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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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看著下屬們鬥志昂然的樣子,進退兩難。他坐在桌沿上,嘆道:“這攤子已經交給老祖了,一會兒你們把材料交那邊去吧,這事兒不該我們管。何況那邊辦事的能耐,你們是知道的,我們實在不便插手。”

穆歌不忿:“能耐個屁!除了逼問個小女孩,圍著那屍堆挖啊挖,他們還做了什麽?正主兒不敢碰,能找到真相才見鬼呢。”

藍田不置可否。這裏面彎彎繞繞的關系,他可不想摻乎進去,何況祖晨光的處境並不好過,跟他硬碰硬也沒什麽意思。但任由事態發展,又等於把林天心棄之於漩渦中心。他了解祖晨光的想法,老祖自然也不想逼迫一孩子,國家和媒體對未成年人的保護也很嚴格,可是目前淮大人心惶惶,無數的學生和家長都在擔憂著學校的安全性,警局的電話響個不停,不是在詢問事件發展,就是在舉報自己的同學、室友或老師,比起這惡劣的情況,一個孩子的幸福和死活又無足輕重了。

藍田想了想,打算先拖延一陣:“我去找欒舒乙,了解林天心的狀況再說。英明,底下咖啡館的咖啡不錯,你給師兄師姐買點飲料去。”

藍田和老貓離開辦公室,走向走廊盡頭的植物堡壘。藍田問道:“貓兒,你有什麽看法?”

“我的看法啊,最好什麽都不做,回家睡大覺。”

藍田笑道:“我就知道。唉,他們要像你這麽沒出息就好了。老張他們平時也好吃懶做,這次真是被踩到蛋了。”

“不止他們,你也想保護林天心吧。”

他們來到欒舒乙門前,分花拂柳地鉆進滴水觀音間,敲了敲門。過了十幾秒,藍田又敲一次,還是沒人應。兩人等人一會兒,只好離開。

“貓兒,你怎麽想的,你覺得林天心是兇手嗎?”走出滴水觀音的包圍後,藍田問道。

老貓隨口道:“不是吧。至少那個被刺死的女人,不是小女孩殺的。Dr.說,她的傷口是左手持刀刺傷,我看過林天心畫畫,她用的是右手。秦一豐是左撇子。”

藍田楞住了。老貓冷不防扔出來了個□□——“你幹嘛不早說?”

老貓漫不經心:“說了又怎樣,就算秦一豐是兇手,你又不打算去抓他。而且,左撇子多了,我一天就看好幾個……”

別人怎麽挑釁都行,老貓這一激將,藍田就有點受不了。老貓接下去的話他完全沒聽進去,只是冷著臉往前走。

“不回辦公室嗎?”

藍田道:“去松樹林。”

暴雨又變回了纏纏綿綿的細雨,跟藍田和老貓第一次來松樹林時一樣,欲斷還續;只是松樹林的光景已經完全不同了。鮮亮的警戒線包圍著清幽樹林,穿著黑雨衣的刑警在裏面穿梭,時不時傳來呲啦、乒嘭等不明所以的聲音,最難以忍受的,是隱約可聞的臭味,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猜想到裏面惡心狼藉的情景。

藍田安排完畢後,跟老貓一起鉆進警戒線內。他們踏著泥濘,走進了工棚,只見裏面忙忙碌碌的,警員的動作很大,發出了許多聲響,顯然大家都處於煩躁緊張的狀態。

祖晨光見到藍田,皺眉道:“怎麽又來了?”

藍田掃視了一眼:“第四個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嗎?還有不到兩小時就是發布會了,全城的記者都冒著雨跑來淮大呢,你想好怎樣餵飽他們了嗎?”

祖晨光冷冷道:“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不用你操心。”

藍田一笑:“收起你那臭架子吧。我是來幫你的,我下面那班光吃不拉的怪咖,走了狗屎運,碰巧撞上了一些線索,大家老友一場,我特地給你送來了。”

祖晨光揚眉:“什麽線索?”

“線索呢,這麽看是看不出什麽的,要等尊敬的秦老師來給我們解析一下。”

“我操,藍田,你是要打一架嗎!我現在沒空陪你,等完事了我們好好練練。現在你趕緊滾吧!”

“你不想要這線索也沒關系,秦一豐想要得緊呢,他說一會兒就過來。我跟他是十五分鐘前通電話的,他老人家也該到了吧。”

祖晨光火冒三丈,正要發作,卻聽外面一陣騷動。有一人急沖沖地走了進來。

卻不是秦一豐,而是胡蝶的丈夫馬義。

馬義甩開抓住他肩膀的警員,叫道:“查……查出來了,殺死我老婆的是誰?”

馬義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為了家屬認屍,屍體已經簡單收拾過了,但還是慘不忍睹。馬義之前已經認過屍,十分確定就是他的妻子胡蝶,現在忍不住把目光投上去,眼睛霎時通紅。

祖晨光憤怒地瞪著藍田:“是你讓他來的?”

藍田嘆了口氣,淡淡道:“他的妻子被殺害,急著知道兇手是誰,想來這裏等警方揭開真相,也是人之常情。秦一豐不也一樣嗎?一聽到有新證據,就急不及待地趕了過來,連課也不上了。無論身份高低、脾性如何,丈夫對妻子的關心都是一樣的,你說是嗎?”

祖晨光怒道:“是個屁!你少說風涼話,藍田,你這麽做是擾亂調查!”

藍田走了過去,親昵地摟著他的肩膀,溫聲道:“老祖啊,我就是在擾亂調查,現在這形勢,不亂能找到出口嗎?兩小時後你能對記者講出個花來?”他看著祖晨光,笑容斂去,語氣變得冷硬:“你對你師門那班師兄弟說,是我藍田搞的鬼,有什麽事,沖我來就行!”

祖晨□□得說不出話。藍田說的句句擊中要害,他現在被架在中間,異常難受——要不鉚足勁去調查,根本理不出頭緒,但要一使勁,又會踩到秦一豐的禁區。他正發愁,怎麽能把故事圓了,又不會把秦一豐牽涉進來?正進退兩難時,藍田就來了這麽一出。這確實讓人窩火,但說不好能幫他走出困境?

藍田又道:“要打,也不是我們倆打,我們在一邊看戲吧。”祖晨光甩開他的手,罵了一句,不過他好歹打消了趕走馬義的念頭。

藍田剛說完,秦一豐就來了。他在門口收起了他的絳紅雨傘,放在了墻邊,雨傘不聽話,歪倒下來。秦一豐彎下腰,又試了幾次,才把雨傘擺好。他的動作雖然還是輕巧優雅,但顯然心情有點急躁了。

祖晨光快步過去,叫道:“老師!”

秦一豐擡眼看了看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他把被雨水沾濕的眼鏡摘下來,右手掏出手絹擦了擦,再掛回耳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卻是冰冷的。

“秦老師,辛苦您走一趟了。”這次是藍田說話。

“藍警官、晨光,你們叫我來,是需要我協助調查嗎?”

祖晨光正要回答,藍田卻搶先一步道:“我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您認得這位先生嗎?他是胡蝶的丈夫,叫馬義。”

藍田讓過一邊,馬義和秦一豐的眼神就對上了。馬義滿腔怒火,這時見到秦一豐,又聯想到藍田對他說“你妻子死前曾密會嫌犯,應該是熟人下的手”,立即就明白了“嫌犯”指的是誰。他對秦一豐吼道:“就是你殺了我老婆,你這禽獸!”說著要上去揍他一頓。

藍田趕緊制住他。

秦一豐沒想到一進來就對上個莽夫,莽夫二話不說先動手,秦一豐之前籌劃的各種說辭,一下子都不管用了。他神色慌張,側身躲在祖晨光的肩膀後問道:“晨光,這是怎麽回事?”

祖晨光對馬義喝道:“別動,你再過來,我就把你扣起來!”他盯著藍田,眼裏在說:“趕緊管住這瘋子!”

藍田卻完全無視於祖晨光的目光,對秦一豐道:“老師,這就是我說的線索。這位先生告訴我,您跟胡蝶有非常親密的關系,您應該解釋一下吧!”

秦一豐臉色沈了下來,過了半響才道:“胡蝶是我的前同事,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很感激她對我的幫忙,但她多年前已經辭職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追問我關於她的事?我對她的了解實在有限。”

馬義喊道:“你他媽睜眼說瞎話,胡蝶有你的合影和簽名,還抱著你的書跟寶貝似的!”

秦一豐嘆了一口氣:“真慚愧,喜歡我的書、有我的簽名的人真不少,我總不能為他們個個的行蹤負責吧。”

藍田插嘴:“您最後一次見到胡蝶是什麽時候?”

秦一豐冷冷地看著藍田,良久才道:“這是警方的訊問嗎?”

藍田點頭:“您可以選擇保持緘默……”藍田還沒說完,馬義就喊道:“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老婆了?她說回娘家,是來這裏跟你幽會吧?混蛋,幽會的時候你把她弄死了,你這個人渣!”

秦一豐看見馬義這麽激動,開始害怕,他後退幾步,心裏升起無數念頭:“見胡蝶這事不能認,一認就有無窮麻煩,但要不承認的話,警方還是能調查出來的,到時候更被動。唉,我那時候一念之差……”

他正苦惱著時,藍田的手一時沒抓緊,被馬義掙脫了束縛;馬義得了自由,立時撲向秦一豐。

秦一豐以為在警方包圍下會很安全呢,沒想到馬義如入無人之境,碩大的拳頭忽地到了自己的跟前。啪嚓一聲,眼前的景物裂成幾塊。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眼鏡已經被打碎,歪在了一邊。

祖晨光也沒料到馬義有這麽大的蠻力,他就遲疑了一秒,秦一豐已經挨了揍,鮮血從眼角流了下來。

祖晨光倒抽一口涼氣,他瞪著一臉無辜的藍田,恨不得把他嚼成幾瓣餵風名湖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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