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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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北風漸起。殿外的風所過之處, 裹上殘枝枯葉, 奏出擾人清夢的嘈嘈聲, 將這本就蕭索的季節渲染地愈加清寒。殿內外間守夜的兩個宮女聽著外間的風聲, 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裏間的嬌|吟聲未歇,她們便不能退下。

兩個宮女年歲都不大, 其中小一點的還未及笄,正是對這些閨房之事好奇又羞於啟齒的年紀, 聽著屋內那動靜, 兩人的臉都紅得不像樣的。

“玉林姐姐,駙馬平日瞧著是十分懂禮的人, 誰知到了床上……”年歲稍稍小一點的宮女性子跳一些,屋內的聲音又越發聽著讓人面紅耳赤了,她有些無所適從, 企圖說些什麽來打破這讓人羞恥的氣氛,到底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姑娘家, 平日這些事兒又見得少, 話到嘴邊了,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咬著唇瓣,半晌才低聲補上未完的話,“也是個這般能折騰的,這都快兩個時辰了。”

“你這嘴兒, 遲早有一天得惹禍,公主和駙馬的事兒也是咱們議論得起的。”那個叫玉林的宮女瞪了她一眼,低低地訓了過去,頓了頓,也同樣紅著臉,小聲道:“你是年歲小,不懂這床|第之歡的妙處,駙馬越是能折騰,說明和咱們公主的感情越好哩。”

那小宮女嘴唇微張,半晌才傻傻道:“可……可我聽公主的嗓子都……啞了……”

“你個呆傻的,沒聽姑姑她們說咩,這閨房之事,女子哭吟得越厲害,說明被伺候地越舒服。”那玉林宮女被那小宮女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咬了下唇瓣,“總之,往後等你出宮嫁人了,你就知道了。”

那小宮女一雙眼亮晶晶的,被她說得有些心馳神往的,害羞地去扯了扯她的衣袖,“總歸我是被後娘買進宮裏的,往後出宮也是無處可去的……改日……改日,咱們不當差的時候,我去玉林姐姐屋裏頭,玉林姐姐也讓我快活一回唄……”

玉林宮女:“……”

與外間這懵懂的暧昧氣氛不同,裏間的氣氛旖旎暧昧地正膩人。

“姐姐……唔……我……我真的不行了……”小姑娘渾身都有些發軟了,但身上的人不停下,她身體裏的那些躁|動仿佛也壓不下來似的,意識是真的不想繼續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似的,只想往人身上蹭。

顧辭捉住她無無意識掛在自己腰間的腳腕,指腹在她敏感的腳踝上刮了兩小,聽到小姑娘那吟哦聲,又捉住了她的唇瓣,吮了一口,又湊到了她的耳邊,故意呵著氣兒道:“你方才可聽見外邊的宮女在說什麽了?”

她耳力好,外邊那宮女的話雖然不能字字聽清楚,但她也聽了個囫圇,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後聽到那小宮女嬌俏的求|歡話,她又覺得閨房之事,本就是夫妻之間的正事兒,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了,反而是看到小姑娘被她伺候地渾身發軟的,她有種成就感。

嘖,她的小嬌妻也越發耐折騰了,往日一兩回就在要哭要睡的,今日這般久了,還能扒拉著她不放了。

“啊……姐姐不要碰那裏了……”小姑娘這個嬌軟的,最是貪歡,從前做這等事兒時,怕羞,都不敢讓顧辭點燈,外面的月色清亮些,熱成小傻子了都不願掀開被子,一旦受不住了,還能咬著唇瓣兒壓壓自己的聲音。

如今,顧辭的臉皮兒厚了,她也放得開了,知曉自家姐姐愛聽自己那羞死人的聲音,又閑談時,從別的那些婦人那聽說,這個時候的聲音最是動聽,惹人疼,她往後在床上也不太愛壓著自己的聲音了,顧辭要折騰久了些,隔天的嗓子必定是要啞幾分的。

顧辭那些磨人的招數她都無力招架,哪裏還空得出心思去在乎外面的宮女說什麽了。

“口是心非。”顧辭剛把手挪開,小姑娘又把腳給湊了上來,她又順著她的腳踝刮了上去,到了那處時,感受到小姑娘渾身都繃了起來,咬著唇瓣,發絲濕答答地貼著臉上,一雙大杏眼半瞇著,可愛的明眸生生被她看出了幾分媚眼如絲的意味。

“方才那宮女說,公主叫得越是厲害,說明是被駙馬伺候的越舒服。”顧辭故意停了下來,翻身湊到她身邊,咬著她的耳|垂笑道,“所以,公主,舒服嗎?”

全身的感覺都在等著那處的安慰,偏偏就“過門不入”了,小姑娘難受地直哼唧,難得清醒些,知曉顧辭就是在逗她,她咬著自己的手指頭,不去看她。

“看來是不舒服,那為夫不折騰你了。”顧辭知曉小姑娘到了床上不僅姣,還慫,平日她倒也沒這麽放|浪的,約莫是外面宮女的那些話刺激了她。

然而,出乎顧辭意料的是,小姑娘這回格外能抵禦誘惑力,翻過身去,方才咬在嘴裏的手,自個兒徑直往下……

“當真是小妖精……”

“唔……本宮不要你伺候了……嗯,輕點……”

直到天邊泛了魚肚白,在外間等候的兩個小宮女才聽到裏面傳來聲音,慌忙低垂著頭將水和布巾送了進去。

“這些我來吧,公主餓了,你們再去送些吃食過來。”兩個宮女送水進去後,顧辭也不讓她們伺候,自己披著衣服走到屏風前端了水盆。

“誰說我餓了?”等到兩個宮女都退下了,小姑娘才懶洋洋地用腳尖勾開了床簾,大約是被折騰狠了,眼睛有些紅,小姑娘顯然是想瞪顧辭的,但這番模樣看過來時,反倒是嬌媚有餘了。

“外間起風了,冷。”顧辭把她的腳捉住,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腳背,又捂在了自己肚子上,“你忘了,在床上的時候,我是公主肚子裏的蛔蟲了。”

“呸呸呸,不要臉。”

“今兒看來是我還不夠盡心,小嬌嬌還有力氣跟我鬥嘴。”顧辭低頭撥開她站在臉上的發絲,用布巾給她擦了擦,看小姑娘一聽這話果斷裝死之後,又輕聲笑了出來,“反正你過了睡點了,這會睡不著,吃了東西,明早貪睡的時候,睡得也舒服些。”

小姑娘又掀了半個眼皮,嚇唬她:“你就可勁折騰我,我明兒不能給母皇和母妃去請安,我就怪你欺負我。”

“她們都是過來人,都明白的。”顧辭一點都沒被嚇到,又重新擰了布巾幫她擦身子,隔了片刻又道:“俗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今兒母妃跑去前殿和母皇鬧了這一場,指不定今晚她們……不然今兒晚飯都不叫咱們一塊去吃?”

小姑娘抿著唇看著她,然後趁顧辭不註意,就揪著她的耳朵,“姐姐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竟然還敢背後臆想母皇和母妃……”

“我沒臆想,我就是這麽一猜。”顧辭頭一次被小姑娘揪著耳朵教訓,感覺又新奇又羞恥,總之感覺十分微妙了。

小姑娘也就是做做樣子,重手是舍不得下的,更何況她現在全身還軟著了,根本就沒啥子力氣,揪了兩下就松了手,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斂了神色,“我看母妃這次不是跟母皇鬧,而是她真打定主意要出宮去了。對母妃來說,出宮對她是最好的選擇。”

說起這些事,兩人都不期然地會想起女帝和蘭貴妃這幾年的遭遇。顧辭其實也讚同小姑娘說的,但女帝對蘭貴妃的感情也只深不淺,定是舍不得放人出宮去的。

然而,若是不放蘭貴妃出宮,女帝和蘭貴妃的傷口定是會不斷地有人來揭。

尤其是就如南安王所說的,女帝體內的蠱毒暫時無藥可醫,但女帝不信,如今仍舊讓人去林柔找解藥。如此,至少在解了蠱毒之前,南安王不能死,那個孽種也不能死。

南安王和那孩子一日活著,蘭貴妃當日受辱的事,即便女帝雷霆手腕,也遮不住悠悠眾口。

小姑娘兀自出了會神,低頭見顧辭正在小心翼翼地幫她往身子上的痕跡抹藥膏,她壓抑的心情又散了些,“我定不會讓姐姐這般為難的。”

顧辭頓了頓,轉身放好藥膏,把她的小衣拿了過來,“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說到咱們了?”

“就是覺得替母妃委屈。母皇雖然萬人之上,但很多事,她也無能為力。一國之君的身份永遠比其他身份要重要。”小姑娘趁著顧辭給她彎腰系肚兜帶子時,就勢抱住了她,“姐姐,等朝堂安穩了下來,我們還是回雲峽鎮吧,我想我們的家了。”

顧辭動了動唇,最終還是只點頭應了一個“好”字。

“許久沒見阿寶了,我也想阿寶。已經要到臘月了,今年過年,咱們肯定要在京城過了,到時讓陳三叔把阿寶送來京城吧。”

顧辭想了一下,今年算是小姑娘她們一家人團聚的年,定是要一起的,“好。”

這廂,顧辭和小姑娘一番雲雨後在說著悄悄話,另一邊的鳳棲宮,也是如此。

女帝年少時,也是個能幹的,和蘭貴妃在一起這麽多年,兩人一旦折騰起來,論這功夫和力氣,兩人都旗鼓相當,但這床上功夫,向來是女帝更勝一籌。

如今,她中了蠱毒,又被廢養了這麽多年,身子虧空了不少,再想把人老老實實壓在身下,那可就難了。

“阿蘭,你為什麽不讓我親你了?”女帝如今也不在乎誰下誰上這樣孩子氣的問題了,經過了那些痛苦的洗禮,她明白對於相互喜歡的人來說,還能擁抱到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蘭貴妃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看著她耳鬢漸生的白發,看著她眼角漸起的細紋,可一看到她熟悉的眉眼,眼前的人仿佛仍舊是多年以前和她並肩作戰的正值意氣風發的將軍。

那年初見,她騎在馬上,彎腰伸手拉起了初入軍營,三個回合就被人打趴下的她,“你叫什麽名字?”

“納蘭軒。”

“納蘭軒?可是京城忠義侯家的?”

“正是。”

“本宮記住了。他日待你能替我大錦守下這邊關,我便讓父皇封你做駙馬。”

多年後,蘭貴妃才知當年的一個名字報錯,導致後來生出了多少波折。然而,她能確定的是,身下的這個人,一直都不曾變過心思。

所以,她甘願入宮當這囚鳥。

“阿蘭,你怎麽哭了?”身上的人向來艱難,這眼睛一紅,女帝立即就慌了,忙伸手去給她擦,“是不是我方才那話勾起你的傷心事了?我往後都不問了。阿蘭,我不在乎那些,你若是難受,我明日就派人去殺了那……”

“阿玨,你放我出宮去吧。”蘭貴妃卻突然抱住她哭出了聲,“我知曉你不介意,可我難受,再在這深宮憋下去,我遲早受不住的……”

所有的艱難不過是給人看,她是昔日的長盛將軍又如何,有了愛人的女子都是凡人,她比所有人都在意她受到的屈辱,因為那會是她愛人的心上刺,那根刺會一直嘲笑著她高高在上的愛人的無能為力。

然而,她不想。

“阿玨,昔年若是我不隨你入宮,這大錦的史冊,關於你的,定也有我濃墨重彩的一筆。如今,我怕是要成為你的汙點了……”

“那群老東西敢?”

“阿玨,我愛你,也知曉你愛我。這相依相伴的十幾年來,我沒成為你的助力,反倒成了你的累贅,我恨我自己,我知道你也恨你自己。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虛位,我亦知道你只是想給我一個正大光明和你並肩的身份。”

“都夠了,夠了……”蘭貴妃擦了擦眼淚,“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女帝瞪大眼睛看著床頂,她是大錦的國君,父皇死的時候,托付給她的不僅是這個高高在上的位子,還有大錦的萬千子民,她這一生註定要博愛。

她原以為她勵精圖治,讓百姓安居樂意,當一個明君,就能安心和心上人廝守。如今,她才知道,不能。

許久之後,她才閉上眼,“好。”

“孩子,我帶走。”

“為……好。”

“阿玨,不要逼安平,若是你不想看她和顧辭最終像我們這樣的話。”

女帝沒有搭話,又過了很久,才輕輕推開蘭貴妃,轉身背對著她,“阿蘭,她是公主,是我們精心培養的儲君。”

蘭貴妃無言以對,但……“對我來說,安平只是我的女兒,我只希望她能快樂平安的過完這一輩子。”

“你什麽時候走?會過年之後再走吧?”

女帝不願多說這個話題了,蘭貴妃也不再提起了,“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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