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秋21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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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阮惜時和陸擇一大早就坐摩托車去了鎮上。

因為臨近中秋節, 這幾日鎮上無論是圩日還是平常日都很熱鬧, 市場外面到處都是賣雞賣鴨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水果, 五花八門的月餅,煙花爆竹香燭也不少。

街上攘攘熙熙的人,走在裏面一不留神, 很有可能就會被人群擠散,陸擇只好緊緊拉著阮惜時,他人高馬大的,別人也不敢撞到他身上去,阮惜時跟著他走得輕松點。

兩個大男人牽著手可能有點奇怪, 但今天人這麽多,人們都顧著看路看自己拿著的東西或者孩子,哪裏有心思去註意別人是不是手牽手,何況陸擇比阮惜時大那麽多, 別人一看也只會以為是年長的哥哥帶弟弟出來趕集,怕走散了才拉著手。

阮惜時在光天化日之下跟陸擇手牽著手,一開始還有點緊張, 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或者當眾將他們的關系揭發,被人指指點點, 但是走了一段路發現別人都沒註意到他們牽手的動作後,他就漸漸放開了, 甚至拉著陸擇滿大街買他們需要的東西。

每年一到中秋節,鎮上就會出現很多外地來的月餅商販,自稱他們是哪個地方的特產月餅,吹噓多好吃什麽的。

街上的月餅讓人眼花繚亂,因為過兩天就是中秋節了,商販怕節後沒人會買月餅,這幾天都瘋狂推銷他們的月餅,什麽虧本大甩賣啦,買一送一啦。說是血虧,其實還是能賺錢的,月餅的成本遠低於賣價,特別是三無廠家的月餅,也就忽悠一下鄉下人。

阮惜時看不上這些花裏胡哨的月餅,他帶著陸擇穿街走巷,來到一家不起眼的餅店。

講道理,要不是門前掛著個木制的牌匾,上面寫著個“餅”字,陸擇都不知道這裏是賣餅的。

這家店看起來就很有年份了,門還是老式的木板門,裏面黑漆漆的,讓陸擇懷疑這裏就是傳說中的三無產品制造窩,他有些發怵,但是阮惜時拉著他進去,他只能跟著走。

店裏櫃臺上放了幾筒油紙包著的餅,玻璃櫃裏有杏仁餅,炒米餅,綠豆餅和紅豆餅,賣相尚可,只是不知道原材料和制作過程如何。

裏面只有個老奶奶在看店,因為眼花耳背,有客人進門了都不知道,還是阮惜時大聲喊了她一下,她才擡起頭,顫顫巍巍地走到櫃臺後面,瞅了眼來人,說道:“原來是時仔啊,你來買月餅嗎?”

阮惜時點點頭:“是啊,阿婆,您這裏還有月餅嗎?”

阿婆指了指櫃臺上的幾筒月餅說:“就只剩這些啦,這幾天來買月餅的人特別多,我們一家人連夜趕工都差點不夠賣,還有幾家是專門來定做拿去送人的。你要是不急,這兩天我們這閑下來了,可以給你做你想要的口味。”

阮惜時覺得他家就他和陸擇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月餅,現做的月餅又保存不了幾天,最多買幾個回家嘗嘗,這樣都要定做的話,未免太麻煩店家了,他搖搖頭說:“不用這麽麻煩啦,我只要一筒而已,而且定做的話過兩天還要來一趟,太費勁了。”

阿婆笑呵呵道:“也是啊,對了,怎麽不見你爺爺一起來,我也好喊我家老頭出來跟他聊聊天。”

阮惜時幹笑了一下,應道:“我爺爺去年冬天就走啦,您不記得了嗎?”

阿婆噢了一聲:“哎,人老了,不記事了,說不定過兩年我也要下去咯。”

阮惜時連忙說道:“這是什麽話,阿婆您快別說,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阿婆笑著說:“人各有命,這個說不準的。時仔你來看看要哪個口味的吧,這個是豆沙的,這個是蓮蓉的,這個是番薯的,這個是南瓜的。這邊是芝麻花生的,五仁的,叉燒的,蛋黃的。”

陸擇倒是沒看出來,這家店不起眼,居然能做這麽多口味的月餅。

阮惜時回頭問他:“陸擇哥,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陸擇不是很喜歡甜膩的東西,看他喜歡吃牛肉月餅就知道了,但阿婆剛才說的好像都是甜的,五仁和叉燒他絕對不會吃,番薯南瓜倒是可以試一試——阮惜時跟這家店的主人認識的話,這家店的主人總不會賣給阮惜時不好的東西吧?他這樣想著,就稍微說服了一下自己。

“那就買個番薯和南瓜的吧……”

阮惜時跟阿婆說:“阿婆,能不能給我混著裝一筒啊,我南瓜番薯豆沙蛋黃各要兩個。”

阿婆說:“行啊,你等一下啊,我廚房那邊有剛做好沒來得及裝,打算留給自己吃的,既然你要,我就去給你拿。”

阮惜時笑瞇瞇地說:“那就謝謝阿婆了。”

陸擇沒想到阮惜時居然買這麽多,到時候他為了不讓阮惜時看出他嫌棄三無月餅,豈不是要吃一半?光是想想他就腦闊疼。

於是趁阿婆去廚房拿月餅的時候,陸擇拉了拉阮惜時的衣角,小聲問道:“買這麽多我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阮惜時解釋道:“阿婆家的月餅不大的,她這裏都是按筒來賣,這樣好包裝,八個一筒,而且他們家的月餅不甜,沒有添加色素香精,差不多是原味的,吃起來不膩。”

阿婆很快就裝好了月餅出來,阮惜時都不用確認是不是他要的月餅,接過就付錢。

“阿婆,還是十二塊錢一筒吧?”

阿婆應道:“是啊,十二塊錢一筒,童叟無欺。”

阮惜時遞了張十塊錢的,看她收好錢了才帶著陸擇離開。

出去的路上,阮惜時忍不住跟陸擇說起這家餅店的歷史。

“這家店在我們這裏開了一百多年啦,原先是阿婆她父親開的,後來她父親去世,她跟她丈夫就繼承了餅店——她丈夫原本是店裏的學徒,後來兩情相悅,她父親沒有兒子,就讓她丈夫入贅,把手藝傳給了他。阿婆和她丈夫做了一輩子的餅,他們的兒女孫輩也做餅,一家三代靠賣餅營生。他們家紛餅在我們這幾條村都很有名氣,除了過節時生意比較火爆以外,平日裏誰家有個紅白喜事的,都來她這裏定做餅幹,因為他們家的餅口碑好。”

說話間他們倆走回了街上,阮惜時手裏提著一筒用油紙包著不起眼的月餅,指著對面那個花花綠綠的月餅攤跟陸擇說:“你別看阿婆家的包裝不行,價格又便宜,其實比那些盒裝的月餅還要好呢。阿婆家講究薄利多銷,做月餅的材料都是去他們親戚家買的,自己磨的賢,什麽番薯啦花生啦南瓜啦雞蛋啦豆子啦都是。一個月餅的成本大概在一塊錢左右,賣一個月餅也就賺幾毛錢,所以包裝上就簡單了些,不過他們中秋節能賣幾千個月餅,累積下來也能掙不少。而外面的月餅看起來包裝很好,其實裏面的月餅說不定還不如阿婆家的好呢,貴是貴在包裝上,其實是暴利,只有鎮上那些過得比較好,又愛面子的人家才會買。”

“主要是阿婆家的月餅基本都是現做現賣,因為沒有防腐劑,保存不了多少天,趁著新鮮的時候吃,口感比外面賣的要好很多。不信你摸摸看,這些月餅還有餘溫呢。”

陸擇配合地在油紙上摸了一下,果然還有些溫度,他不得不信服地點點頭:“那確實是阿婆家的月餅比較好。”

買了月餅,接下來就是買香燭鞭炮了。

阮惜時去了家香燭店,買了一把香幾根蠟燭和一些金銀財寶,又去挑鞭炮。

鞭炮也是很暴利的東西,幾米長的鞭炮動不動就要一百多塊錢,放的時候像燒錢那樣,阮惜時看著都心疼,於是他只買了一小捆很短的鞭炮。

陸擇在香燭店裏四處看看,看到有煙花,他就好奇地拿來看看。

阮惜時付了錢,過來看到他愛不釋手地拿著一捆煙花棍,就問道:“陸擇哥你想玩這個嗎?”

陸擇點頭,無師自通地問:“這個是拿著放的嗎?”

阮惜時:“理論上是不可以拿著放的,但村裏的小孩放的時候還是喜歡用手拿,這其實很危險。”

陸擇說:“我們買一捆回家放著玩吧?”

阮惜時想起他小時候每次過年前跟爺爺來鎮上買年貨,看到煙花都想讓爺爺買給他玩,但是爺爺跟他說這玩意很貴,要兩三塊錢一支,而且燒兩分鐘就沒了,也不好看,還不如拿兩三塊錢買吃的。阮惜時在買兩三塊錢的糖果和買煙花之間,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買糖果,畢竟糖果能吃好久呢。

所以直到爺爺去世,他都沒吵著放過一次煙花。

但是現在陸擇看起來很渴望的樣子,阮惜時想起了小時候同樣渴望放煙花的自己,他拿了一捆問老板:“這個多少錢一捆?”

老板看了一眼回答道:“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對於阮惜時來說是什麽概念,一雙鞋子,一件T恤,差不多兩天的菜錢,買什麽都比賣稍縱即逝的煙花強。

阮惜時狠了狠心,閉著眼跟老板說:“那我買一捆。”

陸擇看出他的舍不得,也知道二十塊錢對家裏來說意味著什麽,就跟他說:“要不還是不買了吧。”

阮惜時已經付了錢,把煙花遞給他,強裝不介意地笑了笑說:“沒事,過節嘛,一年才一次,圖個熱鬧,二十塊錢對我們現在來說也不算什麽,我長這麽大都沒放過煙花呢。”

他話是這麽說,但陸擇還是知道他想滿足自己的願望,陸擇緊緊握住阮惜時的手,鄭重地跟他說:“我以後會努力賺錢養你的。”

阮惜時為了不讓他這麽愧疚,狡黠道:“現在用的錢就是你賺的呀。”

陸擇也笑了起來:“那我就再多賺一點,爭取過年的時候能讓你隨心所欲地放煙花玩。”

阮惜時聞言笑彎了眼,應道:“好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村裏的鎮上有好多餅廠,小時候跟著媽媽和她的朋友去定做過餅,聽說有人家裏紅白喜事擺酒請客送禮用的餅幹都是去餅廠定做的,有一種米糕餅超級好吃!

至於煙花嘛,我記得我第一次放煙花是在爺爺教書的初中,那年中秋節爺爺看別人家小孩都有煙花放,然後給我買了一捆,中秋節那時候沒有假的,不過晚上學生們可以搞晚會自由活動,我們去樓頂放煙花,我不敢拿著放,然後我那捆煙花全給大哥哥大姐姐們拿去玩了,我就躲在我爺爺懷裏偷偷地看哈哈哈。好多年前的事了,突然才想起來的,我一直以為我第一次放煙花是家裏生活好一點的時候我爸給我買的,寫這章的時候才想起來在那之前爺爺已經給我買過來玩了_(:з)∠)_

我爺爺對我特別好,我小時候我爸媽要帶我弟弟就把我丟爺爺奶奶家,一直帶到我四年級才回我爸媽家,我跟我爸媽關系特別差,吵架的時候還滿村喊我是我爺爺奶奶的孩子,不是他們的2333,可惜爺爺走了一年了,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也不知道寫完這篇文我能釋然了沒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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