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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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東西,阮惜時又帶著陸擇去鎮口的大榕樹下等車,車子整點準時出發,這會正是集市最熱鬧的時候,所以搭車回村的人並不多。

阮惜時跟陸擇選擇了臨近的兩個座位,一半用來坐,一半用來放東西,因為這會乘客不多,所以跟車員對此也沒有什麽意見。

巧的是他們回村這一班車是今早他們坐的那一班,跟車員見他們買了這麽多東西,就好奇地問了一下。

“時仔,你買這麽多東西啊。”

阮惜時付過錢,微微笑著應道:“是啊,難得出來一趟,就把該買的都買了。”

跟車員笑道:“時仔挺會過日子了啊。”

阮惜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回到村裏已經是下午,今天罕見地出了太陽,陽光把整個村子照得暖洋洋的,一改前幾天的陰沈,出來走動的村民也多了些。他們見了阮惜時和陸擇,都友好地打個招呼,寒暄幾句,無非是去哪裏回來了,買了什麽東西,吃飯沒有,很平常的對話。

路過木頭叔家門口,木頭叔喊住他們倆,說木床已經做好了。

阮惜時驚訝地問道:“這麽快?”

木頭叔憨厚地笑道:“哎,這幾天天氣不好,地裏也沒什麽活要幹,村裏也沒誰家娶媳婦蓋房子的,我閑得很,做一張床也是幾個小時的事,而且是給你做的,叔再忙也得先幫你做了啊。”

阮惜時感激地說:“那真是太謝謝木頭叔了,等會我回家取錢給你。”

木頭叔問道:“你們是打算現在搬回去,還是晚點再過來搬?要不幹脆我現在跟你們走一趟吧,你們搭把手把東西全帶回去,也省得來回跑幾次。”

阮惜時轉過頭問陸擇:“陸擇哥,你的身體現在承受重量嗎?”

陸擇擡了擡他的胳膊,結實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緊繃起來,雖然隔著厚厚的衣服並看不出來,他應道:“當然可以。”

阮惜時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陸擇跟著木頭叔進屋裏,在木頭叔的安排下扛起了幾條床板,而木頭叔一手提著木工箱,一條胳膊架著床框,跟著阮惜時往阮家走。

一路上阮惜時都在擔心陸擇的身體吃不消,時不時問陸擇累不累,他緊張的樣子被木頭叔看在眼裏,木頭叔打趣道:“他一個大夥子,扛幾條木板而已,能累到哪裏去,時仔你這就有點關心過度了啊。”

阮惜時被木頭叔的話噎到,支支吾吾地解釋說:“我只是擔心他身體還有傷,怕他吃不消而已。”

陸擇就應道:“我沒事,這點重量而已。”

他在家裏的時候沒少在健身房待著,舉啞鈴俯臥撐仰臥起坐打沙包都不在話下,身體鍛煉得結實有力,這一點點重量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麽,就當做是舉重鍛煉了,只是用來舉重的物品有些特殊而已。

回到家,阮惜時開了家門就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好,然後打開他爺爺的房間,讓木頭叔跟陸擇把床搬進去。

木頭叔行事光明磊落,從來不信鬼魂那一套的說辭,進了已故老人生前住的房間也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自在,拿出工具就敲敲打打地搭起床來。

而陸擇從小接受的是西方的先進科學文化教育,而且大城市裏對於喪事的規矩也沒有村裏這麽講究,所以他也不覺得待在老人生前住的房間裏有什麽不妥。

反而是阮惜時,他看著原本放著爺爺睡的床的地方換了張新床,突然有點悵然若失,他看著木頭叔和陸擇忙活,不知不覺就走了神,等他回過神來,床已經搭好了。

木頭叔把床搭好後,自己在木床上踩了幾腳,確定已經結實了,放心地收起自己的工具,跟阮惜時說:“時仔,你自己試一下看看穩不穩。”

阮惜時過去壓了壓床板,覺得可以承受他的重量了,才跟木頭叔說:“可以了,謝謝木頭叔。”

木頭叔點點頭,提著他的木工箱出去等著,阮惜時從櫃子裏拿出一百二十塊錢,走出去付給木頭叔。

阮惜時給了錢,又習慣性地問一句:“木頭叔你吃過飯沒有,要是沒有我下鍋面,正好我跟陸擇哥也沒吃午飯。”

木頭叔把錢收到口袋裏,聞言擺擺手說:“叔吃過了,你們倆吃吧,叔早點回去,晚點你嬸說不定要我去地裏看看呢。”

“那好吧,木頭叔你慢走啊。”

阮惜時把木頭叔送到門口,回來看到陸擇已經脫了外套,正端著昨天買的搪瓷杯,靠在門邊小口小口地吹著熱開水喝,身上那件修身的毛衣把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來,好看得像時尚節目裏的男模特,阮惜時一時間竟然看得挪不開眼。

還是陸擇看到他呆呆的樣子,以為他也想喝水,就跟他說:“我給你也倒了一杯,晾在桌子上,你忙了大半天,要多喝點水。”

阮惜時乖巧地點點頭:“謝謝陸擇哥。陸擇哥你肚子餓嗎,要不要隨便做點東西吃一下,距離晚飯時間還有點久呢。”

陸擇剛出過力,一時半會沒有食欲,他搖了搖頭說:“我不餓,你要是餓的話,煮你的份就好了。”

阮惜時其實也不餓,他只是擔心陸擇餓才這樣問的,見陸擇說不吃,他也懶得下廚了,而是趁著這個時間,把他的床鋪一下。

他臥室的櫃子裏還放了一床備用的被子,剛好外面出了太陽,他就把被褥都搬出去,搭在竹杠上曬一曬。

陸擇坐在走廊上看他有模有樣地拍打著被子,突然有種居家過日子的感覺,而且感覺還不錯,午後的太陽斜照在天井裏,地面鋪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陸擇也被春日裏的陽光曬得舒服到昏昏欲睡。

阮惜時晾好被子回頭見他瞇著眼昏昏欲睡的樣子,便跟他說:“陸擇哥你困了就回屋裏睡一會吧,時間還早著呢,等我做飯了再喊你。”

陸擇也不硬撐,他跟阮惜時說:“那我先進屋裏躺著了,你要是困也回去睡一會。”

村裏的年輕人和孩子都沒有午睡的習慣,畢竟野慣了,午後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正是玩耍的好時候,夏天可以捕蟬爬樹摘果玩水,冬天就在田裏曬太陽玩游戲,季節的變化並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玩心。

阮惜時也是這樣,他午後一般會選擇看書練字,偶爾也會出門走走,不然他會覺得浪費了午後大好的陽光。

陸擇回屋睡覺了,家裏又安靜下來,阮惜時一時半會不知道要做什麽,就幹脆拿了掃把進爺爺的房間裏收拾打掃衛生。

自爺爺去世後,這個房間近兩個月沒有住人了,雖然門窗緊閉,但家具上還是積了一些灰塵,而且因為很長時間沒有通風透氣,房間裏總彌漫著一股黴味。

阮惜時打開了向西的那扇窗,外頭偏西的太陽照進來,灰塵在陽光裏漂浮著,屋裏頓時就明亮了很多,阮惜時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他把地掃了一次,又用濕毛巾把桌椅櫃子床豆擦了一遍,房間裏煥然一新,讓阮惜時有了種全新開始的感覺。

這個房間從今天起就是他的了,屬於爺爺的那一頁已經被翻過去,以後就要好好過沒有爺爺的日子了。

阮惜時你一定可以的。

等到太陽要下山的時候,阮惜時把晾在外面的被褥收進來,鋪在新床上,剛曬過的被子還帶著陽光的味道,阮惜時忍不住撲在上面,依戀地嗅著被子上面殘留的陽□□息。

直到太陽下山,他才從床上站起來,然後去廚房準備晚飯。

他把魚塊用油鹽醬腌制過,然後撒入剁碎的姜末,放到鍋裏做蒸魚,其實草魚煎著吃會更好吃,但他廚藝有限,煎炸一類他並不拿手,為了避免糟蹋糧食,他情願不去嘗試。

昨天摘的菠菜還剩了一把,阮惜時把它洗幹凈備用,又把魚頭洗凈用鹽和姜末腌一段時間去腥入味,豆腐切成大小合適的塊狀,等飯煮熟後,他燒熱了炒鍋,倒入油,把腌好的魚頭放進去適當地炸一炸,等魚頭半熟,才倒入半瓢水,小火煨起來,這樣做出來的湯才鮮美濃郁。

陸擇就是被魚頭湯的香味勾醒的,他今天實在累了,倒在床上就安心地睡了過去,腦子裏難得什麽都沒想,所以連夢都沒做,他三十年的人生裏,極少有這麽安穩的睡眠,睡醒過來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他循著香味進了廚房,阮惜時正趴在竈前生火,那姿勢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更多的是可愛。

民間有竈神的說法,阮惜時說不定就是竈神爺座下的童子入世呢。

陸擇被自己的想象力給逗笑了。

阮惜時聽到他的笑聲,回過頭才發現他站在廚房門口,於是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他說:“陸擇哥你醒啦,剛好準備吃飯。”

陸擇點點頭,走進去幫他端碗。

晚餐依舊是一菜一湯,這對於習慣了山珍海味的陸擇來說算是很清淡的夥食了,不過他並不覺得這樣吃很寒磣,反而比以前還要有胃口了。

同樣有胃口的是鄰居家的貓,陸擇一碗魚頭湯下肚,同突然聽到幾聲喵叫,他回頭,就看到一只肥胖的橘貓跳上窗口,正機靈地瞅著他們的飯桌。

阮惜時也註意到了,笑著跟陸擇解釋道:“這是李嬸家養來抓老鼠的貓,每次有人家裏做魚吃,它總能第一時間順著味兒跑到人家裏去討吃的。”

阮惜時說著,把啃過的魚頭丟出門口,那只胖橘眼睛盯著空中的魚頭,魚頭一落地,它就從窗口躍下去,撲到地上叼起魚頭就跑,一點都不表示一下謝意的。

陸擇看著它一溜煙沒影了,忍不住說道:“這貓居然也不感謝一下你,換做我,下一次我就不餵它了。”

阮惜時被陸擇這番幼稚的話逗笑了,彎著眼睛說:“它只是有點護食而已啦,要是遇到它曬太陽的時候,它見到熟人會躺平給摸的。”

陸擇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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