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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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走開了。

碎了一地玻璃心的許逸從那時起才察覺到自己在這皇宮有多麽的不受待見。

用下屬張桑的話便是——統領,幾乎每個娘娘的宮裏都有您的小人呢,小鼻子小眼睛的可像您了。上面還滿滿地紮了針呢。

許逸:……

而這一切的根源大概就是,尊敬的皇帝陛下雖然在大臣們的推薦下攢了一宮又一宮的小媳婦,但每當夜深人靜時,尊敬的陛下持之以恒地夜襲的始終只有東北角那處破破爛爛的暗衛房,而那些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小媳婦們則跟個手辦一樣擺在各個宮裏只看不用。

因此幾乎每個有事業心的娘娘都在晚上紮許逸的小人,邊紮邊咬小手絹嚶嚶嚶:“皇上你為什麽不來呀,究竟是因為統領大人太騷了還是臣妾們提不動刀了。”

許逸:……

雖然好像有哪裏不太對,但事實就是許逸好好的一大好青年的確深深地不受這宮裏女人們的待見,甚至連帶著那個長得像他媽媽的德妃也不愛他。

許逸:……啊……越想越難過呀。

許逸又嘆了口氣:“陛下,微臣同你說過,晚……”

他突然一楞,似乎發現了什麽,臉上無奈的神情變得嚴肅,若是細看甚至有些不安,與此同時他手一松,楚天易再次撲住他,然後連手帶腳地溜進他的被子抱住他,緊接著開始不得要領又有些急躁地抱著他蹭。

許逸面色變了變:“陛下您先別動。”他幾乎顧不上身子亂扭的楚天易,只扯過楚天易的右手,隨即搭上他的脈搏。

只剛搭上,許逸的臉色便難看起來,他扯開被子,簡單地套上外套快速道:“陛下,臣去找太醫。”

然而他沒站穩,楚天易已經從背後又抱住了他,灼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他的後頸。楚天易的手也胡亂而熱切地摸著。

他只得回身抱住楚天易,手摸著他的頭低聲道:“你等等我,我馬上回來,聽我說,你現在必須讓太醫看一……”

他突然一楞,因為楚天易突然吻住了他。

楚天易其實還不懂什麽是欲,但這次那群女人為了得手給他下的藥太重以至於楚天易現在被燒得神志不清只憑本能行事。他察覺不舒服時就想到了淩雲,於是跑了過來,而現在淩雲臉摸著涼涼的,讓他情不自禁地發出喟嘆。

他覺得舒服,甚至想要更多。但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做。

他只能抱著淩雲,抱得緊緊的,但是他不知道怎麽辦。

於是長大後已經很少哭了的他忍不住哭道:“難受……淩雲……難受……幫幫我呀……”

作者有話要說: 小皇帝不是攻,不是攻不是攻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還有隔壁的那篇古耽,因為我是從頭開始改,情節調整比較大,所以幹脆先鎖了,改好後一起發出來

☆、第 35 章

許逸看著臉漲得通紅的楚天易,又急又氣。

“她們究竟下了多少的藥!”他擡起手,猶豫著要不要先把楚天易打暈免得他那麽難受,卻看楚天易突然痛苦抓緊了他,隨即一口血噴了出來。

“雲……”楚天易委委屈屈地摸了摸許逸衣襟上染上的血,隨即軟軟地倒在許逸懷裏。

“皇上!”許逸心跳一滯。

懷裏,楚天易氣息越來越弱。

“頭,各宮的藥已經收繳了。雲華宮三瓶,碧落宮……那些宮人均已拿下。”

許逸負著手,他的膚色極白,此刻在天青色的淩晨裏,臉上陰沈的色彩變換了幾分,終於他冷冷道:“放了。”

張桑沈聲道:“是——”

隨即他一楞:“什麽?放了憑什麽?”

許逸頭也不回地往玉華宮裏走,身後張桑一把推開孔十五:“你讓我問他,你……去你大爺的孔十五!”

憑什麽

許逸仰起頭。

晨昏的玉華殿浸透在青灰色的霧霭之中,半點晨光正在從遠處遙遠地披荊斬棘地趕來,卻似乎始終不會趕到。

他來到這個世界時一睜眼也是這樣的天氣,那時在旁人眼裏他只是一個一歲的小孩。

淩衡抱著他面向遠處中靜默的宮殿:“雲兒,那裏住著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也是你以後要守護的人。”

然而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卻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系統,”許逸長出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楚天易的結局。”

2333的電子音響起:“而立之年讓位給太子,四王爺成為攝政王,楚天易從此以身體抱恙為由長居養心殿,一年後失蹤。”

小皇帝被下了藥,這種事在宮中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事,畢竟這些太醫制作的藥在很多時候也被帝王拿來在床笫間添趣。但這次壞就壞在小皇帝這次又帶了一串罕見的天香木鐲子。

藥是好藥,木是好木,兩樣放在一起就要命了。

玉華宮一陣兵荒馬亂。

許逸悄悄進去的時候楚天易已經醒了。

事實上楚天易僅比許逸少一歲,但興許受上個世界影響,自年少起,許逸幾乎把這人當兒子照看。

眼下不過才半天,楚天易就憔悴了不少,此刻可憐兮兮地窩在被子中,讓許逸看得心疼。

他剛走過去,楚天易眼睛就亮了亮,隨即帶上盈盈的水花。

許逸嘆了口氣:“想哭就哭吧。”

楚天易性格懦弱,小的時候便總喜歡哭,長大後雖然少了,卻還改不了毛病,但當上皇帝後許逸就和他約法三章不讓他哭了。

眼下許逸松了口,楚天易立刻委屈地哇哇地哭了起來:“女人好可怕呀!”

許逸:“……”如果楚天易真的成了斷袖,錯的一定是那幫如狼似虎的女人。

許逸繞過溪園,腳步倏然一頓。來這處的人向來少,眼下空曠的園子中只有微風不知疲倦地拂過每一片葉子。

許逸回過身,身後梧桐疏落,夏日芙蕖艷麗的水池中飄蕩著一兩片零落的葉子。

沒有人,也不可能藏住人。

許逸微微蹙眉。他總感覺有人在跟蹤他,這種感覺不是一兩天了,甚至,許逸懷疑,可能在他察覺到之前就已經有人跟蹤他了。

許逸警惕地掃了一眼周遭。

……跟以前一樣——什麽都看不見。

暗衛巡邏人早就增加了,始終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而系統那邊,按照系統的說法,許逸現在的實力已經符合他這個人設所應具備了,所以系統也不能給多餘的提示。

所以要麽只能是他的幻覺,要麽就是那人比他還強。

許逸目光一凝,身形驟然倒掠,耳邊風聲驟大,但稍一凝神卻還是聽到了些細微的聲響。

——果然!

許逸猛地回頭,瞥見數丈外一個身影踏過烏黑色的飛檐,黑鷹般掠出。

許逸足尖在柳枝上一點,飛速地追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一直在跟著他。

許逸從半掩的窗戶一躍而進,心情不是很愉快,他感覺自己被人遛小狗似地遛了一路,那人明顯有實力擺脫他,卻偏偏故意一直和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如今他跟著人到了這間房間,那人卻身子一晃,不見了。

腳尖輕輕著地,許逸小心地繞過房內的擺設。

這顯然是一間很考究的房子,屋內檀香裊裊地氤氳著。

許逸落腳的邊上就是一張大床,半透明的輕紗正垂落下來,透露著有人居住過的痕跡。裏面的被子許逸雖看不出質地,卻也知道不比楚天易宮裏那雲蠶絲被差。

好大的手筆,這人身份怕是不簡單。

許逸越發懷疑那個黑衣人是刻意把自己引過來的,就是不知那人目標是什麽。

許逸:“系統,這是哪?”

許逸很少出宮,眼下又被帶著一通亂轉,幾乎看不出這是哪。

而眼下雖然問了系統,許逸也沒有期待得到答案。自從到了這個世界,這個游戲的規則似乎多了,許逸幾乎無法從系統那得到有用的消息。

卻沒想到系統這次卻回答了:“逸逸,我幫你看看。”

許逸心裏稍稍放松些,追人追到這他也覺得自己沖動了,眼下還是先撤為上。

正想著,系統突然發出警告【特殊領域,系統現在強制退出!】

許逸:“……”

什麽神仙特殊領域,難道是青樓嗎……

你們這個游戲這麽大尺度真的大丈夫嗎?

他試探道:“2333你在嗎”

聲音如泥石入海,再無回應,仿佛系統真的退出了。

與此同時門哢噠一聲,突然有人從推門而入。許逸只一楞,隨即身形瞬間一動,躲到衣櫃邊。

先入門的男人低沈的聲音平淡地響起:“有事?”

門外的人似乎忌憚著什麽不敢進,卻還是在外面調笑道:“爺,真不要人陪嗎”

許逸:“……”居然真的是青樓。

男人淡淡掃女人一眼,正是深秋,女人卻依舊一身輕薄的紅紗裹身。

在男人沒有溫度的眼神中,女人直到此刻才覺穿得得冷,她訕訕地笑了笑:“既然爺都這麽說了,那書柔就不打擾了。”

衣櫃邊許逸暗暗搖頭,把人家一小姑娘嚇成這樣,這位爺當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這時一個小丫鬟端著茶水進來放進桌上。

自稱書柔的女人顯然也見過場面,不過須臾,剛剛臉上的緊張頓時一收,她手一扶鬢角,嫵媚而笑:“這是爺那位朋友剛剛吩咐我們送來的,還說送了一份大禮給爺。爺會滿意的。”

語罷,領著丫鬟婀娜地下去了。

大禮許逸念頭剛轉,擡頭就看那男人走了進來,隨即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正好擋在許逸出去的路。

許逸:“……”

許逸心裏暗暗叫苦,他唯一的出路被封了。眼下只能等這人離開或睡著了。

“還不出來。”男人突然出聲道。

許逸一怔。

男人擡手,細細撥弄著桌上的香爐,慢條斯理道:“這檀香對普通人而言可以凝神養氣,但若是練武之人的話……”

許逸臉色一白,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的經脈仿佛凝滯了一般,眼下別說運氣,連動作都費勁。

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再躲也無濟於事。

因為經脈不暢,他只能慢慢走出去:“抱歉,打擾了,在下方才乃是追著一……”

他的話戛然而止,身體下意識地避開,卻還是讓突然過來的男人捏住了下巴。

男人周身的氣勢強盛,顯然久居人上,便是許逸見多識廣,記憶中也鮮少有能與之對扛的。

然而這樣一個人看上去卻似乎很年輕。

許逸不得不承認,這人給他一種很大的壓力。

但在男人把他下巴硬掰過去,兩人雙目相對時,在看清男人的面目那刻,許逸卻一楞,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瞬間湧上心頭。

許逸走神之際,男人另一只手卻突然動了動,神情依舊冷漠,手卻異常輕柔地摩挲了他的臉。

那動作其實有些暧昧。

許逸:“……”怎麽突然gay裏gay氣的。

“我不止一起想過我們見面的模樣。”男人眼眸落在他身上,緩緩道。

許逸:“……”

“有的時候甚至想,幹脆就殺了你好了,然後把你燒成灰,走到哪帶到哪,這樣就算做夢了,一醒來你也緊緊地被我攥在手上……當然——最好還是一口口吞下。”

男人一字一句,認真得似乎真的不止一次曾經這麽想過。

半晌他才看著許逸慢慢道,“這才叫在一起不是嗎?”

許逸:“……”不不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愛國守法好公民告訴你,我們管這叫變態。

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全身上下的力氣都用在支撐著不讓他在這個大佬面前跪下,他一定會立刻沖出去土撥鼠似的尖叫著喊變態。

大概是許逸臉色實在不好看。

男人微微一笑,不同於許逸一笑起來便多了幾分陽光的少年氣,男人一笑卻是多了幾分沈穩:“騙你的,一堆骨灰怎會比鮮活的□□有意思。”

許逸:“……”變態啊啊啊啊啊啊!!

“這才是騙人的。”男人道。

他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公子覺得這段詞如何?”

他看著許逸戒備的眼神,想起什麽似的又道:“忘了介紹,在下是這樓裏說書的,剛剛那是院本裏的一段。”

“剛剛若是嚇到了客人,還望見諒。”

說完男人端著那杯自己泡的茶重新回到許逸身邊:“他們這的人都管我叫四爺。這茶能解這檀香的。公子要是不嫌棄就喝吧。”

茶水微涼,滋味卻好得很。

“好喝”男人看著許逸問。

男人的態度讓許逸微微一楞,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應該是不愛笑的,舉止間甚至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先前許逸雖然躲在暗處,看得不甚清晰,但對那個書柔姑娘說話時,男人言語態度中的漠然幾乎毫不掩飾。

只奇怪的是對自己,這男人的態度卻著實不一般。

或者說……

許逸:“……”嘖,gay裏gay氣的。

☆、第 36 章

先不談男人那讓許逸充滿壓迫感的實力,便是許逸毫無防備地就被檀香迷到這件事,許逸也實在不打算和這人有接觸。

畢竟他實在不認為會有什麽良民會在自己休息的地方點這種檀香。

主意打定,身體又顯然好了許多,許逸便要告別。

“四爺……”

“砰——”

許逸一楞,外面在打架

再擡頭,四爺已經朝外走了。許逸稍一猶豫,便打算借這個機會從窗戶離開。雖然這麽走有些失禮,但這個叫四爺的男人身上總給許逸一種壓迫感,以及,比起這壓迫感,許逸還可以察覺到的,更加強烈的危險感。

這個男人身邊不能呆。

手正要推開窗戶,外面一片喧囂中那些嘈雜的人聲卻越發清晰地熟悉起來。

“一個個站好!那個,擡頭!”

“這個房間的出來了嗎?”

“快!手腳都快些!”

這些人難道是是……

許逸手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大廳裏,孔十五皺著眉,他明明確定了消息那人會在這裏,但此刻翻遍了整個樓都找不到。

“報,沒有。”

“報,沒有。”

……

孔十五的眉越蹙越深,今天若是再找不到,等那位回來,可就真的抓不住了。

“孔副統領,”書柔站在他身旁,一張好看的臉蛋皮笑肉不笑。

“姑娘們在這開門做的是你情我願的買賣,今天孔副統領這一團亂搜的,敢問以後還有誰敢進咱這花明閣”

“那就不進。”聲音斯斯文文,很好地詮釋了什麽叫斯文敗類。

孔十五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被趕出房間的人,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頭也不回。

書柔被孔十五這話一噎,杏眼登時圓瞪起來,卻見孔十五突然回頭看著她冷冷道:“倒是姑娘知不知道私自接待敵國皇子是個什麽罪名?”

書柔:“……”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孔十五:“啥”

連家鄉話都冒了出來……

孔十五一直盯著女人臉上的表情,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從疑惑到莫名其妙,的確不像知道的模樣。

難道消息真的出錯了。

孔十五目光沈沈,突然他朝二樓東側一指:“那幾間怎麽還沒查。”

幾個匯報的暗衛面面相覷。

“呵呵——”書柔突然捂著嘴嬌笑。

“因為呀……”書柔搖曳著靠近,隨即附在他耳邊,聲音輕柔地像是同情郎咬耳朵,目光裏卻閃著說不出的惡意,“聽說你家淩雲統領在其中一間。”

孔十五臉色不變。

“你說……如果淩雲小哥發現自己的兄弟背著他這個統領在調查那什麽亂七八糟的鷺國皇子,他會怎麽想嗯孔大副統領”

孔十五從始至終面上水波不興,在書柔看向他時才若有所思地道:“你似乎對我們暗衛很了解。”

他還想問什麽卻突然一楞,書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二樓處,許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目光隱晦難辨。

孔十五臉色沒有多大變化,但若是細看,依舊可以看出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細縮。

書柔在一旁造作地大驚小怪:“哎呀!”

許然沒想露面,但既然被看見了便幹脆下來了。

書柔笑瞇瞇地看著他。孔十五向來沈靜,眼下卻也顯出幾分不自然。

許逸掃了眼樓上仍在盤查的暗衛。又在書柔和十五兩人間來回掃了掃。

書柔臉上笑意越發明顯,仿佛隨時能掏出一把瓜子磕起來。

許逸終於輕輕咳了一聲:“十五,來青樓不叫上我,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孔十五:“……”

書柔:“……啥”

許逸兀自找了在大廳的一片狼藉中找了個幹凈的杯子倒了杯茶:“行了,來青樓弄出這麽大的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暗衛需求有多大。傳出去以後哪個樓的姑娘們敢讓我們進去。”

他長長的眼睫垂下,遮住眼裏所有情緒:“撤了。”

孔十五垂眸:“是。”

右手舉起那刻,他目光最後地朝二樓東邊的廂房看去,緊接著沈聲道:“收隊!”

許逸本想跟著孔十五走的,但書柔一把抱住他,波濤洶湧的胸器有意無意地蹭著他:“淩雲哥哥,我怕。”

許逸努力和她保持距離,臉上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書柔妹妹,我也怕。”

書柔被他拒絕得鬥志昂揚,動作愈發主動,聲音也越發甜膩:“哥哥剛才嚇死我了。”

許逸被她的胸器弄得頭暈腦脹:“哥哥現在也要被嚇死了。”

書柔嚶嚶嚶:“人家都這樣了你還沒有一點欲望嗎?”

許逸被她逼得退在一扇門前,一時間也想嚶嚶嚶:“我現在只覺得有點絕望。”古代女子都這麽奔放的嗎!

仿佛是許逸的話太狠心了,書柔霎時一雙淚眼盈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淚,她指控道:“我對你一見鐘情呀!”

許逸略一糾結,還是沒有指出這其實是他們第二次見面,而第一次見面書柔正殷勤地邀約別的男人這件事情。冷不丁間書柔突然猛地一跺腳,忽地把他一推。

“負心漢。”語罷,書柔嚶嚶嚶地扭頭就跑。

許逸無語凝噎之際沒想到身後這門居然僅是虛掩著的,書柔這麽用力一推,饒是反應再好他還是免不了地往後倒去。

許逸臉色一變,但許是先前中毒而那杯茶尚未完全發揮的原因,許逸身體幾乎來不及反應。

他本以為這一摔必不了,卻不想被人從身後穩穩地抱住。

——是四爺。

這居然還是原來那間房,書柔拉著他一陣亂走,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居然又走回了這。而四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的。

和男人漆黑的眼睛對視,許逸突然寧願自己剛才狠狠地摔個一跤。

但心裏無論怎麽想,許逸還是在站穩後,禮貌地道:“多謝。”

四爺的回答是把門關上。

許逸:“……”孤男寡男的關什麽門。

他扯了個笑:“四爺喜歡清凈的話,淩某正巧也有事要離開,就不叨嘮了。今日得四爺幾次援手,下次見面淩雲必定再做答謝。”

許逸說完便要開門,卻冷不丁地被一只大手捉住右手。緊接著天旋地轉,許逸只覺得自己落入什麽柔軟的地方,再擡眼,自己躺在床上,四爺正目光沈沈地看著自己。

許逸:“……”

跟這個對比……

書柔妹子請回來!我願意接受你的□□。

下巴猛地被人捏起。

許逸吃疼地皺眉。

四爺望著他,黑漆漆的瞳孔映著他的臉:“怎麽你很喜歡青樓這種地方?”

許逸楞了半天才意識到四爺這個疑問大概來源於他之前為了緩解氣氛說出的那句“十五,來青樓不叫上我,未免太不那句夠意思了吧”。

雖然很想問“關你什麽事”,並且事實上也的確是“關你屁事”。但在感受到下巴上那兩根手指傳來的力度,許逸還是老老實實地回了沒有。

雖然的確很好奇,雖然孔十五的確很不夠意思,但許逸畢竟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優秀公民,這種送分題斷然是不會答錯的。

然而此刻,四爺卻像是不在乎他的答案是什麽。

他就那麽保持著把許逸壓在床上的姿勢,一腿壓著許逸下半身,制住他所有動作,另一只半跪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許逸。

有那麽一瞬間,從許逸的角度,這個人眼裏閃掠過近乎瘋狂的執著,完完全全地打破了這個人身上那種仿佛永遠冷靜而漠然的感覺,然而那只是一瞬間,短暫得幾乎讓許逸以為看到的只是錯覺。

而現在那雙眼裏的情緒又恢覆了平靜,就那樣的冷漠地看著他。

許逸在他的壓制下動彈不了,一方面是這個四爺實力完全在他之上,另一方面……

四爺終於放開他站起身,他走到一旁的桌邊,拿起那古銅的香爐:“你想的不錯,這香剛又添了些。”

許逸:“……”

四爺轉頭看著許逸費勁地似乎想起身卻連自己的手也擡不起來,看了一會兒,既沒有要幫他也沒有要阻止他,只漫不經心地從桌旁找出一個紅色的香囊,隨即一股腦地倒進香爐裏。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地坐到床邊,在許逸近乎冷冽的目光中輕輕摩挲著許逸的臉:“你先前不是說要報答我?恰好我的確有想向你要的。”

許逸只覺得被不認識的男人碰觸著臉的感覺異常惡心,然而現在他卻連臉也躲不開。

他向來脾氣好,便是被人冒犯了也鮮少真的動氣,但眼下四爺這個相識不過半天就給他點了香還那般親密地碰觸他的做法實在讓他無法接受。

許逸咬牙冷聲道:“四爺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淩雲便是赴湯蹈火也必定尋來,但眼下……”

四爺打斷他:“若我要你呢?”

許逸皺眉:“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四爺摸著他臉的手一頓:“哦”

他似乎有了興致:“什麽樣的一個人。”

許逸沒想到他會對這個感興趣,他目光轉向床頂,想起那個初見時在紅木大桌後,說著你終於來了的男人。

“他很好,就像……”他想了很久,“就像光一樣。”

他的話突然一頓,隨時悶哼了一聲,疼痛讓他下意識地後仰,然而中了迷香的身體所做出的反抗卻是微弱的。

四爺擡起頭,目光停留在許逸鎖骨上剛剛咬出來的傷口,然後在許逸漸漸瞪大的目光中,他低下頭,舔了舔,他嘗到一絲血腥的氣息。

那一瞬間,許逸真的是又驚又怕。

兩人對視間,他看見男人的眼睛泛著冷意,仿佛在憤怒什麽,又像是困獸,那正瘋狂著要撕毀一切的眼神。

許逸只覺得自己的四肢在一點點發冷。

那不僅是因為檀香裊裊的香氣而帶來的脫力。

更是不安,以及絕望——甚至,無處可逃的恐懼。

在他瞪大的眼睛裏,是四爺的手,那雙手將他徹底地控制,與此同時陌生的氣息強行地將他死死覆蓋。

壓制,痛苦,絕望,奔潰……

一切出乎意料,一切順理成章。

就像人們知道太陽每天清晨升起,人們也知道——每到傍晚,太陽便被夜晚吞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開頭兇殘一點

但我們的目標還是love and peace!!!

☆、第 37 章

“爺真的那麽愛他嗎?”

書柔百無聊賴地坐在廳內,昨天孔十五領著人走後,書柔便讓姐妹們先休息兩天,對外便氣憤地以“宮裏的暗衛就像十幾年沒見過女人”這個令人浮想聯翩的理由作為關門的理由。

是以整個花明閣至今尚無人打掃,依舊一副強盜掃蕩過的慘狀。

這讓鷺國的二皇子覺得自己無處安放。

書柔很嫌棄:“你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在這種破地方還呆不慣是怎麽著”

二皇子殿下元越煞有介事地糾正道:“不,這狗窩似的地方無處安放的是我那高貴的靈魂。”

書柔一個茶杯將元越砸的當頭倒下,直楞楞地倒進一片狼藉之中,用事實證明這裏不僅放得下他那高貴的靈魂,也放得下他那齷齪的身體。

優雅地收回手,書柔目光再次轉向樓那禁閉的房間。

爺愛他嗎

若是不愛,這十餘年來為什麽要那麽費盡心思地安排影衛費心的跟蹤,只為了知道這人過得好不好,每天都做什麽。

若是愛,又怎麽會那麽毫不溫柔地往死裏頭折騰人。不像是對待愛慕數年的心上人,倒像是報覆生生世世欠下的孽債。書柔不由地想起之前想去送飯時,她站在門口聽見的,從裏面傳來的那痛苦的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若非這之中還混合著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男人的喘息,書柔幾乎要以為裏面在進行什麽嚴刑拷打。

只因為那青年的聲音實在痛苦,仿佛無法忍受,連聲帶都嘶啞著仿佛帶了血。

當時書柔幾乎要敲門了,裏頭卻低低傳來一聲:“滾!”

書柔立刻連滾帶爬地走了,她絲毫不懷疑,只那麽瞬息間她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爺真的會殺了她。

跑遠前,書柔又聽見了一聲隱忍的但仿佛還是被人逼出來的痛苦到極點的泣音。

書柔趴在桌上,“為什麽明明愛一個人那麽久,得到後卻不好好地對待反而這麽無情地折磨啊。”

元越一楞,隨即在廢墟裏閉著眼睛休息:“變態的心理我怎麽會懂。”

書柔冷笑一聲。

元越睜開眼,看著書柔冷硬的側臉,忍不住走過去鬧她:“寶貝兒,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鑒呀,當初的事我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現在這不為了你都跟那個混蛋合作了嗎?”

書柔言簡意賅:“滾。”

元越捂著胸口:“我的心好痛!”

見書柔始終不配合他的演出,元越也不演了,改挨著她坐著,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她長長的頭發。

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看向二樓那邊:“不過這怎麽看也不像是得到吧。”

書柔一楞:“這還不……”

兩人突然對視一眼,同時地安靜起來。

啪嗒——

二樓緊閉了近一天的房門終於打開,四爺披著一個外衣便出來了,懷裏的人裹在一床薄被裏,從書柔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個烏黑的後腦勺。

想到先前那一幕,書柔目光不由地探究地朝那被子裏裹著的人看去,猝不及防間卻對上一雙冷漠的眸子,只那麽一眼書柔心裏瞬間一緊,她連忙低下頭,手心裏沁出冷汗。

旁邊有人哈哈笑了一聲,書柔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了一下,她一楞,一個人影已經擋在自己面前.

“楚漠,”元越笑嘻嘻地道,“我這份大禮怎麽樣。”

四爺,或者說楚漠涼涼地看一眼他,並不準備理他,只擡起手將被子拉了拉貼在許逸脖子上。

但他不動還好,他這麽一拉,抱著的人在夢裏似乎也察覺到什麽,眉頭緊緊地蹙起,仿佛十分不快又仿佛十分痛苦。楚漠一頓,手動了動,卻是再沒動作。

元越在下面不知死活地繼續道:“虧我昨天還特意拜托小書柔送去那壺加料的酒,結果居然毫無用武之地。看來那些江南女人們心心念念的陌王殿下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

他把手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扇子一收,卻是朝身後打去。

後面書柔嗷了一聲,立刻捂著腦袋跳起來要打他。

元越左躲右閃地用扇子擋著她,口氣卻是恨鐵不成鋼:“現在你總算看清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吧,還不趕緊跟你夫君我回家去。用餘生對你夫君的溫柔體貼來懺悔你曾經那不自知的鼠目寸光。”

書柔被他說得氣惱:“我要嫁也不嫁給你!”

語落,啪地一聲,扇子比之前更用力地打在她頭上。

書柔瞪著一雙淚眼,仿佛要吃了元越般地惡狠狠地看著他。

元越卻是一臉痛心:“你是不是傻,現在優秀的男人都喜歡更優秀的男人,除了我還有誰要你”

書柔:“……”只恨自己打不過他。

楚漠實在懶得看這兩個活寶:“你們去做點吃的。”

說完抱著人就走了。

花明閣後院其實挖了一處地泉,引出的熱水便成了一個池子,除了楚漠沒有人用。但即便楚漠很少在,這裏一直也很幹凈。

書柔安排了人定期打理。

許逸入水的時候便醒了,睜眼看見四爺時瞳孔一縮便不可抑制地就要後退,然而這樣大的動作讓他在牽動傷口時悶哼了一聲,這才發現嗓子也是撕裂地疼。

楚漠抓著他的手,半強制地把他拉近:“聽話。”

在那近一天的時間裏,這句話許逸聽過無數遍,以至於現在許逸單是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疼。

他於是真的聽話下來了。頭甚至在楚漠看過去的時候乖巧地靠在他的肩上,然而,全身都是僵硬的。

這讓楚漠難得的開口:“放松。”

他這麽說話的時候其實難得的有些柔和,然而許逸聽不出來。

許逸從來沒有這麽恐懼過一個人。盡管他平常表現得成熟,但歸根結底他的確還很年輕,年輕並不是說他的世界幹凈、不存在半絲骯臟和黑暗,而是那些東西於他而言就像孩子手上翻過的繪本——那些隱秘的黑暗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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