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暴前夜

關燈
布萊恩·埃文斯四處打聽桑德拉·弗蘭科的情報——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打聽的時候有人問他做沒做過那件事。他矢口否認,而且看上去特別的真。

大家都知道桑德拉·弗蘭科是一個訟棍式的人物,所以她每一起訴訟都不是師出無名。很有可能是桑德拉背後的喬納森商業帝國想要吞了布萊恩的產業。

可是打聽了半天,沒有一點點消息,只有關於桑德拉·弗蘭科的一點點桃色醜聞,是從玫瑰教堂傳來的,也只是猜測。蕾切爾牧師懷疑她和著名保守派牧師詹姆斯·凱爾的女兒凱瑟琳·凱爾有一腿。凱瑟琳·凱爾又叫戴安娜·凱爾,全名凱瑟琳·戴安娜·凱爾,中間名是她不知所蹤的母親所起。

布萊恩管不了深櫃教士和刻薄律師那點情史,他連打電話給八卦報刊的興致都沒有。八卦報刊只想報明星的緋聞,桑德拉·弗蘭科很明顯不到這個級別。如果是在桑德拉·弗蘭科和米亞·上官在法庭上驚世駭俗一戰那陣投給小報,也許他們有點興趣。

布萊恩·埃文斯現在打電話給哥特姆城的副市長布魯斯·鄧特。布魯斯·鄧特年逾五十了,在哥特姆城有很大的話語權。他說話沒人敢不聽。

但是他聽到了一個噩耗般的消息:女生一方提供的DNA和他的相符合。

布萊恩·埃文斯知道這個新聞很快就會被報道出去。所以他先下手為強,舉辦了新聞發布會。

記者們已經聽到了風聲,埃文斯大樓的會客廳被堵的水洩不通。

但是布萊恩只回答指定的記者的問題——也就是買通好的。他不想在輿論戰上陷入被動局面。

“據傳,在受害者家裏提供的手帕和衣物上,檢測到了你的——”

“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布萊恩伸出了手,想讓嘈雜的會客廳安靜下來,“我和唐娜·普林斯有過一段戀情。是,我那個時候已經認識我的妻子了,這算出軌。但是,我沒有對她的女兒做出任何事情。她之前就有敲詐可憐的提姆·杜蘭特,她這次只是盯上了我而已。”

布萊恩說了這話,舔了舔嘴唇。有些記者拍下來說他很慌,說不定是撒謊。但是另外一些人卻從這個表情上解讀到了無辜。

“可是,這個案子據傳是城裏最有名的律師桑德拉·弗蘭科代理。請問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們都知道弗蘭科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案子。”

“是的,是的,我知道。”布萊恩終於遮蓋不住他慌亂的表情,“她的確是一個很優秀的律師。但是我發現,她經常接這樣具有社會話題性的案件。也許是因為她有一份社會責任感。我知道她是不敗將軍,但是我這次真的是無辜的。”

布萊恩這話是暗諷弗蘭科律師喜歡博關註,但是你又不能直接反駁他。

大部分民眾都是將信將疑的,因為他們不相信這樣的謙謙君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布萊恩的公關策略也很聰明:他全盤否認和指控者一家認識,他承認和唐娜·普林斯有私情——這一切都能說得通。

桑德拉·弗蘭科的名聲並不是很好,很多人覺得她卑鄙。加上之前誣告人導致被誣告者自殺的當事人,天平一開始就往布萊恩·埃文斯一方傾斜。

但是桑德拉·弗蘭科以狡猾著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布萊恩·埃文斯請了最豪華的律師團。

其中一位,是桑德拉·弗蘭科萬萬沒有想到的,她的導師——瑪姬·劉。

瑪姬·劉是最早把桑德拉·弗蘭科帶入行的律師。桑德拉·弗蘭科剛從法學學校畢業,參加知識競賽的時候,並不是現在這副瀆神蔑地的神態,而是畏畏縮縮,好像有社交恐懼癥一樣。

是瑪姬·劉把桑德拉弗蘭科帶成了現在的名律,但是也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讓她在城裏興風作浪,翻雲覆雨——這兩年她收斂了一點,之前她簡直把全世界都當作她的腳凳。這座城市就像一座漆黑的泥潭,她站在泥潭的中央,攪動起來,她站在世界之巔,風雨雲都因她而變。

如果能有一個人能戰勝不可一世的桑德拉·弗蘭科,那肯定是瑪姬·劉。因為桑德拉的所有套路都是從瑪姬身上學到的。瑪姬也能預測到桑德拉的一舉一動。而且不管從業多久的律師,對戰自己的恩師,總會有所顧慮。

“你為什麽接這個案子?”在二人合開的律師事務所裏,馬特看著桑德拉問道。

“我接這個案子,是有一定把握的,不然我不會接。”桑德拉說。馬特大概除了戴安娜以外,唯一一個能和桑德拉像正常人一樣說話的人了。

“我不覺得這個案子很有把握。所有的只有衣物上的DNA,而布萊恩一方已經開發布會說是和唐娜的了。”

“我知道。但是這個女孩之前報案的時候還有一些證據。”

“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受傷的證據。”

“報案的時候就已經說了,沒有插入的行為。但那也是侵害。”

“所以說,這很難定罪。更何況有提姆·杜蘭特之死在前。”

“我知道,是有一定困難。但是更難的案子我都打過,更何況這個。”女律師輕松一笑。

“你該不會又用偽證吧?”馬特·柯普蘭湊近桑德拉·弗蘭科的耳邊,小聲說,“最近這方面查的很嚴,說不定得蹲監獄的。”

“我不會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因為這個案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瑪姬已經出山給布萊恩·埃文斯辯護了。她是律師團的主辯,你對付她一個就很難了,更何況是律師團。”

“我知道。”她擡了一下眉毛,“然而我這輩子最想挑戰瑪姬了。我之前挑戰過哥特姆城最偉大的‘刑警米亞’,我沒有覺得我輸了。我一直想挑戰瑪姬,她這些年退隱,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了。”

戴安娜·凱爾搬出家去很久了,她偶爾會回到家裏吃頓飯。她今天回家的時候有點心虛,因為她害怕她闖入玫瑰教堂的事情被父親知道。父親知道這件事,自然會知道她的性取向。但是父親始終沒有提。

當她要求搬出去的時候,父母(母親是繼母)都很震驚。他們以為她只是有的時候晚上出去傳教的虔誠之子,他們從來沒有想到她會掙脫他們的懷抱。

但是最後,還是繼母西格尼·米勒·凱爾發了話。

“她都30多了,應該一個人住了。保羅說過,摩西也說過,人長大了就應該離開父母。”

老凱爾思考了半天,點了點頭。戴安娜報上了所在的住宅的地址,只是報錯了樓號和房間號。

他們不會想到,她住在高樓的公寓裏,和一個女律師躺在一起。

這越界,她知道這是可咒可詛的。所以她決定切割自己,把基督教家庭出來的乖乖女的一面獻給自己的父母。

她有一次和自己最親愛的那位一起逛街,她們兩個是分頭行動的——因為她害怕有人發現。

“你們兩個不是一家的嗎?”雜貨店的阿姨指了指兩個人。

“我們是室友。”律師女士說,“她租我的房子,我順便讓她當我的保鏢。”

她知道對方回過頭來看她。她站著看著櫃臺,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只有桑德拉·弗蘭科能感受到她內心細小的呼喊。

回到家裏。

“你不生氣嗎?”她問她的愛人。

“我為什麽要生氣?”律師今天的唇彩吸引了她的註意。

“我的意思是,從你的角度看,我把主看的比你都要高。從主的角度看,我把你看的比祂還要高。”

“我不生氣。”

“我不知道為什麽上帝要把我生成這樣子,本應該和這一切無關。”

“是基因的問題。”我跟她說。

“不一定是基因的問題。我之前有看過書,很有可能是後天的,被引誘了。”

“不要再提你家的爛書了。”律師抱緊了她。

思緒回到了餐桌上,戴安娜又聽到她父親在叨叨世界末日,說最近某某地發生了地震,應該是世界末日的前兆。這又讓她想起了另一個場景。

“假如世界末日真來了,你覺得我會怎麽樣?”桑德拉看著她,笑容慢慢從臉上浮現——桑德拉在面對她時候的笑容無比真實。再說一遍,不是那樣做作的帶有嘲諷的笑容。

“你不要問這個問題。”她咬了下嘴唇。

“好吧,我很清楚,如果上帝和末日真的存在,那麽我會直接墜入無底洞裏。我遭遇《啟示錄》裏所提到的一切苦難。”

“你不要這麽說,我會……”她盯著女朋友看,她褐色的眼睛在光線的照射下閃耀,“我和上帝申請一下,我要陪你度過最後的時光。”

她臉色變為煞白。因為這話在她的信仰來說來說,是逾越了——她又一次因為愛人破了戒。戴安娜看著桑德拉的笑容,緩慢地放輕松。兩個人的身體慢慢接近,她慢慢靠近她的臉龐。她吻了她,這是通常的對彼此的的愛的表達。她自私地想留住她。

對於桑德拉·弗蘭科來說,沒有遇到戴安娜之前,有的時候會想把自己渾身上下都劃出深刻的傷口,然後在血泊中死去——桑德拉·弗蘭科有一度真的是這麽想的。

回到飯桌上,戴安娜突然聽到父親在叫自己的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