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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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哪怕這塊玉石的價值甚至可能抵得上這整個競技場。”

許逸:“……”

他猛地往保險櫃那邊一撲,然後在手快要碰到保險櫃的邊緣時被陸戰一把抱住。

陸戰穩穩當當地抱住他:“你這麽投懷送抱,真讓我受寵若驚。”

許逸奮力推開他:“放開!我可以!”

許逸在晚上的時候堅持要回醫療室。

他們到醫療室的時候八點多。

按照競技場的作息,這個時候恰是人最少的時候。

秋季的夜風依舊不停歇的吹著,在銀色的夜晚裏,讓落葉在樹上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陸戰把他送到門口,下車後他繞到許逸那邊替他打開車門:“親愛的,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生我的氣了。”

許逸伸了一個懶腰:“有你這麽體貼的愛人真是太好了。”

他在陸戰側臉落上一吻:“想分手的時候都不用費心去想理由,反正你都看出來了。”

陸戰:“……”

身後突然響起女人重重的咳嗽聲。

許逸回頭,看清來人時楞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孟小姐。”

☆、第 61 章

孟媛的神情很嫌棄,仿佛看見了什麽辣眼睛的畫面。

但還是對著陸戰硬邦邦地喊了一聲:“表哥。”

然後轉頭,又對著許逸硬邦邦地說:“表嫂。”

許逸:“……”

陸戰點頭,雖然沒說什麽,但許逸可以察覺到他周身立刻愉快起來的氣息。

許逸:“……”

他轉過頭,直接看向孟媛。

孟媛冷艷地看他一眼,下巴朝裏面一點:“我看見他們了。”

“他們”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許逸從孟媛的眼神以及剛剛的反應不難猜出她看見了什麽和諧的畫面。

孟媛今天穿著紅底黑紋的洛麗塔裙,頭發也梳成了兩個雙馬尾,一看就是每個蘿莉控的最愛。可惜眼下無論是一墻之隔的醫療室裏的那兩個,還是一墻之外的陸戰和許逸,都是個不折不扣的gay,對於這種打扮視若無睹。

孟媛鼻子皺了一會兒才接受了自己的確在這群不紳士的男人面前得不到稱讚的這件事情。

然後她開門見山地問:“那個真的是唐池?”

她和唐池見面的次數不多,僅有的幾次她不是把唐池打成了豬頭就是壓根沒正看看過他,而今天看見的那個被秦雲間叫做“唐唐”的人無論是身形還是體格都遠遠地超過了她的接受範圍。她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甚至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許逸點點頭:“的確是他。”

孟媛:“……”

許逸繼續補刀:“秦雲間並不介意他現在的樣子。”

小姑娘繃著一張小臉,繃了許久忽然猛地一甩頭,長長的馬尾從許逸臉頰邊一甩而過。許逸再看過去時,孟媛踩著高跟鞋正哢噠哢噠地朝那輛酒紅色的跑車走去,許逸還想說什麽,孟媛已經坐了上去。

在門旁邊候著的保鏢立刻給她關上門。

然而從孟媛上車到保鏢關上門這一段時間,雖然時間很短,許逸還是清晰地聽見了一聲清晰的哭聲。

聽上去異常委屈。

許逸:“……”

他有些無措地回過頭去看陸戰,孟媛的那些保鏢卻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放著一旁的大路不走,六個人全部整整齊齊地排著隊從許逸和陸戰之間穿過。

關鍵是每個人經過的時候幾乎都要狠狠地瞪許逸一眼。

許逸:“……”

陸戰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然後被許逸滿是怨念地看著。

“誰讓你欺負人家小女孩?”陸戰好笑道,“你以為她這個樣子是被誰寵出來的?”

許逸嘆氣:“這樣反倒是我不對了。”

“不用理她。”陸戰拉著他往醫療室裏走,“上次她這麽哭還是因為天氣預報說第二天會下雨,而她和她的保鏢們各拿著一把傘在街上蹲了一上午都沒有下雨的時候。”

“……”許逸,“然後呢?”

“然後他們又一起蹲在家裏寫了一下午的投訴信,打算晚上一起拿去氣象局投訴他們。”

槽點太多,許逸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陸戰難得的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結果晚上他們剛準備出門就下起了大雨,孟媛又被氣哭了,哭了一整晚,誰勸都不好使。自己把自己關在車裏不吃不喝也不肯出去。”

“……”

“最後還是因為想起來作業沒寫完才出去的。”

“……”

“而且出去以後還是不吃不喝,非鬧著寫作業。”

“看來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許逸總結。

陸戰頓了頓:“其實熱愛學習,成績也不一定好。”

許逸:“……”好了,我懂了。

“你們在說小媛?”秦雲間拉開大門走到他們面前。

他似乎在門裏已經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此刻正皺著眉看他們。

“秦少這是準備回去了?”許逸看著後面顯然是出來送人的唐池,又道,“我們只是隨便說說。”

“我知道你們說的是她。”秦雲間道,“除了她還有誰學習成績不好?”

許逸:“……”你這樣就很傷人了。

“她那裏我會解決的。”秦雲間揉揉唐池的頭,又轉過來看向許逸:“聽說小媛這段時間也給醫生你帶來不少麻煩,實在抱歉。”

“不用了。”陸戰開口,“她以後不會來了,你去了反而節外生枝。”

秦雲間猶豫了一會兒,隨後還是不放心地道:“沈醫生,如果以後還有什麽事麻煩您盡快聯系我。”

許逸頷首。

“好了。”秦雲間道,“唐唐你先進去,我這就走了。”

唐池不舍地拉著他的手:“你明天還來嗎?”

秦雲間目光柔和了許多:“有空一定來。”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比賽時間。

唐池剛剛打完第一場,抱著許逸哭得梨花帶雨:“逸逸,我好害怕。”

許逸看著對面那倒在厚重的圍墻邊的站起有成人高的棕熊,嘴角微微抽搐。

不止我知道你害怕。

裁判也知道你害怕。

整個看臺的觀眾都知道你害怕。

比賽的第一場很粗暴簡單,按名單抽簽決定順序,直接放一只野獸和一個參賽者進去,不能解決野獸的一律算失敗出局。

唐池運氣是好的,最後一個上,這只熊經過幾局戰鬥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上更是橫貫了幾個大傷口。

然而……

唐池把許逸抱得更緊了,哭得一抽一抽:“逸逸,我真的好害怕。”

許逸:“……”我真的知道了。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許逸推開陸戰:“別玩了,唐唐的比賽要開始了。”

陸戰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心不在焉地道:“是嗎?”

他話音剛落,一聲尖叫從競技臺上響起,毫無壓力地壓過看臺上的吵鬧聲,在陸戰耳邊炸起。

陸戰:“……”好的,我知道了。

他終於擡起頭將目光落到競技臺上,畢竟他在唐池身上也押了一大筆錢。

然後他看見,一個一身肌肉的金剛芭比在競技臺上被一只棕熊追得上跳下竄。

陸戰:“……”

這場比賽從頭至尾,唐池的眼淚就沒停過。陸戰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淚腺如此發達的人。

除了眼淚,整場比賽唐池沒有停過的還有尖叫。

整個賽場上都回蕩著唐池對許逸的求救——“逸逸,我害怕!”

陸戰看得很不高興:“你們以後保持點距離。”

許逸扶額:“好好好。”

秦雲間也很不高興,唐池在害怕的時候想起的不是自己而是沈逸,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你們以後……”

許逸無情地打斷他:“你閉嘴。”

秦雲間:“……”

比賽最後以唐池一個閃身而棕熊則猝不及防地撞上圍攔暈倒在地結束。

觀眾席一片噓聲,而裁判宣布結果的時候看上去也是不情不願的。

唐池則直直地撲到許逸懷裏,哭得慘兮兮:“逸逸,我怕呀。”

許逸抱著他的大寶貝給他拍背,心情覆雜:“下局還參加嗎?”

唐池抹抹小眼淚,握著他現在的大拳頭:“比!”

“……”許逸,“行。”

許逸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後又把視頻的進度條倒回去一段。

今晚窗外的風刮得很大,許逸可以聽見葉子打在窗戶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把披著的外套裹緊了一些。

一個溫暖的身子在這時從背後壓了上來。

許逸回過頭,唇立刻被人含住,來人壓著他,像是在逗玩又像是純粹想分散他的註意力,良久才放開他。

許逸仰著頭:“怎麽醒了?”

陸戰捏捏他的臉:“睡到半夜一伸手發現旁邊的人不見了,換你急不急?”

許逸覺得有些好笑,微微側過頭,墻邊的鬧鐘正好將分鐘指向12,四點整了。

“難怪這麽困。”許逸伸了個懶腰。

他看著陸戰一邊翻看他看的視頻,一邊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忍不住解釋:“我這不是著急嗎?”

所以才半夜睡不著,忍不住起來把唐池明天比賽的對手以往的視頻看一遍,試圖找出對手的一些弱點。

“明白。”陸戰揉揉他的頭,“但再怎麽著急你也要休息好是不是?”

許逸嘆氣:“我就再看一會兒。”

頓了頓,他又道:“算了。”

陸戰搖搖頭道:“你是不是太小看你男人了?”

許逸轉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陸戰好笑道:“他是我看好的選手,自然會有人專門幫他收集消息,分析對手的弱點。”

許逸眼神放空了一會兒:“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陸戰看著他,微微挑眉。

許逸:“……”好氣。

“對了。”許逸打了個哈欠,把鼠標推到陸戰那一邊,“剛剛開機的時候,你的郵箱收到一份郵件。”

陸戰直接關機,也不看電腦是不是弄好了,把許逸打橫抱起。

許逸嚇得抱緊他:“你做什麽?”

陸戰意簡言賅:“困了,睡覺。”

“……”

許逸圈著他的脖子,他早就困了:“那份郵件你不看嗎?”

他今天沒睡多久,實在困得厲害,一邊說話一邊忍不住打哈欠:“那封郵件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陸戰嗯了一聲,在許逸說話間已經抱著他走到了臥室。他把許逸放到床上,又拉起被子,耳邊許逸還在半昏半醒地說著:“郵件上說所有人都控制住了,就差你這邊的,讓你趕緊解決,別到時候出了差錯。”

他說話說都後面,字聽起來都有些模糊了。陸戰覺得有些好笑,戳戳許逸的臉,發現許逸似乎真的睡著了。

“……”

搖了搖頭,陸戰自己也上床,剛躺好,許逸突然推了推他,迷迷糊糊地道:“你記住沒?”

“……”陸戰抓住他的手,塞回被窩裏,“記住了。可以睡了?”

他等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人回他。

他湊近些,聽到了平穩而有節奏的的呼吸聲。

黑暗裏,男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良久他才在身旁已經熟睡的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晚安。”

☆、第 62 章

大雪紛飛,整個大地銀裝素裹,寒冷的空氣仿佛連人的呼吸都要凍結,所有的觀眾都已攏上厚重的大衣,然而此刻臺上的溫度卻似乎同臺下隔開,自成了一個世界。

許逸看著前面,一臉冷漠。

“好了!”主持人激動道。

與此同時賽場周圍的觀眾也配合著響起雷鳴般的鼓掌聲。

向來冷淡的陸戰這次也難得地大方稱讚:“的確不錯。”

然後被許逸一巴掌呼在臉上。

不錯你大爺!

許逸:“趕緊給我換回去。”

今天是唐池的第二場比賽,許逸本想去競技場上看,但陸戰提出讓許逸陪他在內室看。

因為各種原因許逸對著陸戰其實向來都是有著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愧疚的,具體表現就是如果陸戰對他有什麽要求,許逸能做到都不會拒絕。如今陸戰都提出來了,許逸再一想秦雲間也明裏暗裏都暗示著想要和唐池獨處,拒絕他在旁邊發光發熱,許逸也就同意了。

然後就在內室裏陪著陸戰看了近半小時的廚神爭霸大賽的直播。

許逸:“……”

許逸既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陸戰要看這種比賽,也不是明白那些觀眾有什麽好緊張的。

但是——

許逸兇殘道:“再不換回去,今晚別想上床。”

陸戰:“……”

他一邊切臺一邊道:“親愛的,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不愛我的。”

哦。

然後呢。

許逸直接忽視了陸戰,轉頭看著屏幕上切回去的現場。

時間剛剛好,正是唐池和對手林泓出場的時候。

經過近一年的訓練,唐池的體型已經很大了,然而林泓卻依舊還是要比他再高大一些。

屏幕裏,裁判退開後,兩人各自上前幾步,彼此面對著面。唐池好奇地仰著頭,率先伸出了手做出了握手的姿勢。林泓看著唐池的手,並沒有理會,只伸出右手比了一個手勢。

屏幕畫面聚焦在林泓比完手勢後的笑容上。

陸戰輕聲地給他講解:“那個手勢是競技場上常用的挑釁手勢,類似於‘我要弄死你’。”

“放心。”他揉揉許逸的頭,“裁判不會讓他這麽做的。”

許逸緊張地點頭。

競技臺上唐池看著林泓露出一個迷惑的神情,隨後又覺得一個手勢而已也沒必要弄懂。

他想了想:“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一個拳風霎時迎著他的臉襲來,與此同時林泓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些嘲諷:“昨天我看了你的比賽,看見被一只熊攆著跑。”

唐池側過身,躲開拳頭。

一拳揮空,林泓也不在意,他收回拳頭,身子碎步跳動著保持自己的狀態,眼睛依舊緊緊地落在唐池身上,眼尾挑起,上揚出刻薄的模樣:“昨天你在場上一直喊著的逸逸是你媽嗎?”

唐池安靜地看著他,然後他看見林泓充滿惡意地道:“她今天來了嗎?是不是就在臺下準備隨時帶你回家?”

這話結束的同時,比起之前更快更有力量的一拳狠狠地朝唐池襲去。

林泓是力量型選手,這一拳頭的力量在昨天甚至連那只成年的雄性黑熊都抵擋不住。

可以結束了,林泓咧著嘴,他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一上來就能遇見唐池。

唐池以前沒有參加過比賽,林泓唯一能找到他的資料就是昨天被棕熊追得異常狼狽的那一場。

林泓只看了十分鐘就對自己今天的對手做出了分析。速度看著還算可以,因為全程都在逃命的緣故,力量則幾乎沒辦法體現。但是膽子極小,在這種比賽中,這種人就是炮灰的存在。

這次至少可以進前十了,林泓興奮地想。

“不是的。”

少年的聲音響起。

林泓一楞,那幾乎是瞬間的事情,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路數,前面的少年錯身避過他的拳頭隨即一拳重重地揮了出去。

在林泓錯愕的目光裏,緊接著掃下來的是少年的旋踢。而這之間比疼痛更快到達的時候是少年掃過去的腿風。

身子重重倒飛出去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林泓想的也不是“特麽的這小子不應該哭唧唧地喊媽媽嗎”也不是“老子的前十怎麽辦”,而是——“這一腿還真漂亮”。

臺下尖叫一片。

全場的觀眾從打不起精神到瘋狂喝彩也不過短短幾分鐘。

毫無懸念的比賽他們早就不感興趣了,現在這種翻轉才是他們想看到的。

連裁判都有些震驚,那個娘們唧唧的唐池真的不是被魂穿了?不對,老子根本沒押他呀!現在重新下註還來得及嗎?

整個競技場瞬間雷動,人們狂歡得仿佛已經見證了一個王的誕生。

“不是媽媽哦。”唐池走過去,蹲在林泓面前,他黑色的眼睛很圓。

他這麽看著人的時候,這樣的眼睛很容易讓人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事實上他的確也還是個孩子。

“逸逸不是媽媽。”唐池看著這個顯然再無還手之力的對手。

“但是對於我來說,他是很重要的人。”

艹你大爺,林泓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他似乎斷了幾根骨頭。他對那個逸逸是誰並沒有興趣,即便唐池似乎是很認真地在跟他解釋。

如果不是疼得沒辦法開口,他只想指著唐池的鼻子大罵——這麽能打昨天裝什麽慫。以為是玄幻小說嗎,就來扮豬吃虎!

艹,突然這麽兇。

嚇死個人了。

許逸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氣氛熱烈到極點的現場:“就這麽贏了?”

“贏了。”陸戰道,“恭喜。”

“又不是我贏。”許逸將手背放在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視線:“可是我真的好高興啊。”

真的很高興。

他突然跳起來:“我要去找唐唐。”

陸戰一把攔著他的腰把他帶回來:“有秦雲間在,你是想去當幾瓦的電燈泡?”

“我就去鼓勵鼓勵他!”

“一會兒適得其反,讓他壓力更大。他要是明天哭唧唧地上臺輸了比賽,我就把他丟到A國挖煤把我的損失掙回來。”

“這是違法的。”

“我做的幾件事不違法?”

“……”許逸頓了頓,“我就是想為他做點什麽。”

“那的確有件事情是你可以為他做的。”

“什……”許逸話還沒說完,陸戰就壓了上來。

“上次他說他想要個妹妹,你生個女孩出來吧。”

許逸無語凝噎,剛想說我不會,就又聽見陸戰開口。

“不會生妹妹,就生個弟弟給他。”

陸戰低低地笑了一聲,“有就不錯了,他還敢挑不成。”

許逸:“……”有什麽有!弟弟也不會有!

兩人折騰到晚上,昏昏欲睡的時候,陸戰突然一副‘我想起很重要的事情’的模樣,也不管許逸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就把他拉了起來,囑咐他千萬不要睡。然後人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莫名其妙被拉起來的許逸:“……?”

許逸抱著枕頭,用了最大的意志保持清醒,一個小時後他看見陸戰小心翼翼地端著粥走了進來。

許逸:“……”

陸戰慶幸道:“差點就忘了讓你吃飯了。”

陸戰緊張的模樣就像是差點忘了給躺在病床上的老父親喝用來吊命的千年老靈芝。

然而許逸覺得自己的問題並不在這碗藥上,而是在於“老子再不睡覺今天怕不是要猝死在這裏”這個嚴肅的命題。

然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被投餵了兩碗。

等到終於可以睡覺的時候,陸戰一臉滿意:“是不是又有力氣了,我們繼續?”

許逸:“……?”

許逸抱著枕頭,認真地思考離婚的問題。

許逸覺得自己被慘無人道地虐待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終於睜眼的時候,第一眼就是坐在他旁邊看書的陸戰。

陽光淺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從眉骨到下巴,用柔光刻畫出一副歲月靜好的圖像。

男人今天穿著……

呸,誰要看他穿什麽。

許逸兇狠地湊過去:“幾點了?”

“早啊,親愛的。”陸戰很自然地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還擔心你一會兒要趕不上晚飯呢。對了,唐池又贏了。比起這個,你今晚想吃什麽,玉米濃湯喝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許逸面無表情地和陸戰對視兩秒,知道自己不應該打他。

畢竟自己也不是那麽粗暴的人。

所以還是等他做完晚飯後掐死他好了。

許逸很不爽,即便是在看陸戰給他錄下來的唐池的比賽視頻時。所以不給親不給抱也不給舉高高。

“我並沒有想做這些。”陸戰道,語罷湊過來,捧著許逸的臉:“不過,真的不給親?”

“別鬧了。”許逸右手直接抵著他的臉把陸戰推開,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正是關鍵時候。”

他說完,屏幕裏唐池一記重拳結束了戰鬥。

“漂亮!”許逸喝彩,整個人興奮得臉都微微泛紅。

陸戰:“……”

許逸看得身心舒暢,他靠著沙發,覺得唐池真的很棒棒啦,緊接著又看見競技場上的抽簽。唐池仿佛有幸運女神加持,下一場不用參加,直接決賽。

許逸:“——!!”

他激動地扭過頭:“那唐唐現在不是沒事了?叫他過來吃飯吧!”

這次比賽總共分五場,第一場和野獸的搏鬥是淘汰率最多的,競技場慣用這種粗暴簡單的方法來淘汰人。後面四場才是重頭戲,除了最後一場其他的比賽每一場都持續五天,唐池抽的簽都很偏,第二場抽到最後一天,第三場又抽到第一天,前兩場的運氣算是很背的,許逸還以為他要一直背下去,沒想到這次幸運女神護體,直接免賽進入最後一局。

那這樣下來唐池接下來能夠休息九天了。

許逸又想了想:“還是我們去他們那裏吃?”也省得唐池跑來跑去。

“不用了,”陸戰道,“就在我們這邊吃吧,那邊地方小也不方便。”

許逸一想也是,便沒有反對:“那我一會兒和他們說一聲,對了你今晚做什麽?”

“水煮白菜。”

“……”許逸,“還有呢?”

“沒了。”陸戰誠懇道,“流動現金都被套牢了,最近周轉不靈,我們今晚只能將就了。”

許逸:“……”

☆、第 63 章

陸戰倒是沒有那麽喪心病狂。

除了原來說好的玉米濃湯,還做了很多適合唐池吃的,只在最後趕人走的時候異常幹凈利落。

然後接下來幾天都沒讓許逸出門了。

倒真的像資金周轉不靈那麽一回事了。

——仿佛去外面的空氣呼吸一口都要給錢。

許逸對出去也並不熱衷,他只擔心唐池,才總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人怎麽樣了,秦雲間有沒有把他照顧好。

但這些有系統在他也能知道,而系統現在也聰明了些,學會了發數據,昨天許逸甚至能根據系統給的數據告訴秦雲間唐池明天做高麗菜。

而就像陸戰說的,許逸的確在比賽期間不適合出現在唐池面前。唐池對他的依賴似乎就像小孩對父母的依賴一般。一看就許逸就眼淚汪汪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許逸看的錄像上,從始至終唐池一根頭發都沒讓人家碰著,倒是那些一開始不把唐池放在眼裏的對手,反而被揍得挺慘的。

一方面是因為輕敵,一方面,就算是許逸自帶愛的濾鏡,許逸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小孩在賽場上還真得很兇,還是那種一定要把對方打得叫爸爸的類型。

許逸:“……”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養歪了一定不是我的錯。

直到決賽了的這一天許逸才提出要出門。

於是決賽的那天早上,無風也無雨,太陽自然也沒有從西邊出來。

陸戰一醒來許逸就殷勤地替他擠好牙膏,然後等陸戰洗完臉,他就驚訝地發現了桌上早餐也做好了,並且許逸還很貼心地給他準備了黑咖啡。

雖然味道談不上多好,但終歸沒有毛病。

“看來你想做的話也並不是做不好。”陸戰垂眸看著面前給他系扣子的人。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我平常做得不好的。”許逸拍拍他的胸口,又自己後退了一步,審視自己一手打理過的男人,滿意道:“可以,我們出發吧。”

陸戰挑眉看著他。

許逸笑瞇瞇地和他對視。

所有小孩在沒學聰明之前和父母討要好處時都習慣用哭鬧的方式來獲得家長所說的“不許”的東西,而許逸則喜歡這樣笑瞇瞇地,仿佛抓住了對方肯定不會拒絕他的。

而事實上這個方法在面對徐女士和許父的時候不一定好用。

但在面對面前這個男人的時候卻一定是百分百的準。好比十次就會有九次讓這個男人同意了,而剩下的那一次則在許逸這麽做之前,男人已經親手把東西送到了他的手上。

這一次自然不例外。

陸戰揉了揉他的頭:“走吧。”

決賽在九點半正式開始,分上下兩場,他們提前了半個小時。

剛進場,沈亮便迎了上來,在看到許逸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然後才像是想到怎麽稱呼一般,簡潔地叫了一聲:“夫人。”

許逸:“……”

“還是像以前一樣叫他沈醫生就可以了。”陸戰道,然後他看著遠方偌大的競技場,“有什麽問題嗎?”

“目前各處沒有異樣。”

陸戰點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行了。“

“陸少。”

陸戰微微挑眉:“怎麽了?”

沈亮猶豫道:“孟家買的是沈書理。”

陸戰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只微微點頭,在沈亮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時候,他手掌向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沈亮一頓,良久鞠了一個躬:“那我先下去了。”

許逸看著沈亮的背影,總覺得他欲言又止,好像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說。

從陸戰手上接過一瓶水,許逸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覺得沈亮估計是真的有事:“怎麽不聽他說完?”

陸戰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因為沒必要。”

這是什麽理由?

我還覺得你這幾天沒有必要天天關著我不讓我出來呢。許逸抱著水瓶,面無表情地想。

陸戰微微挑眉,突然捏著許逸的下巴和他對視:“說我壞話?”

許逸皺眉,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你怎麽會這麽想我?”

陸戰笑了一聲,很是溫柔:“是我想多了。”

許逸:“……”

陸戰摸摸他的臉,臉上依舊保持著那樣的讓許逸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後他下巴突然又朝另一邊點了點。

許逸狐疑地朝另一邊看去,然後看見競技臺邊正興奮地朝他揮手的唐池。

“加油!”許逸眼睛立刻一亮,也不管唐池能不能聽見就大聲道。

很快他就知道唐池聽見了,因為隔著遙遠的距離,唐池更加用力的揮手。許逸看見他站在遠處的隊伍裏,頭發剪得更短了,皮膚也早就黑了,只有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依舊不變,隔著數不清的東西和距離,就那樣笑得彎彎地看著他。

“他的狀態保持得很好。就算對手是沈書理,他這次的把握也很大。”陸戰輕聲道。

“怎麽不見秦雲間?”許逸看著唐池的隊伍消失在視線裏,這才想起秦雲間,在觀眾席上找尋著秦雲間的身影。

“不用找了。”陸戰輕輕摁著他的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坐好,“今天是秦家很重要的日子,這次機會對秦雲間也很重要,不過他還是回來的,晚一點。”

“那我可不可以去看唐池。”許逸道。他現在其實還是競技場的一份子,憑借著醫生的身份,他要去休息室那邊其實也是完全合理的。

許逸登時覺得自己想得很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戰。

陸戰正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似乎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微微蹙眉,然而卻依舊準確聽完了許逸的話,在許逸說完期待地看著他的時候擡起頭。

從屏幕上收回目光,再擡頭時,陸戰便對上那雙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在外人面前總是透著股冷淡的、但此刻卻異常明亮地、滿是期待的眼睛就那麽看著自己。還帶著股笑意,仿佛知道不會被拒絕。

許逸總以為他這麽看著陸戰時候,自己的願望總是很容易被滿足。

或者說,他以為陸戰在他這樣的眼神的面前其實是很難拒絕的。

但其實不是。

只有陸戰才知道自己每次看見這樣的眼神時有多想欺負他,只是每次這樣的想法一開個頭,他就容易不知不覺地想過分了,然後大概是帶著贖罪這樣的心態,他就會選擇答應。

雖然自己罪過只短暫地存在於想象中。

此刻他及時打住了想法,把先前那瓶水遞給許逸。

許逸一楞。

“乖。”陸戰摸著他的頭。

在許逸頂著滿頭的問號看過去時,陸戰道:“喝水。”

許逸:“……”喝什麽喝!

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隨便給我一件事做就能轉移我的註意力了嗎?!

許逸喝著水,恨恨地想。

在許逸把那瓶水喝道只剩下只勉強蓋住瓶底的時候,比賽終於開始了。

決賽的比賽順序是現場抽簽決定。唐池抽中了3號,對手是在這場比賽中相當熱門的選手程亢飛。兩人的比賽時間是上半場的後一場。

前面的比賽很精彩。

許逸看了看那個陸戰看好的亞軍,也就是唐池下場比賽若是贏了以後會遇上的對手——沈書理。

沈書理人如其名,體型雖然同樣高大,但在這群金剛芭比遍地走的,腹肌六塊起底的競技場裏,沈書理硬是被對比得充滿了溫和的氣質。

然而下手卻是異常的血腥暴力。尤其喜歡一邊笑得溫文爾雅,一邊手撕對手。

許逸的位置是高級的vip席,前面還有一個極度高清的小屏幕。

許逸一開始還沒留意到,只在沈書理微笑著將對手的手擰到一個扭曲的弧度時,他才想起之前翻視頻看到的畫面,然後低下頭試圖不看這個兇殘的場面。

他還是個孩子,不能看這麽可怕的東西。

然後他就看見了桌邊那個分外清晰的,號稱可以看見選手臉上每一個毛孔的屏幕。

此刻屏幕裏正是血濺開,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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