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人真的可以從不幸中找到萬幸

對宇智波斑而言放棄是他交出的人生答卷，選擇在那個與柱間互訴心意的天臺結束一切是幸福。

但最終結局出乎他的意料，柱間的眼淚、泉奈的出現一並挽留著這個男人

也許，他應該接受這樣的事實，接受他愛的人是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他身邊。

……

成為幽靈被泉奈稱之為「幸運」

這樣的說法起先被斑質疑，死亡帶來的後遺癥怎麽可能和幸運沾邊，但弟弟似乎真心這樣認為。

他哽咽地告訴兄長並非每一個逝者都有這樣的機會，靈魂本無安息處，被死亡帶走大多會直接進入輪回…意味著今生一切牽絆的消失

只有極少數具有強烈願望，同時又被生者強烈牽掛，才能成為幸運的幽靈。

但成為幽靈的日子泉奈並未和哥哥分享

——————

擱在沙發上的科學周刊無風自動，斑知道柱間在那裏…這家夥嘴裏「不要不要」之前還對戀愛關系抱有疑慮，實則進入戀人角色比誰都快。

最客觀的體現就是在這的生活狀態，早就沒半點做客的樣子，看不到斑也清楚柱間一定很沒形象地側臥在他家沙發上。

斑湊近不時翻動的書頁，他總覺得柱間最近安靜的有些不對勁…安靜看書的時間竟然遠超和他說話，難道他們出現了什麽感情問題…

「柱間，你白天又上你弟那去了？」

「恩，看扉間處理案件也挺有趣，做刑警真的很辛苦…你怎麽這種表情。」柱間遲疑道

斑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表情，只覺得這個笨蛋完全讀不懂空氣，他就沒聽出來自己是在抱怨相處時間變少了嗎。白天去千手扉間那，晚上安安靜靜地看書，那和他的相處時間在哪裏。

斑又不好意思要求柱間白天也和他待在一起，泉奈不能離開學校很珍惜白天和哥哥的相處時間，柱間提出不打擾他們也是貼心…但這樣不成，斑可不願意和這個男人失了親近。

……

他湊得更近些，眼裏帶著些期待

這下柱間讀懂了，合上書頁，冰涼的吻落到溫熱的唇上…輕輕廝磨，斑挑眉催促溫吐的戀人，隨即感受冰冷的…溫暖的糾纏，戀戀不舍地分離

「明白了嗎…」

「明白什麽？」氣得斑尋到幽靈的唇又印上一個吻，不明白就親到他明白

柱間這邊仗著戀人看不到表情，眼裏含著笑意享受親近。他很清楚斑的想法，近日來藏著心事確實冷落了斑…是他不對。

避開再次磨蹭的唇，制止這人與幽靈長時間親吻

柱間親親戀人的臉頰，討好道

「不生氣了，晚些夢裏見…」

斑發出哼聲，這還差不多

夢中的景象讓斑彎起唇角，柱間的確有心道歉，小川波光粼粼，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斑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那裏，特別是和柱間…印象中最後一次還是柱間出國前夕。

「我現在明白為什麽泉奈將幽靈的存在稱作幸運了，柱間，幸好你的靈魂還在…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告訴我。」

斑倚在戀人肩頭柔聲說

柱間半合著眼輕輕附和…他何嘗不想對他更坦誠些，但有些事要埋在心底，需要時間…斑什麽都不明白，他只是為他們回到身邊而高興。

「那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發現斑用懷疑的眼神盯他，迅速撅起嘴

大多時候斑總是對他無可奈何，這個男人只記得自己想記的…這點變成幽靈還是老樣子，明明過去為了不讓他擔心沒少撒謊。

捋了把黑長直又親上去，斑的邏輯裏柱間撅嘴就是討親，他也喜歡在夢裏和柱間親近…即使戀人在夢裏同樣冰冷，似乎永遠無法溫暖。

柱間順著斑，但僅限親吻…直覺告訴他和人過度親密會帶來厄運。

……

「明天也不和我去學校？」柱間點頭

「隨你…但偶爾也陪陪我吧。」斑還是忍不住這麽說，作為幽靈的戀人不在身邊始終讓他不安

得到承諾的斑安心下來，柱間總會遵守諾言，他也不能阻止柱間和家人親近…也不知道看千手扉間的工作有什麽意思。

（說到刑警…我記得那也是泉奈的夢想。）

柱間和斑緊靠在一處，又各懷心事。

——————

這些日子是宇智波泉奈死去以後最幸福的時光，

可以和斑哥重新說話向他撒嬌，就像回到了過去…他不會被親人遺忘了，他很幸福。

但一切，都建立在掠奪和罪惡之上…

每天斑哥去上課，他就不知不覺游蕩到這座電梯，望著它發呆…這裏是千手柱間死去的地方，

同時也是他殺死千手柱間的地方。

……

泉奈猛地轉身，那個幽靈就站在不遠處望著他

那雙無數次被斑哥稱讚過溫暖的眼睛此時幽深、平靜，帶著足以凍傷靈魂的冰冷。

泉奈深吸一口氣，走向他

「看來你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泉奈是斑的弟弟，他和兄長的歲數相差不多不少，巧好出生在斑開始懂事的時候，就這樣泉奈成為了小小的斑發誓一生守護的人。

兄弟兩很親密，泉奈也沒什麽討人厭的叛逆期，一直都是哥哥的貼心小棉襖。在他心裏哥哥除了有個黏黏糊糊的摯友沒有任何缺點，完美無缺

他要努力，有朝一日讓哥哥為他驕傲！

但未來和夢想截止於平凡的一日

泉奈到如今也不明白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

他遵從心意救了校友，自己卻溺亡在冬日的湖泊裏…那天的水很冷，奮力將人推到岸邊就用盡了力氣…隱約中他能聽到呼救聲，那個人得救了。

輕飄飄的混沌狀態持續了很久很久，當泉奈的意識再次回歸他發現自己成為了幽靈，飄渺又虛弱，沒有人能看見聽到。

很害怕…向路過的每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呼救，誰也意識不到他的存在

幽靈日夜在湖邊哭泣，他回不了家。

「真是可憐的孩子…」終於有人和他說話了

泉奈迅速擡頭，看向眼前的少女…但她似乎

「感覺得到吧，我也是幽靈，只是比你存在得更久些，孩子…如果你不介意就聽聽我的廢話吧。」

眼前穿著古舊的女性幽靈的確帶著歲月的痕跡

……

友好的靈魂告訴他，他們的狀態介於幸與不幸，保留自我是自身的願望…但真正實現它的是人世間的牽絆，是深刻的愛將他們留在人世間。

（斑哥…父親…母親…）

泉奈擦幹眼淚詢問更多有關幽靈的事，他心存希望…也許還有機會回家。

「泉奈，你只要知道牽絆帶給靈魂力量就可以了，你是個好孩子一定有很多人愛你，所以學會滿足，牢記這是作為幽靈最可貴的品質。」

在執著的詢問中，年長的幽靈還是告訴泉奈他們有與人世唯一的接觸機會…通過「聲音」

當靈魂和牽絆足夠強大，幽靈會奪回「聲音」，到時便能與牽掛之人交流。

泉奈滿懷希望，也許他的家人還會來這裏，也許他們能聽到他。

結果泉奈的願望只實現了一半，斑在這不久就來學校悼念他，但哥哥同樣看不到…也聽不見他。

眼前的兄長思戀他，他也思戀家人，那為什麽他無法奪回「聲音」。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好在“怨憤”產生前，宇智波斑就決定留在這所學校，一直陪伴在泉奈身邊。

「哥哥…謝謝你。」

斑的選擇對泉奈而言是救贖，他應該滿足，即使無法交流但哥哥會一直陪著他

所以接下來的兩年他一直很幸福。

直到那個人出現

他知道千手柱間，很久以前就知道…斑哥不管到哪那個人都纏著他，是個討厭鬼。

但斑哥為什麽會喜歡那個討厭鬼…

很多次泉奈都試圖將他看到的當作幻覺，或者是誤會，但宇智波斑總在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抓住過兄長深埋眼底的渴望，察覺過兄長的羞澀和臉紅，走近些還能聽到砰砰亂跳的心音，他知道這全都源於愛

宇智波斑將愛給了無關緊要的外人。

……

更讓泉奈無法接受的是自身的虛弱，這意味著兄長傾註於他的愛在衰弱，正被人奪走。

（一定是千手柱間…）

泉奈無法接受，他深知被遺忘會發生什麽，會像他的引路人那樣…徹底「消失」

她衰弱得毫無預兆，上一秒還在同泉奈說話，下一刻就對自身的情況露出微笑，坦然接受

「這一天還是來了…無論是因為什麽，屬於我的牽絆終於全都消失了，我的存在也要消失了，這是好事…泉奈，牢記我說過的話…照顧好自己。」

隨即消失在泉奈眼前

斑哥似乎有了離職的打算，一定是那個人鼓動哥哥離開傷心地…哥哥要是忘記他，他也會消失。

「恨意」在靈魂中蔓延，人類察覺不到幽靈冰冷的視線…泉奈看著那人帶著羞澀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來回走動，練習告白詞…這麽美的愛語要是說給斑哥聽，一定能占據兄長心中更唯一的位置。

（那就別讓他說出來…）

「恨意」讓靈魂染上「殺意」

被情緒左右的幽靈將忠告拋之腦後，熄滅了燈，將那個人引到電梯前，狠狠推了他一把。

數秒後傳來落地聲…

當理智回歸靈魂，泉奈急忙飄進電梯間…發現那個人靜靜躺在最深最暗的地方，慢慢死去

伸出的手直直穿過□□，一切都無可挽回。

泉奈只能在死者身旁痛哭，他只是不想讓哥哥忘記他，沒想殺死柱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感受力量使靈魂充實，泉奈明白自己無法回頭了

他還是沒能遵守與她的約定，使用了另一種殘酷方式保護自己。

「是我殺了你…」泉奈恍惚著走到柱間面前，千手柱間的平靜讓他不安

柱間當然知道是誰殺了他，正因為眼前的幽靈是宇智波泉奈，他才什麽都沒打算做。

受害者的沈默讓泉奈無措，他再次開口詢問

「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不說話

柱間還真沒打算多問，對他而言「死」已經是事實，知道宇智波泉奈的想法毫無意義，任何借口和緣由都無法改變過去

（我也無法活過來…）

控制情緒本就困難，況且原因他能猜出七八分…

「我羨慕你…很羨慕，無論是你還活著的時候還是現在，為什麽你那麽幸運。」

這個人占據他兄長全部的關註和愛，即使是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他輕而易舉就成了幽靈，還擁有「聲音」…斑哥一定很愛他。

幸運…

柱間覺得荒謬，對眼前這個幽靈的說辭

他滿懷痛苦和遺憾死去，成為帶給親人和愛人痛苦的亡魂…現在連心臟都是冰冷的，這一切在他眼裏竟然是幸運。

那麽他和宇智波泉奈沒什麽好說…

如今這個世上，他只在意斑和扉間。

「還有另一件事…」

……

眼前這個被他殺死的男人是斑哥的戀人，柱間為自己討回公道理所應當。

每每聽斑哥提及柱間的名字，言語間的幸福都讓他感到內疚…不僅為奪走無辜生命，更因為柱間對斑太過重要。

「那麽到此結束…」泉奈楞楞看著他

「什麽…」柱間的神色依舊平淡

「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作為你我的秘密。」

泉奈不曾料到這樣的發展，原因也讓他啞口無言…他知道這個男人是為了誰。

斑…不必知曉這件事，事到如今再為他增添痛苦毫無意義，這就是柱間的決定。

——————

除卻重要的人都變成了幽靈，接下來的生活於斑而言可以稱之為平靜…

白天能見到泉奈，回到家中還有柱間陪著他，這簡直是斑夢寐以求的生活

假如斑願意在那兩個人營造的假象中欺騙自己。

但他不能…

斑對弟弟的了解比泉奈所知的多得多，即使看不到神情他依舊可以察覺到很多事…這孩子對柱間避而不談的態度早已超過正常範圍。

「泉奈，你覺得柱間怎麽樣？」

泉奈陪哥哥在天臺吃午飯，就聽到這麽一句

柱間…他還是不喜歡他，潛意識甚至有些害怕

但他對柱間的喜惡根本沒多少意義，斑哥喜歡他

「我對柱間不怎麽了解…哥哥怎麽突然這麽問？」

斑慢條斯理地咀嚼，間隙中接著說

「哥哥覺得柱間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性格好又有才華，要不是為了陪著我他一定能在研究所取得不少成績。」泉奈沈默不語

「前些日子，我還提過讓他離職去該去的崗位，但那家夥太頑固了…我說陪著他都不幹，看來是真的喜歡這所學校，想一直當生物老師了。」

泉奈捂住嘴，那他之前揣測的…都是錯誤的

「所以你知道嗎，如果柱間的事真的不是意外…斑哥絕不會原諒害死他的人，你知道嗎。」

泉奈什麽也不回答讓斑的心涼了半截

柱間這邊幾乎沒有破綻，這個男人對他的態度從未變過，想知道什麽只能打直球。

「柱間，你真的覺得之前的事只是意外？」

身旁的幽靈梗都不打，笑著回答

「還在說那件事…事情都過去了，當然是意外。」

斑為什麽還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但我覺得不是，柱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想起什麽沒有告訴我？」

柱間的嘴依舊嚴實，讓人無從下手，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氣…他不想懷疑的偏偏最可疑，如果柱間知情…那這個男人就太傻了。

「千手扉間他們抓不住兇手，不代表兇手不存在。柱間，你就沒有懷疑自己死於非自然因素嗎？」

「你想多了…」

「是不是泉奈…是不是我弟弟。」

「不是！」柱間立刻反駁

斑心裏有數了，但他要親口聽泉奈告訴他。

斑立刻出門，不顧幽靈的勸阻也要去學校

他等不到明天，真相如鯁在喉…

翻過院墻，斑呼喚泉奈的名字讓他出來

「哥哥…」單薄的幽靈出現在冰涼的夜風中

泉奈看到了柱間的示意卻躲避他的眼神，這一天終究要來，躲不過的。

「宇智波泉奈…不要騙我，你告訴我柱間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斑哽咽出聲，他也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是…/不是！」兩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時響起

斑捂住眼睛蹲在地上，淚水從指縫間流下

「哥哥…我知道錯了。」泉奈慌亂出聲

「走，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有些事絕不是一句歉意就能撫平，宇智波泉奈若是如他所說一直在他身邊怎麽會不明白柱間於他的意義，但他還是殺了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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