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門前大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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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聲音被擋住了大半，江南雨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季眾一把頭套掀起來一個大縫，朝她扯著嗓子喊道：“兒歌！數鴨子！”
“是了！”江南雨眼前一亮，興奮的只差跳起來，好像是得到了嘉獎的孩童。她清了清嗓子，站在兩只龐然大物之間，清亮又歡快的唱了起來：“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數不清到底多少鴨，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季眾一反應極快，他伴著江南雨的歌，忽然左搖右擺的扭了起來。一會晃晃頭，一會搖搖屁股，把一只鴨子扮演的活靈活現、憨態可掬。世康瞧著少爺那靈活勁，也不甘示弱的一起跳著。兩只大肥鴨站在街口，那一幕幕怪態百出的憨傻勁，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很快，有幾個膽子大的小孩子受不住這歡快的誘惑，羞怯的從墻後跑了出來，跟著他們又跳又笑。很快，孩子們學會了那首朗朗上口的兒歌，跟著江南雨一遍一遍的拍手唱著。
江南雨趁機趕緊把手裏的宣傳單發給他們，孩子們看見花花綠綠的畫報，更是歡喜的要命，連忙跑到自家大人身邊，拉著手叫他們過來。
一時間，整個街角被圍的水洩不通，季眾一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帶著隊緩緩的朝前走。那幾個小孩子一路跟著，又唱又跳，倒成了他們的免費伴奏。江南雨從兒歌裏解放出來，趕緊趁著新鮮勁把手裏的宣傳單分發出去，不時的還給有興趣的客人講解細節。
他們幾個順著街道一路朝前，所到之處受到了超乎想象的歡迎，甚至有幾次在人群的圍觀之下，他們不得不暫停了腳步，一門心思的為大家做起了免費表演。
正笑鬧著，江南雨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好像有誰正看著自己。她下意識轉回身，只見蔣氏就站在不遠處，正意味深長的笑看著她。
蔣氏見江南雨發現了自己，倒也沒躲閃，她晃著身子幾步就走到了他們三個近前，居然率先打了個招呼：“咱們可有日子沒見了，沒想到你們還挺忙的，都鬧到大街上來了。”
“三姨娘您說笑了，這可不是在鬧，我們是在做生意。”江南雨不卑不亢，蔣氏的奚落對於她似乎還不及一個屁。
蔣氏不依不饒，勢必要將譏諷進行到底：“什麽生意能這樣裝神弄鬼的，你們可別欺負我見識短。”
熱鬧的人群因為這個另類的存在而瞬間冷了下來，大家三兩成群的圍在旁邊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無所謂是誰的人生，反正在他們眼中，這不過就是一場戲。
“我們回淮友鎮裏住了這麽久，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三姨娘您又何必明知故問？”
江南雨說完這話，在一旁的季眾一和世康都受不住熱，紛紛將頭套取了下來。這一取可給蔣氏嚇了一跳——季眾一那張光彩耀人的臉早已被憋的不像樣子，整張臉悶的黑紅黑紅的，甚至連眼白都帶著血色了。頭發完全被汗水打濕，汗珠順著臉頰成縷的流進脖子裏，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連看一眼都覺得呼吸不暢。
“你竟吃得了這種苦……”蔣氏有些愕然，甚至叫人分不清語氣裏到底有幾分欽佩、幾分嘲諷。
“我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吃點苦，不丟人。”季眾一忽然閉上眼睛甩了甩頭，飽滿的汗珠被甩了下去，這叫他輕松了不少。“三姨娘如果沒什麽別的事，我們就要走了，今天的宣傳單發完了，您要是想看戲還是去戲院定個包廂吧！”
蔣氏聽了他這話，忙從旁邊孩童的手裏扯過一張宣傳單。眼睛在紙上飛速掃了一下，轉而又換上了那副訕笑：“既然是做生意，那我這個做姨娘的也理應支持你們一下。”說完她取下腰間的錢袋子，從裏面取出一張銀票甩到江南雨手上，“這十兩銀子買你們一份鴨，希望給你們的‘生意’開一個好頭。我就預祝你們還能再遇上九十九個像我這樣心慈的買主，想必那一千兩銀子也是不用愁了。”
江南雨將銀票死死的攥在手裏，幾次想發力扔在蔣氏的臉上。季眾一站在她身旁，不用看她的神色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用鴨肚子輕輕頂了頂她，江南雨回過頭來看著他，只一眼，那一顆焦躁的心當即就安順了下來。
轉過頭來，她忽然一身輕松，從容的張開了手，將銀票上的褶子細細抹平，小心的揣進了自己的錢袋子。
“那就多謝三姨娘捧場了，您要的鴨子我們會在三天內送到府上。另外還請您放心，等到我們日進鬥金的那一天，一定第一時間跟您報喜，絕不枉費三姨娘對我們的惦念。”
蔣氏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以為能用十兩銀子換江南雨一個惱羞成怒，誰成想這銀子簡直像扔進了棉花堆裏，連個響兒都沒聽到。自己花了大價錢，沒有買到樂子不說，還惹了一身的臊，這股氣如何能咽下去。
帶著氣回到了季宅，蔣氏燥的連口水都喝不進。一整個下午都坐立難安，正頭疼的時候，忽然得到了一聲通傳，說是人來了。蔣氏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膝間的團扇如一陣輕風，忽的落在了地上。
“姨太太，就是他了。”蔣氏的貼身侍從董媽指了指從外面引進的人，趴在主子的耳朵旁，悄聲說道。
“嗯。”
蔣氏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只見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老漢上身穿著一件粗布褂子，下身的麻布垮褲已經洗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腳上一雙草鞋更是磨的不成樣子。老漢做夢都不會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邁進季宅的大門。光是眉眼間的畏縮和驚恐，叫人看了忍不住跟著感到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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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眾一把頭套掀起來一個大縫，朝她扯著嗓子喊道：“兒歌！數鴨子！”
“是了！”江南雨眼前一亮，興奮的只差跳起來，好像是得到了嘉獎的孩童。她清了清嗓子，站在兩只龐然大物之間，清亮又歡快的唱了起來：“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數不清到底多少鴨，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季眾一反應極快，他伴著江南雨的歌，忽然左搖右擺的扭了起來。一會晃晃頭，一會搖搖屁股，把一只鴨子扮演的活靈活現、憨態可掬。世康瞧著少爺那靈活勁，也不甘示弱的一起跳著。兩只大肥鴨站在街口，那一幕幕怪態百出的憨傻勁，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很快，有幾個膽子大的小孩子受不住這歡快的誘惑，羞怯的從墻後跑了出來，跟著他們又跳又笑。很快，孩子們學會了那首朗朗上口的兒歌，跟著江南雨一遍一遍的拍手唱著。
江南雨趁機趕緊把手裏的宣傳單發給他們，孩子們看見花花綠綠的畫報，更是歡喜的要命，連忙跑到自家大人身邊，拉著手叫他們過來。
一時間，整個街角被圍的水洩不通，季眾一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帶著隊緩緩的朝前走。那幾個小孩子一路跟著，又唱又跳，倒成了他們的免費伴奏。江南雨從兒歌裏解放出來，趕緊趁著新鮮勁把手裏的宣傳單分發出去，不時的還給有興趣的客人講解細節。
他們幾個順著街道一路朝前，所到之處受到了超乎想象的歡迎，甚至有幾次在人群的圍觀之下，他們不得不暫停了腳步，一門心思的為大家做起了免費表演。
正笑鬧著，江南雨忽然感覺背後一涼，好像有誰正看著自己。她下意識轉回身，只見蔣氏就站在不遠處，正意味深長的笑看著她。
蔣氏見江南雨發現了自己，倒也沒躲閃，她晃著身子幾步就走到了他們三個近前，居然率先打了個招呼：“咱們可有日子沒見了，沒想到你們還挺忙的，都鬧到大街上來了。”
“三姨娘您說笑了，這可不是在鬧，我們是在做生意。”江南雨不卑不亢，蔣氏的奚落對於她似乎還不及一個屁。
蔣氏不依不饒，勢必要將譏諷進行到底：“什麽生意能這樣裝神弄鬼的，你們可別欺負我見識短。”
熱鬧的人群因為這個另類的存在而瞬間冷了下來，大家三兩成群的圍在旁邊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無所謂是誰的人生，反正在他們眼中，這不過就是一場戲。
“我們回淮友鎮裏住了這麽久，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三姨娘您又何必明知故問？”
江南雨說完這話，在一旁的季眾一和世康都受不住熱，紛紛將頭套取了下來。這一取可給蔣氏嚇了一跳——季眾一那張光彩耀人的臉早已被憋的不像樣子，整張臉悶的黑紅黑紅的，甚至連眼白都帶著血色了。頭發完全被汗水打濕，汗珠順著臉頰成縷的流進脖子裏，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連看一眼都覺得呼吸不暢。
“你竟吃得了這種苦……”蔣氏有些愕然，甚至叫人分不清語氣裏到底有幾分欽佩、幾分嘲諷。
“我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吃點苦，不丟人。”季眾一忽然閉上眼睛甩了甩頭，飽滿的汗珠被甩了下去，這叫他輕松了不少。“三姨娘如果沒什麽別的事，我們就要走了，今天的宣傳單發完了，您要是想看戲還是去戲院定個包廂吧！”
蔣氏聽了他這話，忙從旁邊孩童的手裏扯過一張宣傳單。眼睛在紙上飛速掃了一下，轉而又換上了那副訕笑：“既然是做生意，那我這個做姨娘的也理應支持你們一下。”說完她取下腰間的錢袋子，從裏面取出一張銀票甩到江南雨手上，“這十兩銀子買你們一份鴨，希望給你們的‘生意’開一個好頭。我就預祝你們還能再遇上九十九個像我這樣心慈的買主，想必那一千兩銀子也是不用愁了。”
江南雨將銀票死死的攥在手裏，幾次想發力扔在蔣氏的臉上。季眾一站在她身旁，不用看她的神色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用鴨肚子輕輕頂了頂她，江南雨回過頭來看著他，只一眼，那一顆焦躁的心當即就安順了下來。
轉過頭來，她忽然一身輕松，從容的張開了手，將銀票上的褶子細細抹平，小心的揣進了自己的錢袋子。
“那就多謝三姨娘捧場了，您要的鴨子我們會在三天內送到府上。另外還請您放心，等到我們日進鬥金的那一天，一定第一時間跟您報喜，絕不枉費三姨娘對我們的惦念。”
蔣氏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以為能用十兩銀子換江南雨一個惱羞成怒，誰成想這銀子簡直像扔進了棉花堆裏，連個響兒都沒聽到。自己花了大價錢，沒有買到樂子不說，還惹了一身的臊，這股氣如何能咽下去。
帶著氣回到了季宅，蔣氏燥的連口水都喝不進。一整個下午都坐立難安，正頭疼的時候，忽然得到了一聲通傳，說是人來了。蔣氏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膝間的團扇如一陣輕風，忽的落在了地上。
“姨太太，就是他了。”蔣氏的貼身侍從董媽指了指從外面引進的人，趴在主子的耳朵旁，悄聲說道。
“嗯。”
蔣氏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只見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老漢上身穿著一件粗布褂子，下身的麻布垮褲已經洗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腳上一雙草鞋更是磨的不成樣子。老漢做夢都不會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邁進季宅的大門。光是眉眼間的畏縮和驚恐，叫人看了忍不住跟著感到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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