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知道非信徒會下地獄，但是她從來不宣揚這個觀點。因為她成年之後，遇到了很多不信者，她怎麽可能當面和他們說他們會下地獄呢？

戴安娜雖然不近視，也不認為玫瑰教堂的人會認識她，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戴了個眼鏡。戴安娜本來看起來就很男相，戴上眼鏡更像了。以前她出去浪蕩的時候經常戴眼鏡。說來也好笑，她不是克拉克·肯特，戴眼鏡有人不認識嗎？

她走進教堂。就聽見無休無止的咒詛。

咒詛所有不信的人，咒詛超級英雄電影，咒詛高科技……

儼然精神病人一樣，她還見識了該教堂的招牌——驅魔儀式。

戴安娜覺得自己的父親和這些人理念相同，只是沒有做的這麽明顯罷了。她搖了搖頭。

一個身材有點臃腫的女人走了過來，戴安娜仔細觀察，覺得有點眼熟。

“你是凱瑟琳吧？”那是戴安娜在酒吧裏短暫廝混時所起的名字，她還自稱自己是警察。她不久後就在教堂服事的時候遇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律師，後面的事情在之前已經講過了。

“是的。我們認識嗎？”戴安娜假裝不認識她，但是她的回憶已經被喚醒。

“我是以斯帖，我們見過的，雖然我們沒有……你知道的。”

“嗯。你的真名是？”

“唐娜，唐娜·普林斯。我現在已經悔改了，帶著我的女孩進了教會，我現在完全洗心革面了。”

“聽說這個教堂很紅火，這也是我來這裏的原因。”戴安娜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才知道她是桑德拉說的案子裏的母親。

“是的。這裏有很多神跡發生。比如我們的牧師蕾切爾，她很有恩賜。她能幫助很多人脫離困境。她說在我們裏面有神的DNA，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天使一樣的大能生命體——只要破除我們身上的詛咒。不僅僅有亞當傳來的詛咒，如果家裏有人是異教徒，比如佛教，就要破除因為釋迦牟尼而來的詛咒。家裏有人當演員的，那麽就要祈禱，以破除演藝圈來的邪靈詛咒——你知道的，演藝圈經常出產一些文化垃圾，汙染人的心靈。”

“你別說了——”戴安娜覺得頭疼。她從小受的教導雖然知道這些東西是“邪物”，可從來沒說遠離這些邪物可以成為超能力者。

“你聽我說完，這樣我們就可以獲得超自然的能力！我們可以富有！我們也可以成功！”

“我聽聞一些關於這座教堂的不好的評價。”戴安娜說，“據說他們要讓你們上交大量金錢，至少要你的收入的30%，大大超過了十一奉獻的要求。”

“不是30%。是獻的越多越好。”普林斯笑道，“我已經獻了不少了。雖然效果不大，但是我相信沒有這些奉獻，我的處境會更慘。所以我堅持相信。”

與此同時，在布萊恩·埃文斯的辦公室。

“你是說桑德拉·弗蘭科要起訴我？”他的聲音裏自然有點驚訝。他有點心慌，環顧著四周，除了他覺得有點惡心的黃色褐色相間壁紙以外什麽都沒有。

“是的。”約瑟夫·裏弗斯說。

“我可從來沒有的罪過她，或者得罪她背後的布朗財團。”布朗財團本來是黑幫出身，現在洗白了走上岸，在哥特姆城壟斷了多個行業，尤其是油氣。

喬納森·布朗是索爾·布朗的三兒子。小的時候身體差的要死，很多人沒有想到他能當上接班人。他的大哥二哥都比他要強很多，但是他登上了自家的王座，推動著企業的轉型。

在這過程中，最出眾的是桑德拉·弗蘭科和馬特·柯普蘭。不過在喬納森成功上位之後，這兩個人都功成身退。但是很多人推測他們依然是喬納森·布朗的關系網的一部分。

雖然布朗家已經成功轉型為正規企業，但是他們並沒有遣散自己的手下。依舊存著自己的武器，甚至時不時購買新品。這讓其他企業心驚膽戰，害怕哪天就被因為商業被他們報覆——用槍的那種。

布萊恩本以為那件事幾年前就過去了，沒想到風浪再起，桑德拉·弗蘭科律師已經向哥特姆城的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訴，這肯定是有預謀的對付。因為弗蘭科的身份很特殊。

他思前想後，求人去打聽弗蘭科背後的目的，如果可以的話，他花多少錢都願意和布朗家和解，甚至成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他放出了他的探子，但是沒有任何訊息。

戴安娜心裏清楚，她賣自己孩子的錢已經進了那幾個牧師的口袋，但是她無能為力。當一個人陷入一種迷信的立場，你很難把她叫醒。如果你提醒她，就是代表著不接受她的主流。他們不被主流社會所接納，他們也不想被接納。陷入了這樣的惡性循環之後，你很難走出來。

蕾切爾牧師本來是某大學考古系的副教授。她有一天自稱得了天啟，於是就開始傳播她的消息。她說能和耶穌以及歷史上的古人說話。

正常人自然覺得這是扯淡，但是蕾切爾·麥基還是獲得了大量的信眾，甚至威脅到本地的傳統教會。

戴安娜不想碰到蕾切爾，因為她是教會中人，說不定蕾切爾認識她的臉。現在只是蕾切爾的助理在驅魔。戴安娜有一種擔心：唐娜的女兒說不定會被他們帶來驅魔，因為她已經“被汙穢”了。而這類的驅魔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

“我先走了，我有點不舒服。”戴安娜說。這嘰嘰喳喳的東西被他們稱為“方言” ，可是使徒們的方言應該是真正的預言，並不是扯著嗓子胡咧咧的。

“是真理光照了你，讓你不舒服。”唐娜看著她，眼睛裏泛著光芒。但是戴安娜的肚子裏泛著酸水。

“我先走了。”戴安娜呼出一口氣來，她想盡快逃離這裏。

但是當她走向門口的時候，她遇到了蕾切爾。她想假裝沒有任何事，然後離開，但是蕾切爾的眼光明顯有點異樣。

“這不是凱爾牧師的千金小姐嗎？”

該死，詹姆斯·凱爾是哥特姆城最有名的保守派牧師，像蕾切爾·麥基這樣的牧師不可能不對他研究一番。她肯定知道詹姆斯有個女兒在教會幫工。

戴安娜希望唐娜沒有聽到蕾切爾對她說的話。按照教徒必須坦誠的原則，唐娜說不定會說出她在那個都是女人的酒吧裏縱情聲色的經歷。蕾切爾不管告訴戴安娜的父親，或者拿這個作為攻擊保守派的話柄，對戴安娜而言都是大事不妙。

戴安娜的生活是一分為二的。在這一半，她是上帝的子民。在那一半，她是一個愛上女人的，不認為自己是女人的女人。

在她的第一種人生裏，她連耳釘都不敢戴。在她的另外一種人生裏，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過多少床伴——她記不清了。

“你是說她是牧師的女兒？”唐娜的聲音聽起來很茫然。戴安娜回過頭來，瞥了一眼。什麽話都沒說。準備徑直離開。

“別走啊。”蕾切爾·布朗說，“你來這裏是做什麽？”

“我考察一下異端。”戴安娜壞笑道。每當她做出這個表情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是一個男子漢。但是和女人交往多了，她卻又愛上了自己的女性性別。她喜歡自己的女性身體，但是又喜歡男子的外表。她從來沒有研究過性別學說，她也沒必要。她知道現在的伴侶不介意，所以她自然不會擔心。蕾切爾的話同時也逼出了她虔誠基督教徒的一面，她知道這樣說話會是蕾切爾更加生氣。但是她別無選擇。

“所以，你和唐娜認識。是吧？請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她回過頭看唐娜，唐娜默然不語。戴安娜覺得她是下意識隱瞞秘密。這也算是萬幸，但是不保證她在下一秒就被逼問出來。而且此時唐娜肯定有被欺騙感——戴安娜最懂這類女人的心理，畢竟她穿梭在這些女性當中有一段時間了——直到她決定了一段穩定的新關系。。

於是戴安娜主動出擊：“你是怎麽認識唐娜的？”

“她主動來教堂尋求幫助。”

“但是我看到的，並不是你給予她的幫助，而是你的滿口謊言。”戴安娜回頭說，“你只想要她的錢，讓她的孩子上你開辦的教會學校，被你發展成為下一代的信徒，永遠活在瘋狂和窮苦當中。”戴安娜瞪著蕾切爾。她這話其實是對唐娜說的，但她不知道唐娜會怎麽反應，是幡然醒悟還是隨著蕾切爾一起攻擊？

“那也比傳統教會的道貌岸然好。你們口口聲聲說著大道理，但是做的都是齷齪無比之事。你們從來沒有憐憫人的胸懷，你們只知道評判你們所遇到的每一個人。”

“首先，你們這類教會裏，出的意外也是不少。而且，我們是對世人的勸勉，但是你只是把群羊看作為你出產羊毛，被你屠宰的財產，而不是真正要挽救人的靈魂！”戴安娜說完這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準備回答蕾切爾的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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