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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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說得實在太順口了,顧辭根本阻攔不及, 等到話落地了, 小姑娘後知後覺, 慌亂地看了顧辭一眼, 隨即兩人都齊齊看向了阿寶。

三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阿寶才眨了眨眼睛, 茫然道:“嬌嬌姐姐嫁給姐姐了,那我往後怎麽稱呼?”

顧辭:“???”

小姑娘:“???”

顯然, 阿寶的這個反應在兩人的意料之外, 姐妹倆更是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四目相對時, 小姑娘也是一臉茫然。

最終,還是顧辭開了口:“那也是阿寶的嬌嬌姐姐。”

阿寶似還沒有反應過來似的,木訥地點了點頭, 哦了一聲,頓了一下, 又舔巴著唇瓣, 小心翼翼地問道:“嬌嬌姐姐嫁給姐姐了,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嫁給別人了?”

“嗯?阿寶……”

“那是當然。”不等顧辭說完, 小姑娘立馬搶了話,“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嫁給姐姐了,肯定就不能嫁給別人了。”

阿寶不說話了, 這突然的安靜讓氣氛變得十分尷尬,小姑娘小心地瞄了顧辭一眼,神色訕訕,但也不知自己剛剛說錯了什麽。

顧辭回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阿寶,垂眸斟酌了片刻,才謹慎措辭:“阿寶,你知道嫁娶的意思嗎?”

阿寶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像春曉嫂子嫁給春曉哥,這個嫁娶意思,他是明白的,可是嬌嬌姐姐要嫁給自家姐姐,他就不是很明白了,“姐姐和嬌嬌姐姐都不嫁人了嗎?”

“嫁啊,我嫁給姐姐。”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小姑娘索性就攤開了說,“姐姐反正嫁不出去的,而你將來也定是會娶妻生子的,那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孤獨終老吧?反正我也是姐姐撿回來的,往後我嫁給了姐姐,就能陪著她白頭偕老了。”

阿寶眨了眨眼,仍是迷迷瞪瞪的,看了一眼小姑娘,又轉頭看向顧辭,“那……那我以後也不娶妻生子,陪著你們……”

“那可不行。”小姑娘趕緊擺了擺手,想起什麽似的,她倏地楞了一下,神情語氣都嚴肅起來,“阿寶。”

“嗯?”

小姑娘扭了扭身子,微微有些羞赧:“我要嫁給姐姐,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阿寶看了看她,又偏頭看向顧辭,“姐姐,你也想娶嬌嬌姐姐嗎?”

阿寶從止了哭聲過後,一張小臉上的神情就沒變化過,顧辭也摸不準自家這個弟弟的小心思了,思忖了小會,才從一旁道:“阿寶為什麽這麽問?”

“如果,姐姐也願意,嬌嬌姐姐也願意,那阿寶就沒什麽要說的,但如果姐姐不願意,嬌嬌姐姐也只是為了報恩,同情姐姐往後孤家寡人,那阿寶可以一直陪著姐姐……”

阿寶說得很慢,但眼神透徹清亮,顧辭本想摸摸他的頭,但手揚到半空,突然就摸不下去了,她無法將此刻的阿寶當一個還需要她呵護的小弟弟來看待了。

顧辭緩緩收回手,心裏頭的顫動讓她幾近哽咽,“是,姐姐也是願意的。之前一直以為阿寶還小,又怕你多想,所以姐姐從沒跟你提過這些事。”

“姐姐。”阿寶突然笑了,“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嬌嬌姐姐。之前,在村裏的時候,就有人跟我說,說我傻,不跟著爹,要跟著姐姐,他們說,姐姐嫁人了,往後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就不管我的事了。那時我就在想,姐姐要是永遠都不嫁人該有多好。真好,姐姐不嫁人,嬌嬌姐姐也不嫁人,真好。”

對顧辭來說,除卻小姑娘,至親之人就是阿寶這個親弟弟,她不願早早將自己和小姑娘的打算說出來,就是擔心會讓阿寶多想。

如今,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下了,顧辭也松了一口氣,“姐姐答應你,在你娶妻生子前,咱們三姐弟都不分開。”

“阿寶不娶妻生子。”阿寶搖了搖頭,“阿寶也要一直陪著你們,將來好好報答兩位姐姐的養育教導之恩。”

“那可不行,等你再大些,就給你娶個美嬌娘管著你。”小姑娘就沒有顧辭那麽多顧慮,反正她不管,等到及笄了,就是姐姐的媳婦了,眼下是沒辦法,必須得照顧這個拖油瓶,誰叫長姐如母?往後長大了還想賴著她跟姐姐,門兒都沒有。

小姑娘見阿寶依舊神色不動,又補了一刀:“你看姐姐也沒用。再說了,你不娶妻生子,往後你老掉牙了,走不動了,你一個孤家寡人,還想讓我和姐姐照顧你不成?”

“沒、沒有。”自家嬌嬌姐姐說得好有道理,阿寶無言以對,有些羞愧,“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這會你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當然說得輕巧了。”小姑娘努了努嘴,“算了,你這會是情竇未開,沒有遇到心儀的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我和姐姐,等到將來遇到心儀的姑娘了,估摸著就嫌我和姐姐礙眼了,村裏那張三奶奶常說的那話叫什麽來著——”

阿寶抿了抿唇:“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

“對對對,就是這句。”小姑娘點了點頭。

這話就是顧家村張三奶奶的口頭禪,她生了兩個兒子,小兒子當了隔壁一個富戶家裏的上門女婿,只有逢年過節才能看她一會,大兒子娶的媳婦是個十分潑辣的,和張三奶奶素來不合。

起初,這對婆媳鬧騰起來時,她這大兒子還能站在中間勸勸和,後來,就開始裝死,再後來,這個大兒子就完全和自家媳婦一條心了,聯合著媳婦欺負她這老母。

這張三奶奶也是個能鬧騰的,隔三岔五就搬條板凳,不是坐在村口的大道上哭,就是去她早早過世的老伴墳頭哭,而這句“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她更是拿來當歌唱,哭兩句就要拖著長長的哭腔唱。

因此,顧家村從老到少都知曉這麽一句俗話兒。

阿寶聞言,立馬就急了,“我才不會,姐姐和嬌嬌姐姐最重要。”

小姑娘嗤了一聲,還欲再說,顧辭趕緊截住了她的話,擡手在她腰間掐了一把,“沒把阿寶鬧騰哭一場,不心甘是不是?”

冬□□服厚,根本就掐不疼,小姑娘撇了撇嘴,打了個呵欠,揉了下眼睛,“我就是這麽一說。”

顧辭瞧她眼底有些青色,又不忍心說她了,“昨晚鬧騰地這麽晚沒睡,反正也不用著急去給誰拜年,不著急,你要是困了,就再去睡一覺。”

“我不困。”小姑娘又抓了一把瓜子仁扔進了嘴裏,“十五歲的大姑娘,不能貪睡了。”

得,看來是那股激動勁兒還沒緩過來,顧辭將瓜子仁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行,十五歲的大姑娘了。那好好吃你的瓜子仁,別再鬧騰阿寶了,跟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嚇唬他。”

小姑娘不服氣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哪裏是嚇唬他,我是教阿寶一些道理了。他還小,我作為姐姐,自然當多教導教導她的。”

顧辭拿伶牙俐齒的小姑娘沒辦法,只好去給阿寶先吃顆定心丸,“她一直念叨要快些長大,昨兒差不多一宿都沒睡。阿寶,你嬌嬌姐姐那些話,你都別往心裏去,這會她那股興奮勁沒下去,跟個話匣子似的……”

正月初一的日頭好,姐弟三人在屋內坐到了正午,顧辭熱了菜,吃過中飯後,就搬了小桌子到院子裏曬太陽,時不時和外面走動的鄰人道聲新年快樂。

日頭微醺,曬的人暖洋洋的,小姑娘在外頭坐了會就撐不住了,迷迷糊糊間,自個兒都不知道是怎麽被自家姐姐哄回屋的。

顧辭知曉顧春曉在鎮上這麽多年,又是大酒樓的大掌櫃,這初一肯定家裏有不少人拜訪,便也不急著早早過去拜年。

過了初一,初二就要回岳家走動了,不少點心鋪子也開了門,一些勤快些的人,已經舉著糖葫蘆走街竄巷地叫賣了。

顧辭吃過早飯,先提了些禮,帶著兩個小的去顧春曉家走了一趟,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要告辭,吳靜書原本是想留三人吃了中飯再走,但聽顧辭說今兒還要帶著人去李家村給外祖舅舅家拜年,也就不留他們了,讓他們初五過去吃中飯。

正月拜年走動,關系親近些的才會互相竄門吃飯,顧辭這倒沒有推辭。

從鎮上去李家村,比從顧家村過去,至少要多半個時辰的路程,這正月走親戚又要講究些,不能傍晚去拜年。是以,顧辭也不敢吃了中飯再出發,從顧春曉家裏出來後,就拿著準備好的禮物出發了。

如今隔得有些遠了,再加上顧辭平日又要忙著掙錢,來外祖家自然不像在村裏走動得那麽勤快了,這正月大夥兒都閑些,李家一家人都留顧辭三姐弟多玩幾天,顧辭拗不過,便在李家歇了兩晚才回去。

初五那日,天陰沈了下來,阿茹一大早就帶著自己的小蘿蔔頭弟弟過來給顧辭拜年了。阿茹是個坐不住的,顧辭倒的茶還沒涼下來,就要拉著小姑娘和阿寶去外頭瞧熱鬧。

鎮上商戶多,一般商戶都會在破五這天重新開業,因此初五這日,一些大鋪子都會格外喜慶,請些雜耍或是舞獅來添些人氣。

阿茹對這些門兒熟了,說得繪聲繪色的,小姑娘和阿寶聽得眼睛發光,顧辭便也不攔他們,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們出去了,自己收拾收拾一番,就直接去了顧春曉家,幫著吳靜書準備中飯。

鎮上的小孩子都愛湊這些熱鬧,一般都是成群結隊的,不會出什麽事,顧辭和吳靜書都不擔心。

然而,直到用飯的時間了,那幾個小的都還沒有回來,吳靜書和顧辭都有些急了,剛商量著要出去找人時,屋外就傳來了阿茹的聲音,“娘,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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