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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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天氣都很好,午睡過後,阮惜時出了家門,到外面圈地蓋鴨棚。

農村裏的地最不值錢,每家每戶分到的地,除去蓋房子的,周圍還有好大一塊空地可供自家使用。有的人家蓋了車棚,有的蓋了牛棚豬棚,有的圈起來養雞養鴨,也有種菜種果樹的。

阮惜時家外邊也有一塊二十平方米大的空地,以前他爺爺在外面開了一塊菜地,種一些瓜豆,但是那塊菜地因為去年冬給爺爺辦葬禮被糟蹋了,因為土地被壓得很實,春天到了都長不出一根草來。

阮惜時在空地上走了兩圈,決定在排水溝周圍圈個鴨棚,那樣的話從天井流出去的日常廢水會經過鴨棚,可以給鴨子們玩耍,反正也不是有害的化學廢水。

他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個大致的圈圈,一面靠墻,剩下三面他打算打幾根木樁,用竹篾編織的網圍起來,給鴨子們遮風擋雨。

有了大致的構思,剩下的就好辦了,阮惜時只需要在鴨崽長大之前把搭建鴨棚的材料準備好。

陸擇是被外面敲敲打打的聲音弄醒的,他午覺起來太陽已經偏西,天井裏不見阮惜時,院子的門倒是虛掩著的,他打開門出去,只見阮惜時在屋角打樁。

陸擇好奇道:“小阮,你要做什麽?”

阮惜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應道:“我在圈用來建鴨棚的地。”

他打了一圈的木樁,放下手中的鐵錘,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只好甩一甩,然後跟陸擇說:“等春忙過後,我們再去山上砍些竹子回來,把剩下的部分搭完。”

搭鴨棚這事暫時就放到一邊去,阮惜時也不閑著,又回家裏拿了一把鐵鏟出來,在鴨棚對面那塊空地挖挖鏟鏟。

陸擇不解問:“這又是做什麽?”

阮惜時用鏟子把地面的雜物挑開,下面是依舊肥沃的土地,他爺爺養了這塊地幾十年,從原來幹燥的黃泥培育成合適種東西的土壤,他跟陸擇說:“我打算在這裏種幾行絲瓜豆角,再種幾窪南瓜苗,等到夏天的時候,不用走太遠就能遲到新鮮的蔬菜了。”

陸擇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也來幫忙。”

他們倆忙到了傍晚,那塊荒廢掉的菜地又重新顯露原形,又路過的農民見到他們倆火熱朝天耕地的樣子,就隨口問道:“時仔,你弄這塊地打算種些啥啊?”

阮惜時笑著回答道:“種一些瓜豆,這塊地空著太浪費了。”

土地翻新後最好馬上種東西,那樣土壤還疏松,利於種子發芽,阮惜時把第侍弄得差不多了,就回屋裏把那天去鎮上買的種子拿出來,混合一些有機肥把種子種到地裏。

他負責播種,陸擇負責培土,不用多久就種好了幾行瓜豆,阮惜時看著他們倆的勞動成果,雖然還只能看到幾個土坑,但阮惜時已經想象出收獲時的情形了。

阮惜時跟陸擇說:“以後如果不下雨的話,早上和晚上分別澆一次水,等它們長出藤蔓來了,我們再給它們搭籬笆。”

聽他這麽一說,陸擇也憧憬起來,再過不久,這塊光禿禿的土地就會爬滿瓜藤豆苗,隨處可見瓜瓜豆豆。

除了在家門口種瓜種豆,接下來的日子阮惜時也不閑著,他把菜地也重新耕了一次,撒上了菜籽,因為氣候還早,怕有倒春寒傷著種子和苗苗,他還拿了稻草蓋在土地上,等天氣轉暖或者菜苗長大後再撤走。

沒等種下去的東西發芽,村裏就陸陸續續耕秧地播谷種了。

村裏的水田都連在一起,中間只用田埂劃分界限,阮惜時家的五分田靠近正中間,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個好位置。

原本村裏分給阮老師的水田在旮旯裏,後來村民們見他又要幹農活又要給村裏的孩子上課,村長就拿自己的一塊田跟阮老師換了過來,中間的位置,也方便周圍的農戶幫忙侍弄。

阮惜時扛著鐵鏟在水田裏隔了一塊地出來,他把地翻新之後,又一點點將泥土拍碎,最後從村裏那口大井裏挑幾桶水澆在上面,再用耙子將泥土和成泥漿。

陸擇也參與其中,阮惜時沒讓他下田,就把挑水的工作交給他,陸擇第一次挑扁擔,竟然覺得比舉重還要吃力一些,剛開始時不得其法,手足無措地在水井邊站了好久,還是在田裏放牛的大爺看到了,教他怎麽挑水不吃力的。

阮惜時手裏拿著個鐵耙在田裏耙地,秧地的要求十分高,泥土要弄得細碎均勻,這樣秧苗長得好,拔秧的時候也容易。

好在現在四月初,南方天氣已經轉暖,阮惜時挽起了袖子褲腳,彎著腰在水田裏幹活才不至於被凍到。

陸擇挑水走在狹窄的田埂上,遠遠望去就看到阮惜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等走近一點了,阮惜時擡起頭擦汗,陸擇才發現他臉上沾了不少泥漿,估計是耙地的時候濺上去的。

像只在外面撒野弄得一身臟兮兮的小花貓那樣,陸擇下意識這樣想到,然後招呼他說:“小阮,你快來用水洗洗臉。”

阮惜時在幹活的時候倒不拘小節起來,他甩了甩腦袋,跟陸擇說:“不用了,反正一會還是會弄臟的,不如等我全部做完了再洗。”

陸擇看著他臉上的泥垢,強迫癥發作,趁阮惜時走到田埂邊上,把人胳膊一拉過來,一手捧了些清水,將手沾濕後往阮惜時臉上的泥垢抹去。

阮惜時突然被陸擇的大手呼了一臉,嚇得他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就把自己的身體靠在陸擇身上,不至於在田裏摔個狗啃泥。

陸擇的手掌寬大,掌心帶著薄薄的繭,即使碰過冷水,但體溫還是源源不斷地傳到阮惜時臉上,把他的臉都熏紅了。

從小到大,除了爺爺,還是第一次有人幫他洗臉呢,阮惜時不禁楞了一下,直到陸擇幫他擦去了臉上的泥垢,跟他說了句好了,他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跟陸擇道謝。

其實陸擇也是第一次幫人擦臉,他有輕微潔癖,除了自己別人都是臟的,即使是他的小侄子鼻涕眼淚口水糊了一臉,他都嫌棄得下不了手幫擦幹凈。

他的嫂子一邊給兒子擦鼻涕,一邊跟他母親開玩笑說:“阿擇連自己親侄子都嫌棄,也不知道他以後遇到自己愛的人該怎麽跟人家相處。”

陸擇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想的就是他肯定不會找個邋遢且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過日子,就算將來老了病了,花錢找護工幫忙照顧就好,沒必要自己動手。

但是現在他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就給阮惜時擦幹凈了臉,他手指上還沾著從阮惜時臉上抹下來的泥,但他似乎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能是這段時間跟阮惜時相處下來,已經知道阮惜時是個愛幹凈的男孩子了吧。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翻頁,阮惜時把陸擇挑來的水倒在耕好的秧地上,用耙子一點一點將土壤和稀,等到太陽下山,四野人家升起裊裊炊煙,他們倆才結伴回家。

回到家還不能休息,阮惜時趁天色還亮,挖了剩飯跟飼料米糠拌在一起,分成兩份,一份餵小鴨,一份餵大雞。

陸擇洗幹凈手腳,看到阮惜時在雞舍裏餵雞的身影,主動進廚房將竈上的鍋端下來洗凈,然後淘米。

他這段時間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好多次阮惜時做飯的流程,第一次操作起來也不見手生,等阮惜時餵完雞鴨回來,他就已經蹲在竈前生活燒飯了。

阮惜時驚訝道:“陸擇哥,你在煮飯了嗎?”

陸擇見他回來,就招呼他過去:“小阮,你掀開鍋蓋看看我放的水合適了沒有。”

阮惜時抱著懷疑的心態走過去,打開鍋蓋借著昏黃的燈光望進去,大約比了一下,發現米和水的比例竟然合適。

他驚嘆道:“陸擇哥你好厲害,都會煮飯了。”

陸擇受用地彎起嘴角,跟他說:“我來煮飯就好了,你去看看今晚吃什麽菜吧。”

阮惜時高興地應道:“好,那我順便給菜澆一下水。”

幹活幹到這個點才收工回家的村民路過阮惜時家門口,見他這個點了還在澆水,就隨口問道:“時仔,還沒做飯啊?”

阮惜時停下澆水的動作,揚著一張笑臉指了指家門裏面,回答對方說:“已經有人在煮飯啦,我就先給菜澆水。”

他這樣一說,對方就反應過來裏面做飯的人是誰了,連聲笑道:“好福氣啊時仔,隨手撿回來的男人又能幫你種地又能給你做飯的,想來是你爺爺在天上不忍心你一個孤苦無依的,才把陸擇派給你呢。”

阮惜時不好意思地應道:“沒有這回事啦,我們倆只是相互幫忙相互扶持而已。”

阮惜時澆了菜,回去後從菜籃子裏挑了一棵大白菜,探個頭進廚房問還在生火的陸擇:“我們今晚吃醋溜大白菜吧。”

陸擇忙著燒火,頭也不回地應道:“好啊。”

阮惜時看著他認真做飯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直到吃飯時他還是笑瞇瞇的,陸擇見他從做菜開始就一直笑道現在,也忍不住笑起來問他:“小阮,你在想什麽,這麽高興的樣子?”

阮惜時臉紅撲撲的,小聲回答道:“我就是很高興嘛!”

說完他也才感覺到一點點羞澀,連忙轉換了話題,把菜挪到陸擇面前說:“陸擇哥你快吃菜,今天你辛苦了,要多吃一點。”

陸擇端著碗點點頭,淺笑著應道:“好,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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