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惜時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只記得自己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沒等回陸擇, 最後眼皮實在撐不住, 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他是被臉上的一陣涼意弄醒的, 好像是誰在靠近他，帶著他熟悉的氣息和感覺，阮惜時克服了困意, 用力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陸擇正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出去時的衣服，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阮惜時的睡意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朝著陸擇撲過去，緊緊地抱著陸擇，像是午夜夢回受到驚嚇那樣，讓人心疼得緊。

陸擇也回抱住他, 深知他一個人在家半宿肯定過得不踏實，剛進門的時候見到屋裏亮著燈就看出來阮惜時的害怕，一進來最重要就是看他睡得好不好。

抱了一會兒, 陸擇發現阮惜時身上只穿了睡衣，怕他著涼，就拍拍他的背跟他說：“好了好了, 我回來了，你快躺下, 外面冷你可別凍感冒了，不然明天去醫院的就是你了。”

聽到醫院兩個字，阮惜時突然想起牛大爺的病，他緊緊抓著陸擇的衣角問道：“牛大爺他沒事吧，醫生怎麽說？”

ＹＺ，

ＸＬ。

陸擇安慰他說：“已經給醫生看過了，醫生說只是高血壓引起的不良反應，加上有點低血糖，就給他開了藥水，現在還在醫院掛著水，要等明天心電圖的醫生上班才能做徹底的檢查，不過這會他應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我走的時候還特意觀察了一會，他掛了藥水後睡得很安穩了。”

阮惜時聽後松了一口氣，轉念又想到另一件事：“那現在就牛大娘在醫院陪著牛大爺嗎？牛大娘自己能行嗎？”

陸擇說：“牛大娘執意要我回來，跟你說一下牛大爺的情況，讓你不要太擔心，我也不太放心你自己在家，就回來了。不過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走之前還特意囑托醫生和護士多多留意他們，那兩位醫生護士都是挺敬業的人。明天早上我還得去一趟醫院，帶牛大爺做檢查，換牛大娘回來休息。”

阮惜時終於安心很多，他看到陸擇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還有臉上幹燥的皮膚，身上的衣服還帶著一些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他心疼地說：“今晚辛苦你了，陸擇哥，你要不去洗個熱水澡吧，暖一暖身體好睡一點，我去給你燒熱水。”

陸擇攔住他說：“不用了，我用熱水壺燒兩壺水擦擦臉和身體就行，你先睡你的，你明天還要給孩子們上課呢，現在都快天亮了，你再不睡，白天上課就要沒精神了。”

阮惜時只好乖乖躺回床上，兩只眼睛盯著陸擇，叮囑道：“那你洗快點也馬上回來睡覺哦，明天還要去醫院換照顧牛大爺呢。”

陸擇“嗯”了一聲，拿上他的睡衣出去了。

阮惜時懸了一晚上的心因為陸擇的回來而放了回去，情緒放松後，困意席卷而來，他本來還想等陸擇洗完澡的，結果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陸擇洗完澡進來，看到他已經睡了，就關了燈輕手輕腳地上床，把他抱到自己懷裏，只有摟著他，自己的疲憊才一掃而空。

即使昨晚睡眠質量不怎麽好，但一到點阮惜時就按時醒了過來，他見陸擇還面對他睡著，眼底是明顯的青影，想來是昨晚奔波到太晚，睡眠不足。他心疼極了，就沒舍得把人喊起來，打算做好早餐了再叫醒他，讓他多睡一會。

考慮到牛大爺牛大娘還在醫院待著，醫院裏想必也沒有什麽東西吃，阮惜時就幹脆多做了兩個人的早餐，用飯盒嚴嚴實實地裝起來，一會讓陸擇帶去醫院。

做好早餐，阮惜時才回屋裏把陸擇叫醒，陸擇因為沒睡夠，整個人看起來都比較沈悶，吃早餐的時候也悶不做聲。阮惜時心疼他，但又不得不讓他去醫院幫牛大娘給牛大爺看病，只好不停地讓他多吃點，還放下碗筷走到他身後，又是給他按摩肩背又是給他揉太陽穴的。

陸擇見他這麽擔心自己的樣子，因為早起而產生的起床氣終於消散了很多，他轉過頭握著阮惜時放在他肩上的手，露出一個笑容說：“我沒事，你快吃你的，早餐都要涼了。”

阮惜時嘆氣道：“要是牛大爺的兒女們在他身邊就好了，這樣你也能輕松一點，我又要上課，不然我也能去醫院幫幫忙。”

陸擇安慰他說：“不要緊的，我身體好，能吃得消，你不要太過擔心了。”

吃過早餐，阮惜時把準備好的飯盒遞給陸擇，跟他說：“這是給牛大爺牛大娘準備的早餐，你拿去給他們吃，一會出門路上小心點，我先去上課了。”

陸擇摸摸他的頭說：“去吧，不要太惦記這事啊，有我在呢。”

等阮惜時去上課後，陸擇也開著摩托車出門了，路上遇到村裏的人，他們想必都已經知道牛大爺昨晚發病很嚴重的事，聽說是陸擇大半夜把人送去醫院的，這會看到陸擇都忍不住打聽關心一下。

“阿擇，你今天還要去醫院啊？”

陸擇匆匆應道：“是啊，今天還要陪牛大爺看病。”

“牛叔他沒事吧，醫生說嚴不嚴重？”

陸擇：“這還不知道呢，先不聊了啊，我還趕著去醫院帶牛大爺做檢查。”

村民們看著陸擇開著摩托車揚長而去，不住地搖頭感嘆道：“也不知道牛叔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居然遇到個比親兒子還孝順的後生仔。”

“阿擇的為人果然好啊。”

……

去到醫院，陸擇提著兩個飯盒就往牛大爺的病房去，一進去就看到昨晚值班的醫生還在裏面，牛大爺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板著張臉，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陸擇走進去，經過女醫生身邊時跟她打了個招呼，問道：“醫生您還沒下班嗎？”

女醫生見他來了，如釋重負道：“你來了就好，快勸勸你家大爺，讓他去做個檢查吧，我和大娘勸了一早上了，他非覺得浪費錢不願意做。”

牛大娘聞言，瞪著牛大爺埋怨道：“這臭老頭犟得很，說什麽都不願意跟醫生去做檢查，連累人家醫生到現在都不能下班，人家一個姑娘好聲好氣地跟你說話，你還給人家臉色看，你是不是忘恩負義啊你！”

牛大爺也兇巴巴地回瞪她，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僵持著誰也不服誰。

陸擇無奈，只好抱歉地跟醫生說：“醫生對不住啊，耽誤了您的下班時間，您先下班吧，這裏我來勸他就好了，昨晚真是麻煩您了。”

女醫生笑了笑說：“沒事，這都是我的職責，那你好好勸勸大爺，讓他做個檢查，雖然他現在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的樣子，但他這麽老了，身體裏潛伏著各種各樣的隱患，還是要重視一點好。”

陸擇連連點頭：“一定會的，謝謝醫生啊。”

送走了醫生，陸擇才提著早飯走到床邊，面帶微笑地問牛大爺：“大爺，今天是不是好很多了？”

牛大爺可以沖自己媳婦發脾氣，但絕對不會給陸擇臉色看，他聽到陸擇跟他說話，一改剛才氣勢洶洶的樣子，和藹地笑著回答說：“可不是嘛，我現在身體利索得很，感覺能下地耕它個幾畝地。”

陸擇也不急著反駁他，而是欣慰地說道：“那就很好啊，說明身體恢覆了，您看您要是聽我的話早點來醫院看看，就不用受這麽多天的罪了啊。”

牛大爺被他繞了進去，覺得有點道理，就點了點頭：“沒錯，我應該早點聽你的話，那樣昨晚就不用麻煩你大半夜的跑一趟了。”

陸擇把早餐拿出來，跟他說：“這是小阮今天早上做的早餐，特意讓我送來給您吃的，豬肉粥和煮雞蛋，您看看好不好吃？”

牛大爺一聞到肉香味就讚嘆道：“香！時仔手藝真的不錯，跟他爺爺學的。哎，都怨我，沒事生什麽病啊，把大家搞得這麽麻煩，你也是時仔也是，真是對不住你們。不說了，還是先嘗嘗時仔的手藝。”

他正要端過飯盒，陸擇卻突然拿走，他不解道：“怎麽了，難道這一份不是我的嗎？”

陸擇搖搖頭說：“是您的沒錯，但是現在還不能吃，得做完檢查才能吃。”

牛大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吹胡子瞪眼說：“檢查？檢什麽查？我不用檢查，我身體好著呢，檢查做什麽，浪費錢。”

陸擇定定地看著他說：“剛才還說得好好的，您自己也都承認了，是因為您之前不聽我的勸不早來醫院看病才把大家搞得這麽麻煩，這會又不願意做檢查了是嗎？”

牛大爺狡辯道：“這是兩碼子事！我現在覺得我身體已經康覆了，不需要做檢查了。”

陸擇苦口婆心道：“那萬一以後又生病了呢？”

牛大爺篤定道：“不會了的，村裏的人哪有那麽嬌貴，天天生病的。”

陸擇嘆氣：“不行，您要是不答應去做檢查，小阮給您做的早餐您就別想吃了，我都給大娘吃掉。”

牛大爺一聽這話更倔了，賭氣道：“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回家再吃！”

說著他就要自己下床，陸擇和牛大娘連忙攔住他，跟他說：“您在鬧什麽脾氣呢，就做個檢查而已，又不痛，您還像小孩子那樣怕疼不成？”

牛大爺氣鼓鼓地瞪著他說：“我是心疼那錢！我明明都沒病了，還要浪費幾百塊錢做檢查，這是嫌錢多咬腰嗎？”

陸擇說：“檢查的錢我來出，您不用擔心。”

牛大爺連忙說：“那就更不行了！你又不是我親生兒子，我怎麽能用你的錢？你還是把錢留著跟時仔好好過日子。昨晚藥費交了多少，我回去之後還要還給你。”

陸擇哭笑不得地應道：“真的不用跟我計較這點錢，我不缺錢，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病看好，健康比錢重要多了。”

牛大爺執著道：“這可不行，錢多難掙啊，我的病熬著熬著就會好了。”

陸擇無法理解村裏人看錢看得這麽重要的思想，而且還只是一點小錢。在城市裏，那些富翁得個什麽病，錢大把大把地拿去看病，生怕自己少活幾天，這兩種人的觀念完全不一樣。

最後他強硬地說：“不行，您今天必須得做個檢查，您不為您自己著想，也得為我們著想。您知道小阮昨晚多擔心您嗎，我回去的時候他都還惦記著您的病情，聽說您暫時穩定了才睡了個好覺，今天一大早又起來給您做早飯。您要是不好好看病，之後又生病了，豈不是又要讓他擔心一次？還有牛大娘，昨晚她都被您嚇哭了，要是沒有我在，您讓她一個女人怎麽辦？她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您一晚上，您就不感動一點點？不為她著想一下？以後您再進醫院，還是要讓她陪護您，您怎麽舍得讓您最愛的人受這種苦？”

牛大爺聽陸擇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他張著嘴巴，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又看了看陸擇和自己老伴，特別是自己老伴，她因為通宵達旦地照顧自己，原本就滄桑的臉更加憔悴了，眼角還紅紅的，讓他覺得心疼。

他們年輕時就兩情相悅結為夫妻，這麽多年過來，雖然也有過大大小小的矛盾，但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沒有隔夜仇，他以前還總是慶幸自己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白頭偕老，這會怎麽又舍得讓她受委屈了呢？

牛大爺想著他們這麽多年經歷過的風風雨雨，突然也紅了眼睛，愧疚地看著牛大娘說：“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

牛大娘哽咽道：“你就當為了我好，去做個檢查吧，做了咱們都能安心，以後好好過日子。”

牛大爺唉聲嘆氣了好幾下，終於下定決心，無奈道：“那就聽你們的，去檢查一下吧。”

陸擇見牛大爺終於改變態度，馬上就聯系醫生給他安排檢查，然後讓牛大娘先歇著吃個早餐，自己借來個輪椅，推著牛大爺到各個診室做檢查。

做完一系列檢查，陸擇和牛大爺都累的不行，牛大爺更是，因為身體還有些虛弱，又沒有吃早餐，經過各種各樣的身體檢查，精神都不怎麽好了。

陸擇連忙把他推回病房，扶他到床上靠著坐，桌子上放的早餐還溫著，陸擇打開飯盒讓他先喝點粥，然後去外面接了兩杯熱水，一杯晾著喝，一杯用來熱雞蛋。

牛大爺折騰了一早上，這會終於吃上點帶油的食物，不知吃得有多香，一口一勺粥的，邊吃邊跟牛大娘和陸擇說：“你們看，我這吃得下睡得著的，哪裏有什麽大病啊，你們就是大驚小怪。哎，時仔熬的粥真好吃。”

牛大娘看他精神有所好轉，心裏也輕松了很多，見他吃得太快了，還攔著他讓他慢點吃，念叨道：“還不是因為阿擇帶你來醫院看過醫生了，你才這麽精神的，你也不看看你昨晚那個衰樣，嚇死個人。”

牛大爺不服氣了，瞪著她說：“你怎麽說話的，我明明好好的一個人，哪裏嚇人了。”

陸擇看牛大爺還有精神和牛大娘拌嘴，想來是好得差不多了，他聽著他們小兩口拌嘴的對話，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把雞蛋從杯子裏撈出來放到牛大爺手裏，說道：“您吃個雞蛋，補充營養。”

牛大爺拿著溫熱的雞蛋，感嘆道：“還是阿擇和時仔對我好。”

牛大娘就佯怒地瞪著他看，看著看著就笑了出來。

過了一會，有個護士過來喊他們去診室聽診，牛大娘一聽又緊張起來，生怕一會回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那樣。牛大爺倒是坦然，見她神經兮兮的，就跟她說：“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這裏等著，我跟阿擇去就好了。”

牛大娘揪著衣角，想了想說：“不行，我也得去聽一聽，看看醫生跟你說了什麽，回家仔細監督你。”

牛大爺憤憤道：“什麽監督我，我需要你監督嗎？”

老兩口又拌起嘴來，直到醫生辦公室才安靜下來。

裏面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手裏拿著幾張X照和單子在研究，見他們敲門，就讓他們進去。

“牛志和家屬是吧？來這裏坐。”

牛大娘扶著牛大爺坐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醫生，我們家老頭子沒什麽大問題吧？”

醫生給他們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讓他們放輕松一點，然後說：“病人沒有什麽致命的病癥，只是因為天氣寒冷導致抵抗力下降，心肺受損，身體機能出了點問題而已，還有點高血壓，這些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常見病狀，好好養著就行，不用太擔心。”

牛大爺聽後坐直了身板，理直氣壯地說：“我就說沒什麽大事，你們一個兩個緊張兮兮的非要搞得這麽嚴重，花這麽多冤枉錢。”

醫生聽了也不惱，笑著說：“大爺，話可不能這樣說，您的妻子和兒子也是因為擔心您才讓您來檢查的，檢查出來沒什麽大問題，大家才能安心，您說是不是？”

牛大爺雖然沒文化沒見識，但還是很尊重醫生的，見醫生這樣說了，他就訕訕然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地嗯了一下。

醫生又說：“雖然是沒有什麽大病，但我還是建議您留在醫院觀察兩天，好讓我們醫生隨時都能觀察您的身體變化，確診您的病情，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牛大爺一聽這話就不願意了，連忙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住不起醫院，家裏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回去幹呢。”

牛大娘急忙拉過他的手，讓他聽醫生仔細分析。

醫生笑著說：“活什麽時候都能幹，但身體只有一個，您可要仔細掂量一下孰輕孰重啊。我們也不是說想要賺您的錢才建議您住院，只是為了您的身體健康才提議的，您要是不想住，我們也強求不了您，最多給您開幾天藥讓您回去吃，不過也不能保證後續您會不會因為再病倒又來一次醫院。”

牛大爺一聽說可以拿藥回家吃，就高興得不行，連聲說道：“那醫生您就給我開幾副藥讓我回家吃吧，我一定按照您的醫囑好好吃藥的啊。”

牛大娘見他這麽執著要出院回家，又擔心醫生說的話是真的，過後他的病情又覆發，心裏擔心得不行，但是又拿不出主意，只能求助地看著陸擇。

陸擇出聲問道：“醫生，大爺的病真的不要緊嗎？”

醫生說：“這些都是人老了的正常反應，只是這段時間天氣突然變冷，他一時沒承受住才病倒的。要說治療吧，我們也無從下手，只能保守治療啊，我是建議讓他在醫院觀察兩天，等確定身體機能都恢覆了再回家，也免得過後覆發又來一次。不過既然病人不願意，那強行讓他留在醫院裏，他也會不高興，到時候沒病都要被氣出病來了，不如讓他回家好好養著，回家了他心情也能放松一點，對養病有好處。”

牛大爺不停地附和著醫生的話，對陸擇和牛大娘說：“醫生說的對，你們要我住在醫院，病房這麽小的地方，我沒病都要憋出病來了，還不如讓我回家，還能到處走走，呼吸新鮮空氣，那個什麽來著，加強鍛煉，身體肯定就好了。”

醫生跟他說：“雖然是這樣說，但您這段時間還是要好好休息，註意保暖，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切忌勞累和情緒大起大落。”

牛大爺頻頻點頭道：“知道咧知道咧，我會照做的啊。”

醫生就給他開了藥方，牛大爺接過藥方後，怕他們反悔似的，急忙就拉著牛大娘出去交錢領藥了。

診室裏就剩下陸擇和醫生兩個人，陸擇不放心地問道：“醫生，您跟我說實話，我大爺的身體到底要不要緊？”

醫生一邊記錄看診情況，一邊應道：“要緊肯定是要緊的，但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年紀擺在那裏，總不能像個年輕人那樣生龍活虎了的。村裏人的壽命也就七八十歲，好一點的九十來歲，就看他重不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了。”

陸擇遲疑道：“您是說他年紀快到了？”

醫生笑了一下，安慰他說：“我可沒這樣說，就是說他年紀大了，身體出現正常的衰老現象，這些都是不可逆轉的，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一般他這種情況，得好好養著，有條件的話去住設施環境好一點的療養院是最好的，不過我們這裏也沒這個條件，就算有，療養院一天少說上千塊錢費用，也不是我們這些小百姓能承擔得起的。所以我就建議他先在醫院把身體完全養好了再出院，可惜他不聽，他不願意住院，我們強迫他住院，反而讓他的病情反覆，還不如讓他回家自己調養。不過也沒什麽大問題，平時飲食生活註意一點，不要餓著冷著，過了冬天身體就能重新好起來了。”

陸擇問道：“我給他買了按摩泡腳盆，買了電熱寶，還有蛋白質粉和其他人參鹿茸的補品，這樣可以嗎？”

醫生說：“多按摩泡腳好啊，促進血液循環，蛋白質粉也可以喝，人參鹿茸大補，要控制點量，平時多喝點熱湯，把身體養好了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陸擇謹記在心，臨走前再三感謝醫生的建議。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碼到現在差點又忘記更新qwq

本來想安排牛大爺自然死亡，和開頭他站在雨幕中感嘆生死無常相對應的，但是寫到這裏的時候就突然下不了手，於是強行把安排好的大綱改了。因為我覺得，現實中都有那麽多無奈的生離死別了，小說裏還是完滿一些好，如果可以，我也想改寫我爺爺和伯伯的命運，讓他們再健健康康地多活好多年T^T

於是就不能詳細地給你們講解我們這邊的葬禮風俗了，不過這個不展現出來也罷，還是省著點筆墨給後面講特色美食吧〃?〃

這篇小說真的變成了我的童年回憶錄_(:з)∠)_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才好qwq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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