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秋06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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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連幾天太陽都很大,谷子很快就曬好, 曬好當天, 人們下午就收谷子了,裝在蛇皮袋裏, 鼓鼓的一袋袋,然後用板車或者三輪車單車摩托車運回家裏放好。

阮惜時家的谷子少,曬幹之後只剩下三袋半多一點, 陸擇從家裏開了摩托車過來,兩人合力把蛇皮袋放到車後座上,用松緊帶捆住,一袋袋運回家。

他們家很快就搬完谷子,其他人家裏就沒這麽快了, 特別是只有老人的人家,年輕勞動力都出去打工了,家裏只剩下兩個老人,曬谷子搬谷子都很吃力。

平時大家能幫就幫, 這個幫著扛一扛,那邊幫著收一收,老人家們也能及時曬收, 可這會大家不是忙著收谷子,就是忙著運谷子,又是傍晚澆菜做飯的時間, 大家忙得分/身乏術,更別說去幫別人了。

阮惜時收拾好他們家的東西, 準備跟陸擇一起回家,見隔壁牛大爺和牛大娘還在吃力地把谷子搬上板車,就跟陸擇說:“我們去幫一下大爺吧?”

陸擇看過去,也覺得兩個老人要拉一大車的谷子回家太辛苦,應道:“好。”

於是他們倆走過去幫了一把,跟牛大爺說:“大爺,我們幫你們運回去吧,陸擇哥有摩托車,方便一點。”

牛大爺聽了客氣地擺手說:“不用麻煩你們啦,我們兩個老東西搬得動的,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回家做飯吧,啊。”

阮惜時堅持道:“現在做飯還有點早,左右我們家的搬完了,陸擇哥閑著也是閑著,順便幫你們搬一下,也算是回報您二老平日對我們的照顧了。”

牛大娘說道:“哎呀,時仔你這孩子,怎麽要跟大娘分得這麽清楚,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有這份心就好了,不用你們幫忙啊,阿擇開摩托車也是要油錢的,你們倆賺錢不容易,能省則省。”

陸擇也出口勸道:“沒事的,幾塊錢油錢而已,您老就不要客氣了,我們是晚輩幫你們是應該的。”

說著他就從地上扛了一袋谷子起來,放到他摩托車上,阮惜時走過去幫忙捆起來,回過頭跟牛大爺說:“大爺,我們先幫你們運回家,你們一會也跟上,幫忙開下門放進去。”

牛大娘見他們倆這麽主動,都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哎,你們這倆孩子,真是,大娘怎麽好意思。”

阮惜時也爬上了摩托車,沖他們倆揮揮手,然後就給陸擇指路開去牛大爺家裏。

去到牛大爺家門口,因為家裏沒人,所以大門緊閉,陸擇跟阮惜時把谷子搬下來,阮惜時說他在門口等著,讓陸擇自己回去繼續運。

最後牛大爺牛大娘妥協了,牛大爺留在曬谷場幫陸擇裝車,牛大娘則帶著曬谷子的工具先回家接應他們。摩托車一次能運三袋谷子,來回四次就運完了,比起牛大爺牛大娘慢騰騰地用板車拉回來省時省力多了。

陸擇開車去牛大爺家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村民,對方對他運谷子走這條路感到吃驚,問道:“阿擇,你怎麽往這邊走啊?”

陸擇在開車,只來得及跟他們打個招呼,後面他們遇到推著空車的牛叔,又問道:“牛叔,您怎麽推著個空車,不是要運谷子回家嗎?”

牛大爺樂呵呵地笑道:“哎,時仔和阿擇見我跟你牛嬸兩個人搬谷子太辛苦,就非要幫我們運,這不我們家的谷子都被阿擇運回家了,我只能把板車推回去。”

村民聽後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剛才看阿擇開車從這邊經過,原來他車上的谷子是你們家的啊。這樣看來阿擇是個熱心腸的人啊。”

牛大爺連連笑道:“是啊,阿擇是個好人啊,和時仔一樣好。”

把谷子全都運回牛大爺家,牛大娘開了門,陸擇和阮惜時二話不說又幫忙把谷子搬進去,把牛大娘弄得挺過意不去的,連忙說她跟牛大爺來就好了。

陸擇卻說:“沒事,順手而已。”

幫牛大爺牛大娘搬完谷子,天已經快要了,阮惜時和陸擇準備離開,牛大娘連聲喊住他們,要留他們在家裏吃飯。

阮惜時惦記著家裏的雞鴨狗,婉拒了牛大娘的好意,牛大娘還要挽留,他就拉著陸擇直接跑出去,坐上摩托車回家去了。

陸擇今天扛了不少袋谷子,洗澡的時候熱水潑在肩膀上,才發現自己肩膀有幾處磨破皮了,火辣辣地疼。他雖然以前經常鍛煉,手能提,肩能扛的,但那都是花拳繡腿,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所以這種反應也是正常,或許再多鍛煉幾次,就能刀槍不入了。

他洗完澡,顧及肩上有傷,就沒穿上衣,直接走進廳裏問正在看電視的阮惜時:“小阮,我們家有沒有碘酒和雲南白藥?”

阮惜時聞言緊張地走過來問:“怎麽了,陸擇哥你受傷了嗎?”

陸擇側過身給他看自己肩膀上的傷處,平靜地說:“不是什麽大傷口,就是今天扛谷子的時候把皮磨破了,有點疼。”

阮惜時借著燈光一看,又驚又心疼地低呼一聲:“都破皮了,還不嚴重嗎!痛不痛?”

陸擇也沒逞強,點點頭說:“是有點,不過也不是很痛。”

阮惜時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去給你拿藥,你先坐著等我一會。”

因為經常要幹重活,可能會出什麽意外,爺爺經常會買一些跌打扭傷的藥放在家裏備用,有些還沒用完,阮惜時仔細收了起來以備不時不需,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

上藥之前,阮惜時又去擰了一條熱毛巾,放到陸擇肩膀上敷一敷,然後才用棉簽蘸碘酒消毒一下破皮的地方,這才撒上一層雲南白藥。

阮惜時小心翼翼地給陸擇敷上藥粉,同時說道:“這幾天你什麽都不要做了,好好休息養傷。”

所幸農活告一段落,接下來幾天時間兩人都能歇一會。

第二天一早,阮惜時就拿著鐵叉和火柴去曬谷場,準備把他們家的禾桿燒了。本來傍晚的時候燒是最好的,但昨晚從牛大爺家走時時間已經很晚了,阮惜時怕天黑雞鴨看不到東西吃不了食物,就直接回家了,沒來得及把禾桿燒了。而今天傍晚曬谷場就要搭戲棚,禾桿堆在這裏妨礙到人家,所以只能選擇在早上燒,晚一點的時候等火灰涼了,還能挑回家留做肥料。

禾桿易燃,點燃就馬上起了大火,把人烤得很熱,陸擇參加過篝火晚會,卻是第一次見燒這麽大火,一時像個好玩多動的男孩子那樣,拿著根木支不停地挑著火玩,還玩得不亦樂乎的。

阮惜時笑瞇瞇地看著他玩火,等禾桿燒得差不多,他把從家裏帶的番薯丟進火灰裏,跟陸擇說:“再等一會兒,我們就能吃上烤番薯了。”

陸擇沒吃過這麽原始的烤番薯,一時被吸引了註意力,老老實實地跟阮惜時蹲在一起,等待番薯烤熟。

他曾經自詡自己是個很有耐性的人,這會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才過了幾分鐘,按捺不住地問阮惜時:“什麽時候才能吃啊,等了好久了。”

阮惜時失笑道:“沒有這麽快啦,你再耐心等一會。”

再過幾分鐘,陸擇嗅到了空氣中番薯的香甜,囔囔道:“熟了熟了!”

阮惜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安撫他說:“還沒有啦,只是皮熟了而已,還要等一會。”

明明早上出門前剛吃了兩碗面條,還沒過去幾個小時,陸擇卻像沒吃早餐一樣,肚子餓得厲害,一心只想吃烤番薯,他迫不及待的樣子跟他成熟的外表完全不搭。阮惜時被他逗得連連發笑,最後架不住他念叨,從火灰堆裏撥出幾個黑不溜秋的東西,用棍子戳了戳,覺得軟了才拿起來,因為燙手左右拋了拋,直接掰成兩半,露出裏面金色和紫色的瓢。

他們家種的番薯是比較特別的品種,肉是白色和紫色的,吃起來沒有黃瓢的那麽甜那麽軟,比紫瓢的甜一些,又比白瓢的粉糯一些。陸擇分不清番薯的品種有什麽不同,他只知道自己要被烤番薯的香味勾引得流口水了,他甚至等不及從阮惜時手裏接過,就急著阮惜時拿著番薯的手,低頭在上面咬了一大口,燙得他齜牙咧嘴的。

陸擇發誓,他人生前三十年裏從來沒有鍋像現在這麽狂野,即使是還不能自理的嬰兒時期,他吃東西都是細嚼慢咽的,但卻在烤番薯上破了功,這吃相要是被以前認識他的人看到,鐵定能把人嚇得大跌眼鏡。

但是他面前只有阮惜時,阮惜時是不會嫌棄他的,他很篤定。

牛大爺牛大娘昨天受了陸擇的幫忙,第二天逢人就誇阮惜時撿到的陸擇人有多好多好,看他們兩個老不中用的搬谷子辛苦,就全幫他們給運回家,甚至還扛進了屋子裏放好。

所以村裏幾乎人人都知道陸擇是個熱心腸的男人了,原本對來路不明的他還有一點點忌憚和偏見的人,這會也改變了態度,直說陸擇是像阮老師那樣好的外來人。

甚至還有人覺得,既然陸擇來了村裏這麽長時間,也不見他那麽快恢覆記憶,他在村裏住著,安安分分又熱心助人,卻沒有名分,只能寄住在阮惜時家,跟阮惜時共用一畝地營生,這實在不應當了,應該給他分一塊地出來,看他和阮惜時的意願看看要不要再起個房子給他住,就像當初接納阮老師時那樣接納陸擇。

他們還真的有人去村長那裏提議了,不過村長今天忙著招待戲班子,一時半會沒有時間考慮這事,就暫時放到一邊,等有空了再去找陸擇談。

作者有話要說:

陸擇:做了一會好人好事,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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