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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新聞,一位記者全副武裝,正在漠河測量當地的室外溫度。
漠河是中國的寒極,盡管已經二月,漠河卻仍然銀裝素裹一片冰封。
程錦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人面容憔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程錦清洗完臉上的泡沫,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她抹了把臉,手指壓了壓皮膚,從一邊拿毛巾擦幹水,又蹲下從櫃子裏拿出一張面膜敷上。
面膜貼在臉上,冰涼水潤的觸感。她去臥室裏拿了手機,又把房間裏的電視關上,打開了手機上的音樂播放器,換成隨機模式。
二十分鐘一晃而過。程錦去洗手間揭下面膜,又重新洗了把臉。
皮膚總算不那麽難看。程錦抹上層保濕霜,桌上一堆瓶瓶罐罐,程錦站在鏡子前發了會呆,最後決定不化妝了。
就這樣吧。
早上八點,外面天光大亮。
程錦給宋之雋打了電話。
“餵?”那頭聽起來像是沒睡醒。
“宋之雋……”程錦開了個話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臥室裏的桌子上還放著她買回來的戒指,小小的一個盒子此時卻無比紮人眼,程錦想挪開視線,最後也還是沒有成功。
宋之雋再開口時已然清醒了。
“小錦,怎麽了?”
程錦鼓氣勇氣,握著手機的手都幾乎開始顫抖:“今天……你有時間嗎?”
宋之雋頓了頓:“嗯。”
“那……出來一趟吧。”
這下宋之雋沈默了,過了一會才說:“晚上行嗎?”
“行。”程錦慢慢吐出一口氣,“晚上七點,中心廣場的噴泉下見。”
“……好。”
程錦掐斷電話。
這一整天程錦都在家裏待著。她心裏想著各種事,只覺得時間一會兒快的不像話,一會兒又慢的讓人抓狂。
——她想到六歲時,宋之雋牽著她的手去幼兒園,兩個人的媽媽走在後面聊天,他們就走在前面。春天的柳絮被風吹的團在一起,像是一堆一堆的棉花。她追著踩,揚起一地白色。
——她想到十歲時,宋之雋坐在自己身邊認真聽課的模樣。小小的一個人,卻坐的筆直端正,一臉嚴肅。一手壓著課本,一手拿著鉛筆,時不時在書上寫下幾個字,已經隱隱有了現在的影子。
——她想到十六歲時,宋之雋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白色的粉塵悠悠飄落,在黑板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
——她想到十八歲時,宋之雋站在車站口替她拎著行李箱。他伸手揉著她的頭發,動作輕緩而溫柔。
——她想起二十三歲時,宋之雋從大洋彼岸發起的視頻。那頭的陽光溫軟,她趴在床上撐著頭,而那邊的攝像頭方向調轉,露出他彎著的唇角。
她想到了那麽多那麽多事情,全都和宋之雋有關。
二十多年的時光轉瞬而過,走馬燈般的在腦海中重演,最後的最後。
全都是宋之雋。
約定的時間是七點,程錦五點下樓,沒有開車,戴上帽子手套慢慢悠悠的走過去。
中心廣場離她家不太遠,步行也不過一個小時不到。
路上行人很多,程錦走的很慢,身邊都是一對對情侶,時不時還能看見賣花的商販。
衣服突然被人拽住。程錦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女孩一只手捧著一束花,一只手拽著她的衣角。
“漂亮姐姐,買支花吧!只要十塊錢一支!”小女孩一見她回頭,立刻說。
程錦摘掉耳機。她剛才正在聽音樂,沒有聽清楚小姑娘說了什麽,不過看這樣子,程錦一下就反應過來是在讓她買花。
小女孩又重覆了一遍:“姐姐買束花吧,十塊錢一支。”
程錦平時遇到這種情況都是直接走開點,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真的拿十塊錢換了一支玫瑰花回來。
她到中心廣場的時候正好六點。
天已經黑下來了,廣場上的燈光明亮。今天就連大媽們都沒有到空地上跳廣場舞,將場地讓了出來,整個中心廣場都是情侶們的天下。
程錦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噴泉邊。
這裏的人比上其他地方少了很多。
中心廣場的噴泉設計的不太合理,泉眼離水池邊有點太近了,時不時就會將水濺到水池外面。現在又是冬天,大家都盡量離這片區域遠一點,倒是給程錦留下了一些空間。
程錦順著水池轉了一圈,找了個幹燥又安靜的地方坐下。手中的玫瑰開的正好,花瓣舒展卷曲,傳出淡淡的香味。
程錦低著頭對著玫瑰發呆。口袋有個硬邦邦的盒子頂著她,程錦將盒子掏出來,打開,裏面兩枚戒指靜靜的躺著,遠處的燈光趕走黑暗,原本銀色的戒指也被鍍上了一層昏黃的色彩。
她拿出兩枚戒指,將自己戴到手指上,又把男戒攥在手心,而後將空了的盒子扔進背包裏。
手中的物體冰冷堅硬,過了一會兒便被捂得暖了起來。
距離公園不遠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當那裏鐘樓的鐘遙遙傳來整點的鐘聲時,程錦擡頭,一眼便看見了宋之雋。
她從原地站起來,看著宋之雋慢慢走過來,笑容燦爛。
“來了啊。”她站在原地等他。
宋之雋在她面前站定:“到多久了?怎麽在這裏坐著?冷嗎?”
程錦搖搖頭。
宋之雋伸手準備拉著程錦走,程錦卻站在原地不動。
“怎麽了?”宋之雋問,“這邊冷,我們到其他地方去。”
“等一等,”程錦掙開他的手。她看向宋之雋的眼,深呼一口氣,微微笑道,“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宋之雋笑了,沒說話。
程錦開口。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當時你沒有回答我,所以現在我要再問一遍。”
她說:“宋之雋,你喜歡我嗎?”
“你不喜歡我,我就罵你;
如果你罵我,我就打你;
如果你打我,我就抱你;
如果你抱我,我就親你;
如果你親我,我就喜歡你,
反正無論你怎樣,我都喜歡你。
現在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程錦望向宋之雋泛起驚訝的眸子和怔住的動作,拉過他的手,將被捂得火熱的戒指放在他的手心,聲音顫抖。
“宋之雋,這麽多年了,我們總得有個結果。”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地話……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應該會很晚了,大家晚安~
沒錯,女主先告白。
終於告白了……長出一口氣,這段可卡死我了……心累。
☆、銀色指環 001
宋之雋楞住了。
程錦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表情,原本還特別緊張,這下倒是一點也不了,甚至差一點笑了出來。
他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掌心是她放上去的戒指。
程錦眨了眨眼,小聲說:“你要是不想的話……”說著就要去把戒指拿回來。
宋之雋這下有動作了。程錦的手指剛碰到他的掌心,宋之雋立刻合上手,將她的手和戒指一起一把抓住。
“你真是……”宋之雋笑了,無奈道,“還有你這樣的啊,剛剛送出去的東西就要拿回去。”
程錦看著他沒說話。
宋之雋往前走了一步,緊緊地握住程錦的手。她的手指上已經戴了一枚戒指,握在手上微微的硌。
他放開程錦的手,拿起她送的那枚戒指,輕輕一推,戴到中指上,大小正好合適。
“小錦。”宋之雋的視線從手指上的戒指回到了程錦身上。
“我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你先給了我一個驚喜。”
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什麽東西,將手伸到程錦的面前。
他說:“小錦,我們結婚吧。”
五指打開,一對戒指靜靜的躺在手心。
這下怔住的人變成了程錦。
“你……”程錦看了看戒指,又看向宋之雋,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宋之雋牽起她的手為她戴上戒指。
他笑著看她:“我其實一直很想對你表白。”
程錦驚訝的看著他,滿臉難以置信。
宋之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但總是因為各種原因耽誤了下來。初中我擔心早戀會影響你,高中想著後面還有高考,大學又變成了異地。”
“其實高考之後我就想問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的,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畢竟四年異地,我不想給你負擔。更何況……那個時候我其實很沒有自信。我害怕你覺得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害怕你把友情、或者親情和愛情相混淆。”
“是不是很傻?但你比我更傻。我懦弱猶豫這麽多年,你竟然就等了我這麽多年。”
他看著她從紮著羊角辮的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如今,一晃竟然這麽多年過去了。
“我總想著再等等再等等,卻沒考慮過你的感受。我總覺得不是最好的時機,可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麽最好的時機。這本來是我自己的錯誤,卻讓你陪我一起捱過,現在想想,最對不起的還是你。”
是啊,再等又得等到什麽時候呢?他原本總想著再等等,等自己更成熟一點,等她確定自己的心意,等他能夠承受兩人在一起的後續所有,等他能給她一個最完美的生活。
現在在回頭看當初的想法,不僅可笑,而且也很不負責任。
那時的他一心想著以後的日子,卻沒有考慮到當下要怎樣。
所以他宋之雋讓程錦等了這麽多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六。
他繼續道:“現在我來彌補我的過錯了,你說,我來得及嗎?”
程錦嘆了口氣:“既然你這麽說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寬宏大量一次吧。”
她伸出手上前抱住他。
宋之雋一楞,而後攬上她的肩。
程錦的身軀微微顫抖,臉埋在他的懷裏,宋之雋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程錦在哭。
宋之雋內心驀然柔軟下來,心疼與愧疚蔓延。
這些年程錦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她應該也會急切,也會疑惑,也會不安,也會失望吧。
他抱著程錦的雙臂漸漸收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
程錦擡頭看他。她哭的鼻子眼睛都紅了,眼淚還在一顆一顆往下掉。
開口還是哭腔:“宋之雋,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你就死定了!”
“嗯,”宋之雋應下,“我保證。”
程錦恨恨的說:“都說最不靠譜的就是男人的保證。”
“我說的靠譜。”宋之雋牽起她的手,“這戒指一生一枚,現在就在你手上。”
他說,“你也要對你的眼光有信心。”
程錦低頭。手上的戒指反射著燈光,亮閃閃的。
她問:“DR的?”
宋之雋笑了笑,沒說話。
“好吧,我相信你。”程錦擦了擦眼淚,“你別讓我失望。”
過了一會,程錦突然笑了:“真是沒見過像我們這樣的。”
“什麽?”
“告白和求婚還能撞到一起。”程錦瞪他,“你都不告白就直接求婚,還真是經濟適用。我要是不答應呢?”
宋之雋笑:“你不答應?”
程錦挑眉:“那我不答應了,反悔了。”
宋之雋突然彎腰,湊到程錦耳邊說話,嗓音低沈,帶著磨砂般的質感:“後悔?晚了。”
一陣酥麻似電流一般從耳邊蔓延至全身,程錦下意識往後縮,宋之雋卻不許她後退,伸手扶住她的肩。
唇上一陣柔軟。程錦怔在原地,睜大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放大的臉。這張臉她看了無數遍,閉上眼都能順著記憶描出所有細節。
可此時此刻,他和她距離不過分毫,這張臉卻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他的臉龐,他的氣味,全部都變得陌生起來。
宋之雋離開她的唇,退後些許,嘆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還在發呆?”
程錦腦子還沒轉過來圈,宋之雋又再次壓了過來。
唇與唇相接的地方像是集結了所有敏感的神經,程錦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兩人每一寸肌膚的接觸。
廣場中央開始放煙花。而宋之雋的唇火熱柔軟,貼在她冰涼的唇上似一團火,燒的她連臉都開始發燙。
—
之後的生活好像也沒與平時有什麽不同。一下子有了兩枚戒指,程錦想了想,把自己買的放到抽屜裏,平時出門戴著宋之雋送她的那枚。
程錦平時挺低調,但是架不住手上的戒指實在紮人眼,第一天回去上班就被人看見了。
“哎呦我的天!”肖嬈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快!快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我的天!”肖嬈抓著她的手一臉驚訝,“你竹馬向你求婚了?!”
程錦笑了笑:“怎麽了?”
“你們……”肖嬈不知道怎麽說,“你們這也太突然了啊!”
程錦說,“我都二十六了,有什麽突然的?”
“那你之前還一直否認你們在談戀愛……太不誠懇了!”
“我沒說錯啊,”程錦說,“他的確沒有向我告白。”
“啊?!”肖嬈懵了,“什麽?”
“他直接求婚了。”
“……”肖嬈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你們這個到底怎麽回事啊?”
程錦抽回手,坐回自己桌前整理桌面。
“想知道啊?”
“當然!”肖嬈拼命點頭。
“我……”程錦笑的燦爛,“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晚準備發的第二章……
今晚還有一章
☆、銀色指環 002
“哎!別啊!好姐姐,你快我和說說!”肖嬈抓著她的胳膊搖,“別吊人胃口!”
程錦笑著瞇眼看她:“真想知道?”
“真想!”肖嬈就差對天發誓了,心裏癢癢的跟貓抓似的,“太想了!你就和我說說唄!”
“其實吧,我前段時間去買了對戒指,打算昨天去告白。”程錦上來一個炸雷。
肖嬈驚呆了:“什麽?!你要告白?!”
“對啊,結果我把戒指送出去之後,他也掏出來一對戒指,然後就向我求婚了。”
“……你們倆也真是清新脫俗。”肖嬈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聽的津津有味,就差沒端個板凳拎袋瓜子了。
“不過,”肖嬈說,“你不覺得憋屈嗎?”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啊,”肖嬈跟她分析,“你剛告白他就求婚,中間時間估計都沒有十分鐘。你一點都沒享受過戀愛的甜蜜,虧不虧?還沒等醞釀出戀愛的酸臭味,你家那位就直接拉你進婚姻的墳墓了,可不可惜?”
“……還行吧,”程錦說,“而且你不也是攛掇我和他在一起嗎?”
“這不一樣好嘛!”肖嬈恨鐵不成鋼,“戀愛結婚能一樣嗎?你也不好好想想,戀愛時兩個人的事,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這能一樣?!”
程錦不說話了。
肖嬈還在接著說:“求婚答應就答應了吧,可別急匆匆的就辦婚禮了,總得給自己留點享受的時間吧。”
程錦笑道:“我知道了。”
“你呀你,”肖嬈嘆了口氣,“雖說你家那位對你好,但你也得適當為自己想想啊。”
“愛情這種東西最是不牢靠,你得明白。”
程錦突然說:“本來就是一場求仁得仁的事,大家都是心甘情願的,誰能和誰計較?”
這下肖嬈沒得話說了。
“……行,祝你們幸福吧,我也不瞎操心了。我還得想著怎麽和我的甜心約會呢。”
程錦聽了就想笑。
肖嬈的男朋友叫田梓新,所以她天天一個勁兒的甜心甜心的叫她男友,搞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掉雞皮疙瘩。
“你好好想你們家甜心吧,我得看稿子了。”程錦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肖嬈給了她一個飛吻,雙腳一蹬地,連人帶椅一起滑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還沒下班,宋之雋的電話就過來了。
“下班了沒?”
“嗯,馬上就可以走了。”程錦插上耳機,調好聲音大小,把手機放在桌上,而後將桌上的資料分門別類的規整好,統一放在櫃子裏。
“晚上想去哪吃飯?”宋之雋說,“我來接你。”
程錦今早自己開車上班,她想了想,說:“別來接我了吧,我們約好地方直接去。”
“那也行,”宋之雋沒糾纏,話題回到晚飯上,“你想吃什麽?”
“都行。”程錦一向不挑食,宋之雋也知道,便說,“我記得有家豚骨面挺好,想吃嗎?”
“行啊。”程錦沒有意見,“那你把地址發給我。”
宋之雋掛了電話,不一會兒,程錦收到他發過來的地址。
離她們這裏挺近的。
過去一共花了半小時,她進店看見宋之雋已經坐在那裏了。
程錦笑著走過去:“今天下班挺早啊。”
“最近不是很忙。”宋之雋點了兩份豚骨拉面,又要了幾碟清淡小菜。
宋之雋的手搭在桌上,程錦看見他的手指上戴著她買的那枚戒指。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認識多年,如今關系突然變化,程錦莫名覺得有些尷尬,對著宋之雋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還在人家身上蹭了一領子的眼淚。
宋之雋突然笑了:“小錦,你緊張什麽?”
“我哪有緊張。”程錦死鴨子還嘴硬,“我有什麽要緊張的?”
宋之雋還是在沖她笑,程錦惱羞成怒,說道:“笑什麽笑!”
“好好好,不笑了。”宋之雋話雖然這麽說,但是眼裏的笑還是沒有收回去。
服務員將東西端了過來,程錦瞪了宋之雋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家豚骨面雖然不是特別有名,但是幾乎所有資深吃貨都會推薦這家,所以吃起來自然也特別好吃。
面湯是用豬大骨熬出的高湯,湯色乳白,香氣撲鼻;面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手拉出來的拉面,面條勁道彈滑,分外爽口;豬肉片是特選的五花肉,切得紙片一般薄,肥瘦相間,在油上微微煎熟,皮脆肉酥;青菜是上湯娃娃菜,和豬骨一起熬出來的,鮮味十足又保留金黃的色澤。這一碗從面到湯都是精制而成,上面還撒了細細的蔥花,一眼看上去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程錦挑了一筷頭的面,吹了吹咬下,美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好好吃啊!”她也不計較方才宋之雋的事了,滿心都在面裏。“你從哪找到的這間店啊!”
宋之雋看著她,問:“怎麽樣?”
程錦嘆了口氣:“太棒了!超好吃啊!”
“那就好,”宋之雋也拿起筷子開動起來,“你要是喜歡,我們天天來都行。”
“算了吧,”這間店鋪門面不大,程錦想到剛才找了半天才在附近找到一個停車的地方,搖了搖頭,“停車太麻煩了,我們倆還都得找車位,以後放假了再來吧。”
宋之雋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那我們以後就開一輛車。”
程錦擡頭看他,說:“開一輛車?我們工作的地方又不順路,怎麽一輛車啊?”
宋之雋說:“你以後坐我的車。”
程錦皺眉:“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坐你的車?你每天早上到我家送我上班,晚上再送我回家啊?麻不麻煩?我自己又不是沒車?”
宋之雋放下筷子,雙手搭在桌上:“那就不去你家。”
“什麽?”程錦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之雋看著程錦的眼睛,說,“要不,你搬去和我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才告白,今天就要同居,噫~~~我難道能讓他得逞嗎?!
☆、銀色指環 003
“什麽?!”程錦感覺自己幻聽了,“你說……讓我搬到你那裏?!”
宋之雋看著她。程錦從宋之雋的臉上看不出開玩笑的跡象。
他是真的想讓她搬過去。
程錦猶豫了。前面這麽多年,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幾乎沒有進展,程錦覺得自己都已經適應了這種緩慢推進的步調,可宋之雋卻突然開始加快步伐,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這倒也不是說接受不了,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
“這個……”程錦問,“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宋之雋沒回答她的問題。他看著她,過了一會笑著說,“我就隨口一說,怎麽還把你嚇著了?”
宋之雋十分善解人意:“沒事兒,你慢慢考慮,我不催你。”
程錦夾了口面塞進嘴裏,點了點頭。
“對了,”程錦突然想到,“我還沒和爸媽說,你告訴叔叔阿姨了嗎?”
畢竟是求婚,還是得讓雙方家長知道。
“你才想起來啊。”宋之雋說,“兩邊父母我都說過了,見面的時間和酒店也都訂好了,明晚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頓飯。”
“這樣就行了?”程錦問。
宋之雋點點頭,道:“我們兩家認識這麽久了,不需要太多虛禮,簡單點就行。我們爸媽也是這個意思。”
程錦嘖嘖嘆了一聲:“改口真快,這就我們爸媽了啊。”
宋之雋挑眉:“難道不對?”
程錦:“……”她還真沒法說不對。
因為晚上要去接她一起到飯店吃飯,所以程錦自己開不了車。第二天一早,宋之雋就到程錦家樓下等著送她上班。
七點十五,程錦背著包出現在樓下。她慢悠悠走到宋之雋車旁,打開車門鉆進去,靠著座椅打了個哈欠。
宋之雋笑了:“沒睡醒?”
“沒有啊,”程錦否認,“挺精神的。”
宋之雋失笑:“你這哈欠連天的,還叫有精神?”他看了看程錦的臉色,說,“熬夜了?”
“嗯。”程錦說,“昨晚睡得有點晚了。”
“熬夜不好,”宋之雋發動車子,帶她去吃早餐,“要多休息。”
程錦很沒有誠意的應了下來。她原本睡覺就比較晚,有的時候還會失眠,甚至淩晨兩三點都睡不著。大學四年每天不到十二點不會睡覺,這個習慣到現在也還一直有,哪是說該就能改的掉的。
宋之雋看出來她的敷衍,但他沒有說什麽。
沒關系,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習慣這種事可以慢慢改過來的 。
宋之雋帶她來的這家早餐店是一家中式餐館,宋之雋顯然很熟悉,服務員領著他們落座後,宋之雋沒有看菜單,直接報了幾樣吃食。
程錦看著他,嘆了口氣:“和你一比,我簡直像個假的S市人。”
“怎麽?”宋之雋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程錦面前,一杯端給自己。
這家店提供的茶是檸檬茶,是用新鮮檸檬放在蜂蜜裏腌過之後用溫水泡出來的,端到手裏,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喝入口酸甜適宜,早上喝一杯最是清爽提神。
程錦抱著茶杯喝了一口,滿足的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麽多好吃的?你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到處覓食啊。”
況且,宋之雋中間還有幾年在國外,而她則大學一畢業就回到了S市工作,算起來還要比宋之雋呆在S市的時間更長些。
宋之雋說:“我不喜歡吃,有人喜歡啊。”
“誰?”程錦疑惑,他有什麽朋友能帶他去找這些好吃的店嗎?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服務員端上來幾層蒸屜,又把它們擺在桌上。這種蒸屜很小,一層也就只能放得下三個包子或者四個燒麥。
不一會,只見他們桌上擺了好幾個蒸屜,裏面種類都不同。
程錦小心翼翼的伸筷夾了一個湯包。這個湯包皮非常薄,甚至有些透明,透過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裏面滿滿的湯和餡料。
程錦低頭在包子邊咬了一個小洞,將裏面的湯吸了出來。
湯包裏的湯汁濃郁鮮香,蝦的味道很濃,配上清淡的調味更凸顯出了食材的原汁原味的鮮美。一口湯入口,而後在夾起包子咬下一小口。一小塊軟薄的皮包著分量十足的餡料的滋味在舌尖散發出來,尤其是在冬天,溫熱的食物更加讓人有滿足感,程錦一整個蝦餡兒湯包吃完,心情好了不是一點半點,樂的連眼睛都瞇起來了。
宋之雋問:“好吃嗎?”
程錦拼命點頭,連聲讚道:“好吃好吃!”
宋之雋邊吃邊看著她笑,程錦被這笑容盯得有點不自在,正想問宋之雋笑什麽,就突然想起來他們剛才沒有結束的話題。
腦子裏叮咚一下,程錦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殺氣騰騰的看著宋之雋,氣勢洶洶:“你剛才說有人愛吃,不是說我的吧!”
宋之雋沖她笑的溫柔:“我多知道幾家好吃的店,就能多帶你去吃些不同的東西啊。再說,”宋之雋皺了皺眉,“你太瘦了,得多吃些補補。”
程錦原本憋著的氣勢全沒了,一下子洩氣。
“哦……”程錦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啊,謝謝啦。”
宋之雋出了口氣,笑道:“你喜歡就好,客氣什麽。”
程錦和宋之雋吃完早飯時間到了八點,等到宋之雋把她送到樓下時已經到八點三十五了。
程錦的上班時間是九點,這個時候到當然不遲到,只是和她平時但是時間來比還是稍稍晚了一點。
今天肖嬈請假,以往就她們倆到的最早。程錦以為自己來的應該算早,結果到了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來了。
何煦也在辦公室裏坐著了。前段時間何煦有些私事要處理,隔幾天就得請假,所以程錦看見何煦這麽早到公司還挺驚訝。
程錦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剛開始一天的工作,程錦萬年不變的上來開始把桌面擦幹凈,而後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郵箱裏一大堆郵件,幾乎全都是各種人的投稿,還有一些是她負責的作者的來件。程錦深呼口氣,開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中午何煦為整個雜志社的編輯訂了外賣,好幾份大號披薩,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要請所有人吃飯。大家得到消息後歡呼雀躍,甚至有人當場表示要更加努力為何主編做牛做馬。
何煦聽見後只回了兩個字:太假。
程錦在裏面樂呵呵的笑,沒有說話。她一邊吃飯,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
晚上的那頓家長見面。
程錦表面上裝作什麽事都沒有,但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
畢竟這頓飯的意義和一般的聚餐比起來太不一樣了,程錦一想到晚上的場景,長輩們可能說的話,可能問的問題,心裏就砰砰跳。雖說她充分相信宋之雋,相信他會把一些事情辦妥。但緊張還是沒有辦法避免和消除。
這種緊張感壓在她心裏一整天,並且一直到下班,在她見到宋之雋時達到頂峰。
作者有話要說: 要見家長了。程錦表示真的很緊張。
宋之雋安慰她,並告訴她訂的這家就酒店甜點做的非常好。
程錦表示希望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銀色指環 004
宋之雋看著她笑道:“緊張了?”
“有什麽好緊張的?”宋之雋說,“你還怕遇上惡婆婆啊?我媽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
程錦笑了。
宋之雋又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沒什麽好緊張的。”
的確是沒什麽好緊張的。
程錦和宋之雋推門進包廂時,兩方家長都已經到了,正在一起聊天。
見到他們倆推門進來,四人停下了交談,齊齊的看向他們倆。
兩家的母上大人對視一眼,朝他們露出了一臉了然的微笑。
程錦媽媽說:“來了啊。”
宋之雋的手自然的搭在程錦肩上,笑著說:“嗯,小錦今天下班遲了點,所以來的遲了。菜我已經點好了,估計待會就能上。”
程錦爸爸一臉欣慰,對宋爸爸說:“你們家之雋從小就貼心,比我家這個丫頭不知道細心多少。”
“哈哈,小錦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這麽說她我不同意啊,多好的一個閨女,還不知足啊!”
程錦有些僵硬的扯著笑容,宋之雋拉著她上桌,宋之雋媽媽還在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怎麽也沒給我們大人漏點風聲?昨天之雋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可把我和他爸嚇了一跳!”
“可不是嘛,”程錦媽媽在一旁應和道,“昨晚之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和她爸也挺吃驚的,她爸大晚上的就想打電話給閨女,要不是之雋囑咐說要給這丫頭兩天時間緩緩,估計昨晚都沒安生覺了!就這樣昨晚還翻來覆去的睡不好!”
程錦父親嘆了口氣,搖搖頭:“時間啊,就是過得太快了,這一轉眼,女兒都這麽大了。”
“當時還這麽一點大,”程錦媽媽伸手比劃了一下,“兩個小孩,跑起來還不放心呢,就怕摔著,那時候她爸爸能一邊扛一個,現在不知不覺,馬上都要結婚了……哎,這日子過的啊。真是一眨眼的事兒。”
宋之雋倒好茶放在玻璃轉盤上,將茶杯轉到幾位老人面前,溫聲說道:“以後就換我和小錦來照顧你們了。”
“只要你們倆能開心啊,我們做大人的就放心了。”宋媽媽笑著說,“我其實一直就盼著你們能在一起。一是你們認識時間長,感情能比和別人來的深些,二是你們倆都在我眼下長大的,尤其是小錦,我可就想著她能做我媳婦兒。”
宋媽媽朝著程錦笑,接著說:“這孩子我放心,看著和你也般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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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河是中國的寒極,盡管已經二月,漠河卻仍然銀裝素裹一片冰封。
程錦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人面容憔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程錦清洗完臉上的泡沫,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
她抹了把臉,手指壓了壓皮膚,從一邊拿毛巾擦幹水,又蹲下從櫃子裏拿出一張面膜敷上。
面膜貼在臉上,冰涼水潤的觸感。她去臥室裏拿了手機,又把房間裏的電視關上,打開了手機上的音樂播放器,換成隨機模式。
二十分鐘一晃而過。程錦去洗手間揭下面膜,又重新洗了把臉。
皮膚總算不那麽難看。程錦抹上層保濕霜,桌上一堆瓶瓶罐罐,程錦站在鏡子前發了會呆,最後決定不化妝了。
就這樣吧。
早上八點,外面天光大亮。
程錦給宋之雋打了電話。
“餵?”那頭聽起來像是沒睡醒。
“宋之雋……”程錦開了個話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臥室裏的桌子上還放著她買回來的戒指,小小的一個盒子此時卻無比紮人眼,程錦想挪開視線,最後也還是沒有成功。
宋之雋再開口時已然清醒了。
“小錦,怎麽了?”
程錦鼓氣勇氣,握著手機的手都幾乎開始顫抖:“今天……你有時間嗎?”
宋之雋頓了頓:“嗯。”
“那……出來一趟吧。”
這下宋之雋沈默了,過了一會才說:“晚上行嗎?”
“行。”程錦慢慢吐出一口氣,“晚上七點,中心廣場的噴泉下見。”
“……好。”
程錦掐斷電話。
這一整天程錦都在家裏待著。她心裏想著各種事,只覺得時間一會兒快的不像話,一會兒又慢的讓人抓狂。
——她想到六歲時,宋之雋牽著她的手去幼兒園,兩個人的媽媽走在後面聊天,他們就走在前面。春天的柳絮被風吹的團在一起,像是一堆一堆的棉花。她追著踩,揚起一地白色。
——她想到十歲時,宋之雋坐在自己身邊認真聽課的模樣。小小的一個人,卻坐的筆直端正,一臉嚴肅。一手壓著課本,一手拿著鉛筆,時不時在書上寫下幾個字,已經隱隱有了現在的影子。
——她想到十六歲時,宋之雋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白色的粉塵悠悠飄落,在黑板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
——她想到十八歲時,宋之雋站在車站口替她拎著行李箱。他伸手揉著她的頭發,動作輕緩而溫柔。
——她想起二十三歲時,宋之雋從大洋彼岸發起的視頻。那頭的陽光溫軟,她趴在床上撐著頭,而那邊的攝像頭方向調轉,露出他彎著的唇角。
她想到了那麽多那麽多事情,全都和宋之雋有關。
二十多年的時光轉瞬而過,走馬燈般的在腦海中重演,最後的最後。
全都是宋之雋。
約定的時間是七點,程錦五點下樓,沒有開車,戴上帽子手套慢慢悠悠的走過去。
中心廣場離她家不太遠,步行也不過一個小時不到。
路上行人很多,程錦走的很慢,身邊都是一對對情侶,時不時還能看見賣花的商販。
衣服突然被人拽住。程錦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女孩一只手捧著一束花,一只手拽著她的衣角。
“漂亮姐姐,買支花吧!只要十塊錢一支!”小女孩一見她回頭,立刻說。
程錦摘掉耳機。她剛才正在聽音樂,沒有聽清楚小姑娘說了什麽,不過看這樣子,程錦一下就反應過來是在讓她買花。
小女孩又重覆了一遍:“姐姐買束花吧,十塊錢一支。”
程錦平時遇到這種情況都是直接走開點,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真的拿十塊錢換了一支玫瑰花回來。
她到中心廣場的時候正好六點。
天已經黑下來了,廣場上的燈光明亮。今天就連大媽們都沒有到空地上跳廣場舞,將場地讓了出來,整個中心廣場都是情侶們的天下。
程錦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噴泉邊。
這裏的人比上其他地方少了很多。
中心廣場的噴泉設計的不太合理,泉眼離水池邊有點太近了,時不時就會將水濺到水池外面。現在又是冬天,大家都盡量離這片區域遠一點,倒是給程錦留下了一些空間。
程錦順著水池轉了一圈,找了個幹燥又安靜的地方坐下。手中的玫瑰開的正好,花瓣舒展卷曲,傳出淡淡的香味。
程錦低著頭對著玫瑰發呆。口袋有個硬邦邦的盒子頂著她,程錦將盒子掏出來,打開,裏面兩枚戒指靜靜的躺著,遠處的燈光趕走黑暗,原本銀色的戒指也被鍍上了一層昏黃的色彩。
她拿出兩枚戒指,將自己戴到手指上,又把男戒攥在手心,而後將空了的盒子扔進背包裏。
手中的物體冰冷堅硬,過了一會兒便被捂得暖了起來。
距離公園不遠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當那裏鐘樓的鐘遙遙傳來整點的鐘聲時,程錦擡頭,一眼便看見了宋之雋。
她從原地站起來,看著宋之雋慢慢走過來,笑容燦爛。
“來了啊。”她站在原地等他。
宋之雋在她面前站定:“到多久了?怎麽在這裏坐著?冷嗎?”
程錦搖搖頭。
宋之雋伸手準備拉著程錦走,程錦卻站在原地不動。
“怎麽了?”宋之雋問,“這邊冷,我們到其他地方去。”
“等一等,”程錦掙開他的手。她看向宋之雋的眼,深呼一口氣,微微笑道,“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宋之雋笑了,沒說話。
程錦開口。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當時你沒有回答我,所以現在我要再問一遍。”
她說:“宋之雋,你喜歡我嗎?”
“你不喜歡我,我就罵你;
如果你罵我,我就打你;
如果你打我,我就抱你;
如果你抱我,我就親你;
如果你親我,我就喜歡你,
反正無論你怎樣,我都喜歡你。
現在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程錦望向宋之雋泛起驚訝的眸子和怔住的動作,拉過他的手,將被捂得火熱的戒指放在他的手心,聲音顫抖。
“宋之雋,這麽多年了,我們總得有個結果。”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地話……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應該會很晚了,大家晚安~
沒錯,女主先告白。
終於告白了……長出一口氣,這段可卡死我了……心累。
☆、銀色指環 001
宋之雋楞住了。
程錦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表情,原本還特別緊張,這下倒是一點也不了,甚至差一點笑了出來。
他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掌心是她放上去的戒指。
程錦眨了眨眼,小聲說:“你要是不想的話……”說著就要去把戒指拿回來。
宋之雋這下有動作了。程錦的手指剛碰到他的掌心,宋之雋立刻合上手,將她的手和戒指一起一把抓住。
“你真是……”宋之雋笑了,無奈道,“還有你這樣的啊,剛剛送出去的東西就要拿回去。”
程錦看著他沒說話。
宋之雋往前走了一步,緊緊地握住程錦的手。她的手指上已經戴了一枚戒指,握在手上微微的硌。
他放開程錦的手,拿起她送的那枚戒指,輕輕一推,戴到中指上,大小正好合適。
“小錦。”宋之雋的視線從手指上的戒指回到了程錦身上。
“我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你先給了我一個驚喜。”
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什麽東西,將手伸到程錦的面前。
他說:“小錦,我們結婚吧。”
五指打開,一對戒指靜靜的躺在手心。
這下怔住的人變成了程錦。
“你……”程錦看了看戒指,又看向宋之雋,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宋之雋牽起她的手為她戴上戒指。
他笑著看她:“我其實一直很想對你表白。”
程錦驚訝的看著他,滿臉難以置信。
宋之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但總是因為各種原因耽誤了下來。初中我擔心早戀會影響你,高中想著後面還有高考,大學又變成了異地。”
“其實高考之後我就想問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的,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畢竟四年異地,我不想給你負擔。更何況……那個時候我其實很沒有自信。我害怕你覺得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害怕你把友情、或者親情和愛情相混淆。”
“是不是很傻?但你比我更傻。我懦弱猶豫這麽多年,你竟然就等了我這麽多年。”
他看著她從紮著羊角辮的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如今,一晃竟然這麽多年過去了。
“我總想著再等等再等等,卻沒考慮過你的感受。我總覺得不是最好的時機,可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麽最好的時機。這本來是我自己的錯誤,卻讓你陪我一起捱過,現在想想,最對不起的還是你。”
是啊,再等又得等到什麽時候呢?他原本總想著再等等,等自己更成熟一點,等她確定自己的心意,等他能夠承受兩人在一起的後續所有,等他能給她一個最完美的生活。
現在在回頭看當初的想法,不僅可笑,而且也很不負責任。
那時的他一心想著以後的日子,卻沒有考慮到當下要怎樣。
所以他宋之雋讓程錦等了這麽多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六。
他繼續道:“現在我來彌補我的過錯了,你說,我來得及嗎?”
程錦嘆了口氣:“既然你這麽說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寬宏大量一次吧。”
她伸出手上前抱住他。
宋之雋一楞,而後攬上她的肩。
程錦的身軀微微顫抖,臉埋在他的懷裏,宋之雋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程錦在哭。
宋之雋內心驀然柔軟下來,心疼與愧疚蔓延。
這些年程錦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她應該也會急切,也會疑惑,也會不安,也會失望吧。
他抱著程錦的雙臂漸漸收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
程錦擡頭看他。她哭的鼻子眼睛都紅了,眼淚還在一顆一顆往下掉。
開口還是哭腔:“宋之雋,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你就死定了!”
“嗯,”宋之雋應下,“我保證。”
程錦恨恨的說:“都說最不靠譜的就是男人的保證。”
“我說的靠譜。”宋之雋牽起她的手,“這戒指一生一枚,現在就在你手上。”
他說,“你也要對你的眼光有信心。”
程錦低頭。手上的戒指反射著燈光,亮閃閃的。
她問:“DR的?”
宋之雋笑了笑,沒說話。
“好吧,我相信你。”程錦擦了擦眼淚,“你別讓我失望。”
過了一會,程錦突然笑了:“真是沒見過像我們這樣的。”
“什麽?”
“告白和求婚還能撞到一起。”程錦瞪他,“你都不告白就直接求婚,還真是經濟適用。我要是不答應呢?”
宋之雋笑:“你不答應?”
程錦挑眉:“那我不答應了,反悔了。”
宋之雋突然彎腰,湊到程錦耳邊說話,嗓音低沈,帶著磨砂般的質感:“後悔?晚了。”
一陣酥麻似電流一般從耳邊蔓延至全身,程錦下意識往後縮,宋之雋卻不許她後退,伸手扶住她的肩。
唇上一陣柔軟。程錦怔在原地,睜大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放大的臉。這張臉她看了無數遍,閉上眼都能順著記憶描出所有細節。
可此時此刻,他和她距離不過分毫,這張臉卻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他的臉龐,他的氣味,全部都變得陌生起來。
宋之雋離開她的唇,退後些許,嘆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還在發呆?”
程錦腦子還沒轉過來圈,宋之雋又再次壓了過來。
唇與唇相接的地方像是集結了所有敏感的神經,程錦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兩人每一寸肌膚的接觸。
廣場中央開始放煙花。而宋之雋的唇火熱柔軟,貼在她冰涼的唇上似一團火,燒的她連臉都開始發燙。
—
之後的生活好像也沒與平時有什麽不同。一下子有了兩枚戒指,程錦想了想,把自己買的放到抽屜裏,平時出門戴著宋之雋送她的那枚。
程錦平時挺低調,但是架不住手上的戒指實在紮人眼,第一天回去上班就被人看見了。
“哎呦我的天!”肖嬈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快!快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我的天!”肖嬈抓著她的手一臉驚訝,“你竹馬向你求婚了?!”
程錦笑了笑:“怎麽了?”
“你們……”肖嬈不知道怎麽說,“你們這也太突然了啊!”
程錦說,“我都二十六了,有什麽突然的?”
“那你之前還一直否認你們在談戀愛……太不誠懇了!”
“我沒說錯啊,”程錦說,“他的確沒有向我告白。”
“啊?!”肖嬈懵了,“什麽?”
“他直接求婚了。”
“……”肖嬈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你們這個到底怎麽回事啊?”
程錦抽回手,坐回自己桌前整理桌面。
“想知道啊?”
“當然!”肖嬈拼命點頭。
“我……”程錦笑的燦爛,“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晚準備發的第二章……
今晚還有一章
☆、銀色指環 002
“哎!別啊!好姐姐,你快我和說說!”肖嬈抓著她的胳膊搖,“別吊人胃口!”
程錦笑著瞇眼看她:“真想知道?”
“真想!”肖嬈就差對天發誓了,心裏癢癢的跟貓抓似的,“太想了!你就和我說說唄!”
“其實吧,我前段時間去買了對戒指,打算昨天去告白。”程錦上來一個炸雷。
肖嬈驚呆了:“什麽?!你要告白?!”
“對啊,結果我把戒指送出去之後,他也掏出來一對戒指,然後就向我求婚了。”
“……你們倆也真是清新脫俗。”肖嬈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聽的津津有味,就差沒端個板凳拎袋瓜子了。
“不過,”肖嬈說,“你不覺得憋屈嗎?”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啊,”肖嬈跟她分析,“你剛告白他就求婚,中間時間估計都沒有十分鐘。你一點都沒享受過戀愛的甜蜜,虧不虧?還沒等醞釀出戀愛的酸臭味,你家那位就直接拉你進婚姻的墳墓了,可不可惜?”
“……還行吧,”程錦說,“而且你不也是攛掇我和他在一起嗎?”
“這不一樣好嘛!”肖嬈恨鐵不成鋼,“戀愛結婚能一樣嗎?你也不好好想想,戀愛時兩個人的事,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這能一樣?!”
程錦不說話了。
肖嬈還在接著說:“求婚答應就答應了吧,可別急匆匆的就辦婚禮了,總得給自己留點享受的時間吧。”
程錦笑道:“我知道了。”
“你呀你,”肖嬈嘆了口氣,“雖說你家那位對你好,但你也得適當為自己想想啊。”
“愛情這種東西最是不牢靠,你得明白。”
程錦突然說:“本來就是一場求仁得仁的事,大家都是心甘情願的,誰能和誰計較?”
這下肖嬈沒得話說了。
“……行,祝你們幸福吧,我也不瞎操心了。我還得想著怎麽和我的甜心約會呢。”
程錦聽了就想笑。
肖嬈的男朋友叫田梓新,所以她天天一個勁兒的甜心甜心的叫她男友,搞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掉雞皮疙瘩。
“你好好想你們家甜心吧,我得看稿子了。”程錦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肖嬈給了她一個飛吻,雙腳一蹬地,連人帶椅一起滑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還沒下班,宋之雋的電話就過來了。
“下班了沒?”
“嗯,馬上就可以走了。”程錦插上耳機,調好聲音大小,把手機放在桌上,而後將桌上的資料分門別類的規整好,統一放在櫃子裏。
“晚上想去哪吃飯?”宋之雋說,“我來接你。”
程錦今早自己開車上班,她想了想,說:“別來接我了吧,我們約好地方直接去。”
“那也行,”宋之雋沒糾纏,話題回到晚飯上,“你想吃什麽?”
“都行。”程錦一向不挑食,宋之雋也知道,便說,“我記得有家豚骨面挺好,想吃嗎?”
“行啊。”程錦沒有意見,“那你把地址發給我。”
宋之雋掛了電話,不一會兒,程錦收到他發過來的地址。
離她們這裏挺近的。
過去一共花了半小時,她進店看見宋之雋已經坐在那裏了。
程錦笑著走過去:“今天下班挺早啊。”
“最近不是很忙。”宋之雋點了兩份豚骨拉面,又要了幾碟清淡小菜。
宋之雋的手搭在桌上,程錦看見他的手指上戴著她買的那枚戒指。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認識多年,如今關系突然變化,程錦莫名覺得有些尷尬,對著宋之雋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還在人家身上蹭了一領子的眼淚。
宋之雋突然笑了:“小錦,你緊張什麽?”
“我哪有緊張。”程錦死鴨子還嘴硬,“我有什麽要緊張的?”
宋之雋還是在沖她笑,程錦惱羞成怒,說道:“笑什麽笑!”
“好好好,不笑了。”宋之雋話雖然這麽說,但是眼裏的笑還是沒有收回去。
服務員將東西端了過來,程錦瞪了宋之雋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家豚骨面雖然不是特別有名,但是幾乎所有資深吃貨都會推薦這家,所以吃起來自然也特別好吃。
面湯是用豬大骨熬出的高湯,湯色乳白,香氣撲鼻;面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手拉出來的拉面,面條勁道彈滑,分外爽口;豬肉片是特選的五花肉,切得紙片一般薄,肥瘦相間,在油上微微煎熟,皮脆肉酥;青菜是上湯娃娃菜,和豬骨一起熬出來的,鮮味十足又保留金黃的色澤。這一碗從面到湯都是精制而成,上面還撒了細細的蔥花,一眼看上去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程錦挑了一筷頭的面,吹了吹咬下,美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好好吃啊!”她也不計較方才宋之雋的事了,滿心都在面裏。“你從哪找到的這間店啊!”
宋之雋看著她,問:“怎麽樣?”
程錦嘆了口氣:“太棒了!超好吃啊!”
“那就好,”宋之雋也拿起筷子開動起來,“你要是喜歡,我們天天來都行。”
“算了吧,”這間店鋪門面不大,程錦想到剛才找了半天才在附近找到一個停車的地方,搖了搖頭,“停車太麻煩了,我們倆還都得找車位,以後放假了再來吧。”
宋之雋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那我們以後就開一輛車。”
程錦擡頭看他,說:“開一輛車?我們工作的地方又不順路,怎麽一輛車啊?”
宋之雋說:“你以後坐我的車。”
程錦皺眉:“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坐你的車?你每天早上到我家送我上班,晚上再送我回家啊?麻不麻煩?我自己又不是沒車?”
宋之雋放下筷子,雙手搭在桌上:“那就不去你家。”
“什麽?”程錦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之雋看著程錦的眼睛,說,“要不,你搬去和我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才告白,今天就要同居,噫~~~我難道能讓他得逞嗎?!
☆、銀色指環 003
“什麽?!”程錦感覺自己幻聽了,“你說……讓我搬到你那裏?!”
宋之雋看著她。程錦從宋之雋的臉上看不出開玩笑的跡象。
他是真的想讓她搬過去。
程錦猶豫了。前面這麽多年,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幾乎沒有進展,程錦覺得自己都已經適應了這種緩慢推進的步調,可宋之雋卻突然開始加快步伐,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這倒也不是說接受不了,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
“這個……”程錦問,“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宋之雋沒回答她的問題。他看著她,過了一會笑著說,“我就隨口一說,怎麽還把你嚇著了?”
宋之雋十分善解人意:“沒事兒,你慢慢考慮,我不催你。”
程錦夾了口面塞進嘴裏,點了點頭。
“對了,”程錦突然想到,“我還沒和爸媽說,你告訴叔叔阿姨了嗎?”
畢竟是求婚,還是得讓雙方家長知道。
“你才想起來啊。”宋之雋說,“兩邊父母我都說過了,見面的時間和酒店也都訂好了,明晚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頓飯。”
“這樣就行了?”程錦問。
宋之雋點點頭,道:“我們兩家認識這麽久了,不需要太多虛禮,簡單點就行。我們爸媽也是這個意思。”
程錦嘖嘖嘆了一聲:“改口真快,這就我們爸媽了啊。”
宋之雋挑眉:“難道不對?”
程錦:“……”她還真沒法說不對。
因為晚上要去接她一起到飯店吃飯,所以程錦自己開不了車。第二天一早,宋之雋就到程錦家樓下等著送她上班。
七點十五,程錦背著包出現在樓下。她慢悠悠走到宋之雋車旁,打開車門鉆進去,靠著座椅打了個哈欠。
宋之雋笑了:“沒睡醒?”
“沒有啊,”程錦否認,“挺精神的。”
宋之雋失笑:“你這哈欠連天的,還叫有精神?”他看了看程錦的臉色,說,“熬夜了?”
“嗯。”程錦說,“昨晚睡得有點晚了。”
“熬夜不好,”宋之雋發動車子,帶她去吃早餐,“要多休息。”
程錦很沒有誠意的應了下來。她原本睡覺就比較晚,有的時候還會失眠,甚至淩晨兩三點都睡不著。大學四年每天不到十二點不會睡覺,這個習慣到現在也還一直有,哪是說該就能改的掉的。
宋之雋看出來她的敷衍,但他沒有說什麽。
沒關系,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習慣這種事可以慢慢改過來的 。
宋之雋帶她來的這家早餐店是一家中式餐館,宋之雋顯然很熟悉,服務員領著他們落座後,宋之雋沒有看菜單,直接報了幾樣吃食。
程錦看著他,嘆了口氣:“和你一比,我簡直像個假的S市人。”
“怎麽?”宋之雋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程錦面前,一杯端給自己。
這家店提供的茶是檸檬茶,是用新鮮檸檬放在蜂蜜裏腌過之後用溫水泡出來的,端到手裏,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喝入口酸甜適宜,早上喝一杯最是清爽提神。
程錦抱著茶杯喝了一口,滿足的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麽多好吃的?你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到處覓食啊。”
況且,宋之雋中間還有幾年在國外,而她則大學一畢業就回到了S市工作,算起來還要比宋之雋呆在S市的時間更長些。
宋之雋說:“我不喜歡吃,有人喜歡啊。”
“誰?”程錦疑惑,他有什麽朋友能帶他去找這些好吃的店嗎?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服務員端上來幾層蒸屜,又把它們擺在桌上。這種蒸屜很小,一層也就只能放得下三個包子或者四個燒麥。
不一會,只見他們桌上擺了好幾個蒸屜,裏面種類都不同。
程錦小心翼翼的伸筷夾了一個湯包。這個湯包皮非常薄,甚至有些透明,透過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裏面滿滿的湯和餡料。
程錦低頭在包子邊咬了一個小洞,將裏面的湯吸了出來。
湯包裏的湯汁濃郁鮮香,蝦的味道很濃,配上清淡的調味更凸顯出了食材的原汁原味的鮮美。一口湯入口,而後在夾起包子咬下一小口。一小塊軟薄的皮包著分量十足的餡料的滋味在舌尖散發出來,尤其是在冬天,溫熱的食物更加讓人有滿足感,程錦一整個蝦餡兒湯包吃完,心情好了不是一點半點,樂的連眼睛都瞇起來了。
宋之雋問:“好吃嗎?”
程錦拼命點頭,連聲讚道:“好吃好吃!”
宋之雋邊吃邊看著她笑,程錦被這笑容盯得有點不自在,正想問宋之雋笑什麽,就突然想起來他們剛才沒有結束的話題。
腦子裏叮咚一下,程錦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殺氣騰騰的看著宋之雋,氣勢洶洶:“你剛才說有人愛吃,不是說我的吧!”
宋之雋沖她笑的溫柔:“我多知道幾家好吃的店,就能多帶你去吃些不同的東西啊。再說,”宋之雋皺了皺眉,“你太瘦了,得多吃些補補。”
程錦原本憋著的氣勢全沒了,一下子洩氣。
“哦……”程錦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啊,謝謝啦。”
宋之雋出了口氣,笑道:“你喜歡就好,客氣什麽。”
程錦和宋之雋吃完早飯時間到了八點,等到宋之雋把她送到樓下時已經到八點三十五了。
程錦的上班時間是九點,這個時候到當然不遲到,只是和她平時但是時間來比還是稍稍晚了一點。
今天肖嬈請假,以往就她們倆到的最早。程錦以為自己來的應該算早,結果到了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來了。
何煦也在辦公室裏坐著了。前段時間何煦有些私事要處理,隔幾天就得請假,所以程錦看見何煦這麽早到公司還挺驚訝。
程錦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剛開始一天的工作,程錦萬年不變的上來開始把桌面擦幹凈,而後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郵箱裏一大堆郵件,幾乎全都是各種人的投稿,還有一些是她負責的作者的來件。程錦深呼口氣,開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中午何煦為整個雜志社的編輯訂了外賣,好幾份大號披薩,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要請所有人吃飯。大家得到消息後歡呼雀躍,甚至有人當場表示要更加努力為何主編做牛做馬。
何煦聽見後只回了兩個字:太假。
程錦在裏面樂呵呵的笑,沒有說話。她一邊吃飯,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
晚上的那頓家長見面。
程錦表面上裝作什麽事都沒有,但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
畢竟這頓飯的意義和一般的聚餐比起來太不一樣了,程錦一想到晚上的場景,長輩們可能說的話,可能問的問題,心裏就砰砰跳。雖說她充分相信宋之雋,相信他會把一些事情辦妥。但緊張還是沒有辦法避免和消除。
這種緊張感壓在她心裏一整天,並且一直到下班,在她見到宋之雋時達到頂峰。
作者有話要說: 要見家長了。程錦表示真的很緊張。
宋之雋安慰她,並告訴她訂的這家就酒店甜點做的非常好。
程錦表示希望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銀色指環 004
宋之雋看著她笑道:“緊張了?”
“有什麽好緊張的?”宋之雋說,“你還怕遇上惡婆婆啊?我媽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
程錦笑了。
宋之雋又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沒什麽好緊張的。”
的確是沒什麽好緊張的。
程錦和宋之雋推門進包廂時,兩方家長都已經到了,正在一起聊天。
見到他們倆推門進來,四人停下了交談,齊齊的看向他們倆。
兩家的母上大人對視一眼,朝他們露出了一臉了然的微笑。
程錦媽媽說:“來了啊。”
宋之雋的手自然的搭在程錦肩上,笑著說:“嗯,小錦今天下班遲了點,所以來的遲了。菜我已經點好了,估計待會就能上。”
程錦爸爸一臉欣慰,對宋爸爸說:“你們家之雋從小就貼心,比我家這個丫頭不知道細心多少。”
“哈哈,小錦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這麽說她我不同意啊,多好的一個閨女,還不知足啊!”
程錦有些僵硬的扯著笑容,宋之雋拉著她上桌,宋之雋媽媽還在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怎麽也沒給我們大人漏點風聲?昨天之雋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可把我和他爸嚇了一跳!”
“可不是嘛,”程錦媽媽在一旁應和道,“昨晚之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和她爸也挺吃驚的,她爸大晚上的就想打電話給閨女,要不是之雋囑咐說要給這丫頭兩天時間緩緩,估計昨晚都沒安生覺了!就這樣昨晚還翻來覆去的睡不好!”
程錦父親嘆了口氣,搖搖頭:“時間啊,就是過得太快了,這一轉眼,女兒都這麽大了。”
“當時還這麽一點大,”程錦媽媽伸手比劃了一下,“兩個小孩,跑起來還不放心呢,就怕摔著,那時候她爸爸能一邊扛一個,現在不知不覺,馬上都要結婚了……哎,這日子過的啊。真是一眨眼的事兒。”
宋之雋倒好茶放在玻璃轉盤上,將茶杯轉到幾位老人面前,溫聲說道:“以後就換我和小錦來照顧你們了。”
“只要你們倆能開心啊,我們做大人的就放心了。”宋媽媽笑著說,“我其實一直就盼著你們能在一起。一是你們認識時間長,感情能比和別人來的深些,二是你們倆都在我眼下長大的,尤其是小錦,我可就想著她能做我媳婦兒。”
宋媽媽朝著程錦笑,接著說:“這孩子我放心,看著和你也般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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