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胡話呢，你爹娘送你來清源書院倒不是為了讓你考功名，難道是來給你送死的？”季眾澤有些無語，這小子怎麽去了一趟青樓，怎麽變成了這樣的下流胚？雖說自己平時也是不學無術，可哪怕性子再任性放縱，有些東西也不是他敢去碰的。

“所以我勸你一定要去嘗嘗女人滋味，要是你嘗過女人香，沒準比我還狂呢！”傅承望說著從懷裏取出了那一兩銀子，朝季眾澤的鼻子前一懟，“你聞聞，香不香！你看看，想不到我還睡了姑娘還有銀子拿，若是你這般的容貌去了，那些女子豈不是要給你二兩！”

他說完把銀子朝季眾澤手裏一塞，打了個哈欠懶懶說道：“你自己留著好好聞聞吧，我這一天實在太困了，我先睡下了。”

季眾澤不明就裏的接住銀子，不自覺的放在鼻尖聞了聞，果然有股淡淡的香粉味。他一遍遍的想著傅承望的話，時不時拿起那枚銀子放在鼻尖聞聞，冥冥中好像有人推了他一把，竟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三本“好書”，一頁一頁的認真鉆研了起來。

飄飄忽忽之間，季眾澤做了個夢，他夢見了一位杏臉桃腮的姐姐。姐姐一絲未著，只是略披薄紗，整個人清麗而又脫俗。她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忽然伸出了細嫩的舌頭，如蛇信一般伏在了自己的唇上。

季眾澤再也抑制不住身體的戰栗，在夢裏濕了下身。

第二天臘月初十是清源學院開課的第一日，季眾澤魂不守舍，講師說了些什麽他全然不在乎，腦子裏除了那個驚鴻絕艷的姐姐便再無他物。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學，季眾澤覺得自己離瘋魔已經不遠了。他這一天的異樣被傅承望看的清楚，不知道被暗自笑話了多少遍。

“跟我走，我帶你去嘗嘗鮮。”下了學，傅承望一拍季眾澤的肩膀，將他那飄忽的魂收回來了大半。

“我……算了吧，我還沒準備好。”季眾澤有些尷尬，他默默站起身子，甩開了傅承望搭在肩頭的手。

“這有什麽可準備的，你只管擡著腿跟我走就行了！”

傅承望說完不由分說的將季眾澤拉起來，顧不得他的不情願，連拖帶拽的把他弄到了書院門口，雇了輛車，直奔著繪春苑而去。繪春苑是離書院最遠的一間青樓，這也是在季眾澤的強烈要求之下才選的位置。

還沒下車，季眾澤耳畔的嬉笑聲便越發的強烈了，明晃晃的光亮從車簾的縫隙裏射進車廂，空氣中彌漫著暧昧和香粉的味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自處，只好尷尬的打了一個噴嚏。

“走吧，都到這了，還裝什麽清高呢。”

傅承望忽的掀開了簾子，帶著春意的喧囂打著滾的沖進季眾澤的骨膜裏，似乎比剛才的聲音要高上百倍。半推半就之間，季眾澤已經下了車。朦朧的月色給繪春苑平添了一份朦朧的美意，眼前的鶯鶯燕燕無不招展著身子，笑鬧嬌羞的迎合著各路男子。季眾澤的鼻間萌出了一絲細汗，他感覺自己惶恐的簡直有些丟臉。

傅承望早就被熱絡而又多情的女子迎進了樓裏，季眾澤狹促的站在一群環肥燕瘦的妓女中間，進退兩難。無處安放的眼神忽然落在一個女子身上，季眾澤不由得呆住了。那女子剛巧也正在看著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就和夢裏的那個姐姐一模一樣。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女子的眼睛好像一汪池水，在汙濁的空氣下，是僅有的玉質天成。這個姐姐與夢裏的姐姐想比更帶著一絲淡然的風情，甚至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可究竟熟悉在那裏，季眾澤說不出。他鬼使神差的向前挪了挪，那女子見他對自己有意，也奔著他款步走了過來。

“我……”季眾澤語塞，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之下應該說些什麽，但是他知道，不管說什麽，開場肯定不會是自我介紹。

“我都懂的。”女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將季眾澤的手拉住，如同一個溫柔的向導，在繪春苑的迷醉裏為他開辟了一條路。

季眾澤好像被人下了蠱，連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麽直直的跟著她穿過廳堂，直奔著二樓的客房。進門前，他刻意的看了看門牌上的花名：麝香。

“才下學？”麝香反手關了門，第一句問的竟是這個。

“……”

季眾澤有些意外，他微微張嘴，下意識想要否認，卻不得不在麝香準識的眼眸前默認了。原本他是很以清源書院為傲的，但此時，書生的身份卻帶著不合時宜的尷尬。他有些懊惱，可麝香的直爽卻叫他沒法產生一絲不滿的情緒。

那種自然而然的關懷，不由得叫他想起了娘親。

季眾澤本身是一個矛盾的人，他一方面並不喜歡娘親對自己的過度關註，她似乎把全部的心血都投進了自己的身上，這叫他感到窒息。他還是個孩子，沒有能力在調整自己和寬慰母親中找到平衡，只能用肆無忌憚的放肆來彌補自己心裏的空缺。而另一方面，在那個家裏，他懼怕父親，瞧不起大哥，更妒恨二哥，只有母親一直對自己視如珍寶，所以他心裏最看重的，也是那個娘親。

“想吃些什麽嗎？我們這小廚房做菜還算好吃，雖然比不了自家廚子那麽精心，但是填填肚子還是沒問題的。”麝香把菜牌送到季眾澤面前，笑著看了看他，並沒給他推薦任何酒飲。

“我……不是來吃飯的。”

“我知道的，但凡來這的男人，都不是為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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