的那雙手卻越來越用力,紅霞的力量不足以與他抗衡,眼前的星星越來越多,頭暈的幾乎要昏過去。就在眼前一抹黑的前一秒,身後人的手忽然一松,冷空氣大團大團的擠進鼻子裏,紅霞忍不住被嗆的一陣咳嗽。腳底的重心完全失去平衡,她大頭朝下直接栽在地上,只剩下倒氣的力氣。

“這就受不了了?好歹來年還有機會再種不是嗎?可是你的遠親二柱家裏的地都已經被燒壞了,別說是來年,就是好幾年之內都種不出來糧食了!”江南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雙漠然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寒意綿延而起,遠勝數九寒天。

紅霞難受的心疼肝疼甚至連肉皮都跟著疼,她蜷著身子,唯有那雙散發著獸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江南雨。“他們家的地壞了,那是他命不好!這可是俺花錢買來的種子,江南雨你毀了俺的東西,俺要叫你拿命來償!”

“花錢買的種子?說的對啊,原本可以不花錢就騙到的種子,如今卻花了大價錢。原本以為可以跟風豐收的玉蜀黍,現在卻已經註定了顆粒無收的結局。紅霞,你的算盤全都崩了。”江南雨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犀利的目光如同一只雷達,將紅霞的心思看的通透,“所以你不平衡啊!可不平衡怎麽辦呢?自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凡是那些叫你不痛快的人,你也必須叫他們不痛快,我說的沒錯吧?”

“你說的這是啥鬼話,俺聽不懂!”紅霞心虛的轉了轉眼珠,已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聽不懂就不必聽了,我今天也不是來教育你的。我不過是拔了你的玉蜀黍,你就急的心疼肝疼,還要叫我拿命償。我倒是要問問你,我家的牛吃了你的幹草暴斃而亡,你又拿什麽來償!”

江南雨高聲厲呵著,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態。她反覆摸索著手心裏藏著的一塊牛角如意掛件,至今都難以相信獨角兕大王已經被毒死的事實。記憶中的獨角兕永遠是那麽乖順,它是一頭牛,更是自己在艱難的日子裏最重要的朋友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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