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舒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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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順遂有的時候會想,要是在他八歲那年,沒有提早回到那棟破舊的樓房,往後的日子是不是就不會那麽艱辛?

小時候渴望父親的陪伴時,媽媽安慰自己,爸爸是因為工作太忙,所以沒有時間陪他玩。

可謊言終究是謊言,八歲的那個下午,他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的父母不像別人家的父母恩愛。。。

他想他是討厭同性戀的,可是比起令人厭惡的父親,他更多的壓力卻是來自那個把他看做救命稻草的母親。

因為父親的錯,所以他成了母親唯一的指望,什麽都不能做錯,什麽都要做到最好,不然就是母親口中沒用的人渣敗類!

那時他還小,只知道母親是那個受傷的人,做錯的是那個男人,可是他輕飄飄的一句離婚,轉身就走,留給他們母子的卻是無盡的欺辱和少得可憐的贍養費。。。。

母親不顧一切撕開那場婚姻的真面目,讓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的醜事,借此擺脫那場荒唐的婚姻。

最後,母親的目的達到了,可這也導致那天之後,再沒有一個小孩願意和他在一起玩耍。。。

他的母親是敏感的,發現他在同齡人之間的處境後,立刻搬家,給他辦理了轉學,但那已經是兩年後的事了。。

轉學之後,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過往,所有同學都只當他是一個內向的新同學。

他以為人生終於有了好轉,所以努力的接觸人群,像沒有受傷的孩子一樣討好著身邊所有人。。。

為了和新同學有共同話題,他努力的察言觀色,涉獵各個方面的話題。

可就是過分的插嘴,反而引起了別人的反感,他不懂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討好他們?

他又變成沈默寡言的樣子,而顧寧決就是這個時候闖進他的生活。

那天舒順遂起晚了,急急忙忙的從家裏趕去學校,終於在校門關上前的一瞬間趕到了,他喘著粗氣,慢慢恢覆自己的呼吸頻率,忽然,他的後方發出了響聲,他沒有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轉身看去。

只見穿著校服的顧寧決從圍墻上面翻了下來,大喊,“謝謝哥!”然後被教導主任抓了正著。

舒順遂有時候回想起這段往事,他之所以對顧寧決有那麽深的執念,恐怕是因為當時陽光正好,圍墻上的少年格外的瀟灑奪目,還有被教導主任抓到後,對著他的那一抹笑。

他是知道這個學長的,在同年級中談論最多的話題就是那兩個學霸之間的恩怨情仇。

想當初為了融入集體,他還特地了解了這兩位優等生的事跡,他把自己偽裝成他們的超級粉絲,就連他們每天吃什麽、喝什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了解的越多,越是嫉妒,為什麽他們可以被那麽多人喜歡,而自己只能像一條哈巴狗一樣,討好著身邊所有人?!

別人可以把他費盡心思的討好隨意踐踏,可對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那麽,那麽死命的追捧!

他想,那個時候的自己,最討厭的人,就是那個囂張任性的顧寧決了。也正是因為這份恨,才讓他在黑暗中堅持了那麽久。

他想,自己有一天可以光鮮亮麗的出現在顧寧決面前,然後狠狠地炫耀一把,像是炫耀自己就算沒有他所擁有的一切,也可以成功!

為著這個,他拼命的學習,考上了顧寧決所在的初中,可當他們再見面的時候,他想他還不夠優秀,所以他選擇躲在角落,繼續向陽生長。

只是天空不會一直放晴,年少的陰影像爬山虎一樣,把唯一的空白再次填滿,不見一絲陽光。

兒時的玩伴也考到了這個學校,又正好和他是一個班。

小孩子的惡意就是那麽莫名其妙,那麽令人絕望,過去的種種都被揭開,又一次,又一次成為欺淩的對象。。。

他似乎一點長進也沒有,仍然不知道反抗,他想,自己果然還不夠優秀,果然還不配出現在顧寧決的面前。

現在想起,他慶幸自己的懦弱膽怯,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麽會遇上他的救贖——顧寧決!

那天和往常一樣,唯一不同的就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生,最後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就被同班的幾個男生拉進了小巷子。

辱罵早已是家常便飯,暗處的傷口也不知道加上了幾重顏色。

他蜷縮在地上,奮力保護著頭部,不知道被打了多久,拳腳才離開了他的破敗的軀體。

忽然,耳邊隱約傳來慘叫聲,他已經分不清楚這聲音是不是自己克制不住,低喊出來的,他不敢放開手去看看情況,因為他害怕,害怕被人不小心弄到眼睛,然後再也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溫暖的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背上,那個聲音很溫柔,很輕,像是怕他受到刺激一樣,“學弟,你還好嗎?”

那是他熟悉的聲音!

他幾乎是克制不住的欣喜,擡頭仰望著聲音的主人。

夕陽的餘暉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哪怕臉上帶著傷,衣服上沾滿塵土,在他的眼裏仍然唯美的像幅畫一樣。

舒順遂壓抑著內心的笑意,在這個小巷子裏被打,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可偏偏一次也沒被人發現,而這次,就連教導主任都來了。

越是想笑,就越是悲涼。

對上那兩雙關懷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委屈,那個一直標榜溫柔的秦黍,用嚴肅乃至冰冷的語氣,“主任,學生都受傷了,您還要繼續訓誡嗎?在這兒?”

顧寧決像是把自己不能對著他的火氣,發洩在教導主任身上一樣,“而且,在發生打架鬥毆後,不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家長,然後聽雙方講一遍事情發生經過嗎?您這樣獨斷是不是不太好?”

舒順遂還是第一次見到教導主任氣成這樣,啤酒肚就像是氣球一樣,吹得圓滾滾,他想他忍不住要笑聲出來了。

他感謝顧寧決和秦黍伸出的援助,可是他不認為他們會一直護著他,畢業在際的三好生,怎麽可能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學弟,讓自己光鮮亮麗的人生背上一個大過?

他想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背黑鍋的準備,但是還是有些失落。

隔天下午

他在學校的會議室裏,看著別人的家長都到了現場,而他卻孤零零的,和那些大媽口中,被放棄的街頭混混一樣。。。

他不敢告訴自己的母親,他不敢讓她的希望破碎,所以那天他只能任由自己成為打架事件的主謀,發起人。

看著學生、家長、班導坐在一起憤憤不平,而他像是做盡壞事,十惡不赦的罪人。

那個時候最讓自己意外的是孤身一人走進來的顧寧決和秦黍,他們兩也沒有帶著家長,可那又怎麽樣,他們不一樣。。。

舒順遂對那些中年婦女很反感,因為她們會不分青紅皂白的誣陷別人,根本不顧忌是不是會傷害到別人,只在乎自己一時的快感!

他突然很煩躁,很想離開這裏,不管他們怎麽說,他都只想快點結束,哪怕把所有的罪都扛下來。

“第一,我是看見你們的兒子在欺負同班同學,所以才去制止他們的。”

“第二,是你們的兒子不聽我的制止,我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第三,秦黍同學當時只是正好和我站在一起,不小心被波及到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當時你們的兒子一起毆打同班同學,順遂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抗,要不是我制止的及時,恐怕今天諸位就不是在學校接到自己兒子了!”

他不知道,原來顧寧決知道他的名字,而且,顧寧決還把所有責任都攔在了自己身上!

顧寧決是想幫他討回公道嗎?這是不可能的,他是不可能得到公平的!

果然,那些大媽被顧寧決的話氣到了,她們不相信自己兒子會是欺負人的惡霸,她們只知道她們的兒子是優等生,學習好,乖巧聽話,怎麽可能會是主動挑起打架鬥毆的不良學生?

他不想看見顧寧決被人汙蔑,這個事情的真相真的不重要,他想站起身來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是被秦黍摁在了椅子上,秦黍笑著搖頭,輕聲道:“不用擔心,他可以的。”

顧寧決和他不一樣,從來都不知道軟弱是什麽,依舊囂張,“難怪大家都說,熊孩子的背後都有熊父母在背後撐腰。今天見了你們,我才算是知道人可以無恥到什麽地步。”

“你們想必是第一次做父母吧?既然不會管孩子,就別怪別人幫忙管教了!遇上我這樣脾氣好的,只是打幾下,要是遇上別人,呵!”

“老班,我從街邊的店鋪那找到了一些視頻,幸好店家的視頻是三個月覆蓋一次。”

“而且在醫院的時候我已經拜托主治醫生有需要的時候開張驗傷證明,既然現在校方分辨不出事實,那麽我們只能借助警方力量了,對吧老師?”

他不會,也不可能忘記。

那個下午,臉上帶著傷,過著敏的顧寧決,為了他據理力爭的樣子,當然他也不會忘記坐在他旁邊一直安撫自己情緒的秦黍。

那些人,那些帶頭欺負他的人,全被顧寧決逼著轉學了,而且還留下了一個大過。

而他終於可以松了一口氣,還得到了額外的恩賜。。。

他想,這兩個人真的很心軟,明明有更好的辦法給自己脫罪,可是卻顧忌著他這個萍水相逢的學弟把罪責抗了下來,要求著別人也要帶著校園欺淩者的帽子。

沒離開學校之前就輪流帶著他,離開學校之後還會記著找他閑聊,關心他的心理情況,還會幫他解決問題。。。

這樣的人,他怎麽忍心讓那些人打擾他們?

只是冷清和寂寞,他可以忍受,反正有他們陪著,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風城一浪《助理想踩著我上位》

* 傲嬌大明星受×溫柔小助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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