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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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齊一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許逸立刻一慫,把那根香蕉放到齊一雲嘴邊討好他:“山人自有妙計,只是現在暫時不可說,不可說。”

齊一雲在香蕉上咬了一口,心道看來真的有好戲看了,擡眼見許逸笑著,眉眼都染著笑意,正是他喜歡的模樣。

他笑了笑,把那香蕉推到許逸面前讓他吃,自己忍不住地擡起手,想去碰碰這人好看的眼角,手卻在這時被無情地拍開。

齊一雲:“……?”

許逸幾乎以大寫加粗的直男的目光不理解地看著他:“吃個香蕉怎麽還讓來讓去的?”

他把那個香蕉塞到齊一雲手上,自己走到桌邊又拿了個香蕉剝開吃,一邊吃一邊還有些得意地道:“你那個我吃了一口,這根又一整根都是我的,嘿嘿,我吃的比你多。”

齊一雲:“……”誰會在這種時候比誰吃的多?!

被噎了一口老血的齊一雲幾乎是瞬間想起來前幾天的早上,他心血來潮地在給這個小混蛋做的早餐上細心地用番茄醬勾勒了一個形狀完美的愛心,結果這個混蛋大概是嫌番茄不夠,盯了面前的煎蛋一會兒,這才打著哈欠問是不是番茄醬沒了,今晚多買幾瓶回來怎麽樣?

今天同樣被噎出一口老血的齊一雲心累地扶額。

旁邊許逸看他這頭疼的模樣,立刻拿著他那根香蕉過來,一邊吃一邊故作焦急地喊道:“當家的,你怎麽了,兒子還沒成器,你不能倒下啊!”

齊一雲擡手用力把他扯進懷裏,扣著他的腦勺吻了上去,低聲道:“這個兒子成材不了了,我們再生一個。”

許逸被他弄得哈哈地笑:“父不嫌子笨,我們還不能放棄。”

“……”齊一雲在他耳垂上咬了咬:“認真一點。”

“好。”許逸一巴掌拍開他,抱著平板繼續認真研究:“爸爸我還非要把傻兒子送上去不可了。”

齊一雲:“……”我說的不是這個。

淩辰表演的每首歌都是由付琳老師挑選的。

老太太雖然經常拄著拐棍怒氣沖沖地質問許逸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讓淩辰參加這種比賽?但是一轉頭對著淩辰又會用迎風盛放的雛菊般的笑容和藹可親地表示這幾首歌都是你已經練習過可以拿下的,如果去比賽絕對沒有問題。

許逸一度被她這種區別對待委屈地窩在齊一雲懷裏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好起來。

然而老太太的確是專業的,淩辰第一場比賽的時候幾乎耀眼地讓許逸認不出來。

當時許逸幾乎是泛著淚光:“這還是我那個五音不全,一開嗓就讓人以為是新式恐怖襲擊的傻兒子嗎?”

齊一雲拍著他的肩:“放心吧,只要唱別的他就打回原型了。”

許逸更加感動:“他果然還保持著最初相遇的模樣!”

齊一雲撫著他的臉,深情道:“親愛的我和你說過,這種時候你不給我劇本我接不下去。”

而也正因此,淩辰第一場比賽也拿到了不俗的成績——這讓許逸從齊一雲那偷來的暗搓搓地準備去買水軍的卡毫無用武之地。

付老師對於許逸的想法很不以為然:“你以為那是誰教出來的徒弟?”

許逸笑瞇瞇地給大佬端茶:“那怎麽能忘?老師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付老師被他奉承的身心愉悅通體舒暢,她雖然更喜歡自家熱愛音樂的小徒弟,但奈何自家徒弟惜字如金,讓他說句好話比讓他不要吃飯還難。

付老師一口一口嘬著許逸特地給她弄來的養生茶,忽然想起什麽:“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著怎麽有點耳熟。”

許逸面色不變:“老師您德高望重,誇讚您的人可以從這排到法國,您聽過相似的話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對了老師,我想和您商量個事。”

“平常總是一看見我就跑的,難得今天和我聊這麽久,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付老師微闔著的眼皮稍稍掀起,露出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許逸給她續茶:“哪能啊,付老師字字珠璣,古人都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現在也就付老師的話有這價值了。”

老太太撇撇嘴:“老太婆的話再有價值也沒用。我看你比樂意聽齊一雲那臭小子的話的。”

許逸嘿嘿地笑:“老師,我在網上發現很多女粉絲對淩辰的評價都是高冷、淡漠。我想拜托老師接下來幾場比賽給淩辰選的歌都是符合這種性格的。”

付琳皺眉,隨即拍案而起:“哪個沒有眼見力的這麽說我徒弟!”

許逸嚇得一哆嗦,連忙扶住老太太:“老師,這不是什麽壞詞,現在小女生都喜歡這一款的。”

付琳老師不屑道:“現在的年輕人啊。想當初我們誰不是喜歡□□那樣的。小諾啊,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浮躁,你看當年□□帶領紅軍一路艱難波折。詩裏說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你看這詩說得多好……”

許逸再回總裁辦公室的時候,齊一雲已經準備回家了,正在等他,看他沒精打采地進去,齊一雲眉毛皺了皺:“怎麽了?你去哪了?”

許逸目光微微放空:“好像聽了一節毛概。”

齊一雲:“……”

許逸想了想:“又好像聽了一節思修。”

齊一雲:“……”

齊一雲拿上外套:“走,今晚我們去外面吃個飯。”

許逸學習過度需要搶救的表情一頓。

齊一雲說的去外面吃個飯自然不是普通的吃飯。

許逸有些不樂意地道:“又是什麽應酬?”

齊一雲牽上他的手:“推不掉的應酬。”

看著身旁那張明顯皺得更厲害的,幾乎每個細微之處都寫著排斥的臉,齊一雲捏捏他的手:“我會盡快帶你回來的。”

突然想起這人似乎有說過要帶自己去見識和了解外面的世界。心裏嘆了口氣,許逸道:“我會和你去的,你也是,別老拿我當小孩哄。”

齊一雲笑笑,取笑他道:“如果別人出去喝個應酬,他們的媳婦都盤查得一清二楚,上至一起吃飯的都幾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看的不看的,下至酒店端茶小姐高不高美不美是不是自家老公喜歡的類型。你呢,不擔心也就算了,怎麽連問一下都不問?”

許逸撇撇嘴,自顧地往前走,一會兒想起來什麽似的:“先跟你說一聲,明晚我約了別人去吃飯。”

齊一雲皺眉:“男的女的?”

許逸笑著回頭:“你看,這不是問了嗎?”

齊一雲:“……”

許逸背對著他露出一個勝利的手勢,又道:“雖然說出來是為了玩玩,不過我說的是真的,明晚你就做你自己的飯好了。”

齊一雲沈默許久:“……九點鐘之前回來。”

“……”許逸道,“我原本想十一點回來的。”

他看著旁邊用沈默應對的男人,忽然福至心靈地從齊一雲的目光中讀出“要麽你同意要麽我現在就去查和你一起吃飯的有幾個,是男的還是女的、老的還是少的、好看的還是不看的,以及酒店端茶小姐高不高美不美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這樣讀作關心寫作恐嚇的的威脅。

許逸:“……我以為你剛才說的那些是說著玩的。”

齊一雲默不作聲地繼續盯著他。

——值得一提的是那目光此刻詭異地還透著幾分可憐,乍看之下破有幾分苦情小媳婦在自家男人出去尋花問柳的時候試圖用她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留住自家無情而無義的丈夫一般。

當這種可怕的聯想從腦海裏套到面前的齊一雲的時候,許逸立刻一陣惡寒。

這還是那個兇殘的一言不合地讓人洗廁所的男人嗎?

但緊接著,內心又一點點地泛著酸疼酸疼的感覺,許逸認真感受了一下,覺得大概是自己那顆許久不見的良心在痛。

許逸認輸了:“九點,九點回家。晚了每隔十分鐘和你發一個消息。”

“五分鐘。”

“——好。”

“打電話。”

“別得寸進尺啊!”

☆、第 14 章

許逸總算知道齊一雲說的那些小媳婦為什麽如此緊張了。

他微微瞇起眼睛,此刻不遠處的真皮沙發上,齊一雲身旁已經是第九個主動湊上去的女人了。

女人紫紅色小禮裙包裹著的身材凹凸有致。脖子上那條項鏈垂在胸前,此刻隨著她的動作在某條神秘地幾乎讓所有男人忍不住探索的線上微微晃動。

而女人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優勢,自信地把自己的優點毫無保留地展露在面前的男人面前。

唔……不爽。許逸想。

“徐先生?”王導試探道。

“嗯?我在聽!”許逸露出一個認真的表情,把目光從遠處轉回來。

面前的這個人正是他明天要見面的對象。許逸沒想到今天會遇到他,但也正好,可以先溝通溝通

而此刻,不遠處——

“齊總。”女人溫聲道,不經意間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身段顯露得更明顯。

——然而奈何面前的男人簡直就像瞎了一般!

女人心裏很憤慨——給個眼神可以不可以?

內心奔騰著上千萬匹神獸,面色卻是一派的春風柔意,女人絞盡腦汁試圖以一個和諧而不尷尬的話題引開對話,卻聽見耳邊音樂一響,隨即大廳的光暗淡下來。

咦,怎麽還有跳舞這一環節的嗎?耳邊響起熟悉的樂曲,女人一楞,隨即心思靈活起來,這是個好機會啊!

她目光微動,正想著怎麽開口合適些,卻在這時看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

心跳在此刻驟然一頓,這……這是要邀請我跳舞的意思嗎?

女人心跳漏了漏,在短暫地停止之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她突然有些感謝此刻黯淡下來的燈光,至少不會讓她紅色的臉被別人看見。

老娘好歹也是情場老手,這種程度就臉紅了豈不讓人看低了。

女人擡頭挺胸,讓自己看上去更自信一些,而下一秒,男人果然伸手在她面前:“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嘖,女人紅著臉想,看來還是挺主動的嘛?不過這手怎麽伸得有點歪,看來還是很害羞啊!這都緊張得不好意思伸手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讓老娘帶你見識見識這個花花綠綠男歡女愛的成人世界吧。

接受的話正要說出口,耳邊這時又傳來另一聲清朗的男聲:“好啊。”

女人:“……?”

然後她垂眸,看見在自己不遠處,兩只好看的但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此刻大大方方地牽在一起。

女人:“……”誒——?!

許逸拉著齊一雲往舞池走,壓低聲音道:“我離開三十一分鐘總共來了九個女人。你怎麽看?”

齊一雲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可一個沒理。”

“嗯!”許逸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話出口還是有些氣急敗壞:“那恭喜你,本來想讓你今晚睡沙發的,看在你出色的處理上準備多給你一張毯子。”

齊一雲“……”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趁著人群向舞池走動,把許逸帶進一處沒有人的角落,然後把人抵在墻上,笑道:“吃醋了?”

許逸努力瞪著他,在意識到這裏的光線哪怕他瞪得再努力都傳達不出自己的憤怒後,他洩氣地抱住男人,老老實實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補充道:“氣死了。”氣得他後面心不在焉地說了什麽都不知道了,就聽見王導一句那今天就說到這吧,他就立刻跑了過來。

——簡直就像個急著去查崗的熱戀期亂吃醋的小男生,而偏偏讓他吃醋的對象也不是那種一笑就能把人心萌化的柔弱女孩,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硬邦邦的臭男人,而值得一提的是這還是個喜歡強迫他人洗廁所的變態狂魔。

許逸:“……”真我的戀愛物語有問題。

槽點太多,許逸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在他那句話說完後,兩人間突然陷入平靜,周圍的黑暗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覆上來,將他們一點點包圍。

仿佛憑空有一把刀,將他們和舞池那邊的音樂和喧囂都隔開。

許逸依稀還可以看見遠處的燈光,香檳,舞動的男男女女,還有他們臉上的微笑。

而這裏,只有自己,和齊一雲,還有兩人糾纏著的氣息。

——以及,許逸此刻看不見的,又分明清晰地察覺到的來自齊一雲的目光。

黑暗中,那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許逸不知道那目光是柔和的還是侵略的,只能知道那目光很專註,並且一定追逐著自己。

“齊一雲——”許逸仰頭,“要不要接吻。”

話音剛落,屬於男人的氣息立刻強勢地入侵,後腦勺被人用力地扣著,更方便那人的索取。

許逸一邊迷迷糊糊地抱著齊一雲,一邊有些奇怪地想他們是怎麽從說好的看一眼就走的聚會變成現在這樣在角落吻得難分難舍,然後又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齊一雲這家夥似乎每次接吻都很喜歡扣住他的後腦勺啊。

啊,聽說接吻喜歡扣別人後腦勺的人都挺霸道來著。

嘖——

這個漫長的吻結束得也難舍難分。

許逸氣息不穩地被男人緊緊地圈在懷裏,聽著男人遺憾的聲音:“地方不好。”

許逸心想在家我也不敢這麽跟你來,絕對會被吃幹凈的。

齊一雲低頭:“你和王武怎麽會認識?”

王武也就是剛才和許逸聊天的那個導演。

許逸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齊一雲和這人沒合作過,但終歸對這個圈子熟悉,他中肯地評價:“有才華,沒運氣。”

許逸聽齊一雲這個評價就知道自己沒選錯,他不在意地道:“運氣這種東西是可以用錢砸出來的。”

“不一定。”

“那只能說明砸的錢不夠多。”

此刻第一首舞曲已經結束,燈光重新亮了起來。舞池上已經有人上來了,還有的人留在底下,大概想再跳一支舞。

許逸這裏也重新投進一片橘色的暖光。

齊一雲看著面前這個一副“老子窮的只剩下錢”的自帶金閃光背景的土豪暴發戶,微微挑眉:“你是不是覺得偷了我一張卡就有錢了。”

許逸半靠著墻,用和齊一雲同樣的語氣反問:“你是不是覺得親完就可以不用追我了?”

兩人對峙片刻。

齊一雲終於無奈道:“追追追,砸砸砸,卡不夠跟我說。”

許逸站直身,笑容頗帶幾分得意地看他。

頭頂的燈光在此刻再次暗淡下來,舞臺並不刺眼的光芒這時是最耀眼的存在,仿佛聚攏了所有的光。此刻整個大廳只有舞池那盈著光,除此之外的都是淺淡的用來簡單的走動的微光。

音樂再次奏起,攜著舞池的暖光向外一層層擴去。

——第二支舞要開始了。

許逸看著面前的人,笑容擴大,然後他像個優雅的紳士那樣俯下身,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以一個邀請的手勢停留在齊一雲面前。

“先生,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了看,明天那章也短小orz

想換一個書名呀!!!先換了這個,明天可能還會換……吧

☆、第 15 章

淩辰的粉絲群以許逸沒想到的速度迅速發展,幾乎可以用“異軍突起”這個詞來形容。

就好比某天你做菜的時候發現一顆蒜頭頭頂上頂了棵小苗,於是你隨手把它往窗外一丟。

——然後哪知道它居然落到地裏了,還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偷摸摸地長成了一棵驚天大蔥。

許逸這麽說的時候,淩辰黑溜溜的眼珠子就那麽盯著他,看上去大概是對他的比喻很不滿。

許逸坐到他面前,把平板打開,刷刷刷之後停留在某個頁面正對著他:“講道理,你的粉絲們不僅把自己的粉絲名叫作林子鳥,還正試圖把應援詞設計為‘鳥大了什麽林子都有,做最好的鳥,讓淩淩成為最燦燦的星辰’。

恕我直言,我並沒有要侮辱你粉絲的意思——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們用這樣的粉絲名和應援詞已經是對身為經紀人的我最大的侮辱了,不過沒事因為我大度。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些詞,首先是淩跟林,一個前鼻音一個後鼻音,我很好奇他們究竟是怎麽串到一起的。其次,忽略文采和邏輯這句應援詞又臭又長,還沒等他們喊完沒準你的鏡頭已經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囂張的環保組織,居然都跑到粉絲應援席上了。最後,當一個應援詞被人看一眼就下意識地忽略了文采和邏輯,你覺得它憑什麽存在。”

許逸啪嗒地平板關上:“綜上——我想說,你也實在不用為了我把他們比作一棵蔥而不滿。”

他看著面前別開腦袋不做言語的淩辰,心裏突然咯噔一下,帶著這死小孩的近一年的痛的領悟讓他直覺不好。

果然等他再一探頭,許逸看見淩辰紅著臉,眼睛微微發光,就像青春期的終於看到自己心儀的小黃本的小男生。

許逸:“……”看來傻兒子是真的喜歡這粉絲名和應援詞了呢。

啊,也難怪,畢竟是曾經寫出過“啊,西瓜,你是如此的西,如此的瓜,如此的西——的瓜”這樣的驚世之作之作的人。

許逸面無表情道:“我建議你讓他們改一下,不管是粉絲名還是應援詞,不然以後可能會出大事。”

淩辰看上去很拒絕,但在許逸的教育下他已經知道有些事情就算不喜歡也要面對,於是他有些生硬得近乎挑釁地問:“如果不改會怎麽樣?”

“未來你領獎的時候,當你的粉絲在下面喊著那可怕的應援詞的時候,你可能會聽說你的經紀人為了面子已經單方面和你斷絕關系了。”許逸道。

——然後他就知道淩辰那“生硬得近乎挑釁”的確是挑釁沒錯了。

因為五分鐘後,淩辰的粉絲群炸開了鍋,而這源頭是一句話——

【淩辰:謝謝你們,我很喜歡你們的名字和加油詞。】

那個賬號的頭像旁還有一個金閃閃的用來表示“是本人沒錯”的“V”。

許逸盯了那個金閃閃的“V”三秒後嗖地扭頭,半天對著淩辰那越看越冷酷無情的臉憋出一句話:“你還會上網?”

在收到自家兒子看傻子般的目光的三秒後,許逸一把撲進另一旁齊一雲早已打開的懷抱,傷心道:“我們的兒子終於還是迎來他的青春期了。”

齊一雲笑著摸他的頭,而一旁進入青春期的傻兒子則用一個不屑的眼神表示“本寶寶的確進入青春期了沒錯”。

比賽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淩辰居然有驚無險地進入第五輪。

許逸一度想把手上光明正大偷來的一匝卡砸出去,企圖用重金為自家兒子砸開一條晉級的通天大道。

“然後順便落實他被包|養的傳言。”齊一雲涼涼地道。

——很顯然地,在可以教育自家媳婦的巨大誘惑面前,精明過人的齊總裁忘了自己也是一個有案底的人。

於是乎喜聞樂見的,許逸微瞇起眼睛:“你是不是忘了那個傳言中你是以第一男主的身份出現的。嗯?大金主?”

齊一雲:“……我愛的只有你。”

許逸:“然後喜歡的只有他?”

齊一雲:“……對他最多是愛屋及烏。”

許逸瞇著眼睛看他片刻,然後轉頭:“兒子你看,他果然不愛你,以後我們離婚了你知道該跟誰過了吧。”

“……”齊一雲:“可以,我們先去結婚。”

淩辰帶著耳機,既聽不見也不想聽他們在說什麽。現在比賽越來越緊張,他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浪費了。

許逸看連自己離婚的消息都換不來兒子的關註了,一時間有些難過。

齊一雲捏起他的下巴:“想去哪結婚,西式還是中式婚禮?”

許逸一爪子拍開他,打開平板進入粉絲群投入自己經紀人的角色,決心要和自家兒子一起努力。

粉絲群已經以不可阻擋之勢確定了林子鳥和‘鳥大了什麽林子都有,做最好的鳥,讓淩淩成為最燦燦的星辰’這樣的應援詞,饒是許逸後來奮起反對也依舊大勢已去回天無力。只能含淚悻悻然地接受。

然而沒想到憑著這樣的詭異畫風,林子鳥們也成為一系列粉圈中的清流,成為新聲賽上應援區一道靚(you)麗(du)的風景線,成功抓住了廣大不了解而好奇的路人目光,並借此又一舉拿下一波路人粉。

總而言之,粉絲群從零到有,一路以驚人的速度高歌猛進並逐漸壯大。許逸對此表示很欣慰。

他手在鼠標上滑動,一路刪的刪,置頂的置頂,點讚的點讚,偶爾親自下去誇一句。忽然他不知道看到什麽,目光一動。

齊一雲有所察覺地道:“怎麽了?”

“沒什麽。”許逸看著面前的一個帖子標題——

【誒?我怎麽覺得淩辰有點——萌?】

許逸一滑動鼠標,轉眼間那帖子便被埋在一堆花式秀淩辰高冷禁欲的圖片中。

“沒什麽。”他眼中笑意明顯了幾分,“就是——”

我等的一棵蔥終於發芽了。

第六場比賽比前幾次場都要艱辛得多,這個時候留下的人也寥寥無幾,不過二十個人。

饒是許逸給自己戴上了十層愛的濾鏡也不得不承認自家兒子若是在這裏止步也沒有什麽好難過的。

他看著一旁緊緊攥著手仿佛比臺上的淩辰本人還要緊張的付琳老師,忍不住安慰道:“老師,淩辰走到這裏已經很不錯了,就算後面輸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付老太太突然猛地一把拍座而起,氣沈丹田大吼道:“淩辰加油!”

——聲音瞬間蓋過了和淩辰同組PK的另外一個陽光小哥哥的小姐姐們聲嘶力竭的應援聲。

付老師憑借著幾十年的聲樂功底一嗓子吼贏隔壁的一群小姐姐——很好地詮釋了贏在起跑線上的重要性。

因為齊一雲今天不在,許逸被那一嗓子嚇得只能自己抱著萌萌噠的自己蹲在原位上。

等他再仰頭看著付老師加油時,那老當益壯的英姿竟詭異地讓他想到明天的頭條:震驚!新晉人氣王淩辰被一高齡老太怒吼!

許逸:“……老師,您要不……”

付老師此刻除了舞臺上的淩辰幾乎敵我不分,一巴掌拍開一旁似乎要阻攔她的手,老太太發揮多年學習美聲的優勢:“淩辰!加油!淩辰!加油!”

被無情拍開的許逸捂著自己受傷的手:“……”——震驚!新晉人氣天王被一高齡老太美聲怒吼!

嗯,明天頭條就是這個了。

☆、第 16 章

“在漫天風沙裏~看著你遠去~我竟悲傷地不能自理~”

許逸敲鍵盤的手頓了頓,轉過去和他步入青春期的兒子認真地建議,“悲傷地不能自已還是可以的,不能自理就算了,感覺怪怪的。”

青春期的兒子斜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唱:“多盼能送君千裏~直到山窮水盡~一生和你相遇~”

許逸:“……應該是一生和……”

他話音未落,淩辰嗖地轉頭盯著他,在這樣的眼神攻擊下許逸老老實實地把剩下的“你相依吧”咽回肚子裏。

然後看見面前的淩辰這才冷酷地扭回頭。

許逸:“……”相遇就相遇吧,反正兒子開心就好。

今晚就是第七場決賽,淩辰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不安。雖然他表面上看依舊是那張帥氣冷酷地男主臉,但一早上歌詞就沒唱對幾句。

許逸在平板上將幾個帖子置頂,然後合上平板,走到淩辰面前:“走吧,該出發了。”

淩辰沈默地看他一眼,然後過了許久才邁開步走在前面。

許逸站在原地:“兒子。”

淩辰回頭,隨即被許逸用力抱住。

“不管是誰總有害怕面對,想去依賴一下別人的時候,這很正常。”許逸拍拍他的背,“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事實上我很願意看到你有需要我的時候。”

需要和被需要,這其實是比愛和被愛更穩固的關系。

淩辰耳尖紅了紅,半晌終於道:“如果今晚輸了我們不跳樓。”

許逸悶聲地笑,心想這死小孩怎麽這麽死心眼。

“不跳不跳,輸了請你吃大餐。”

“如果你還愛你的人形印鈔機的話就把她帶出去。”許逸看著不遠處的付琳老師小聲地道。

齊一雲坐在他身旁,看著前方,眼睛動也不動:“你信不信,現在我敢碰她一下,她就敢跳起來咬我。”

許逸瞇著眼睛看她,過了一會兒肯定道:“人家明明戴的一口假牙。”

齊一雲道:“不要小看假牙,我可是一直很重視假牙才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許逸:“……怎麽大佬您原來是靠假牙白手起家的嗎?失敬失敬。”

齊一雲捏捏他的臉,寵溺道:“調皮。”

許逸:“……”

他一巴掌拍在齊一雲身上:“別亂扯,要麽把老太太送走,要麽準備救護車。”

“老人家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齊一雲道。

“……”許逸面無表情地開口:“誰跟你說救護車是給付老師準備的了?”

齊一雲:“……”

許逸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緊張,但等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反而平靜下來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算上這一場,淩辰總共有七場比賽,而這之前他除了操心成績操心剪輯還有粉絲反饋,幾乎沒有好好地純粹地去看一次淩辰的表演。

不同於前幾場,這次許逸讓付琳老師給淩辰選了一首體現少年氣息的歌。

而付老師選了半天最後選了一首《十七歲的雨季》。

這的確是淩辰前幾場表演刻意體現的那種成熟的冷漠所完全不一樣的。而造型選擇上也突破以往的白襯衣,看起來分外青澀。

這次出場順序是按照上周的成績,淩辰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舞臺上的花樹紙板背景被緩緩拉開,白襯衣黑西褲的淩辰在花雨紛飛的背景中慢慢走出來。

許逸握緊雙手。在他前面,舞臺上的青年依舊習慣性地蹙著眉頭,卻不是前幾場所表現出的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而是那種青澀的迷茫和疑惑。

這個開頭立刻讓底下的粉絲們瘋狂了。

“啊啊啊啊淩辰啊啊啊啊!”

“淩辰我可以——”

“淩辰看過來!”

這同以往完全不一樣形象的淩辰讓周圍的尖叫聲幾乎是瞬間炸開一般。

然而在淩辰再次開口那刻,那些瘋狂的聲音立刻降了下來。

緊接著幹凈而帶點少年悵然的聲音回響在場內。

像是說一個故事,像是回憶一個青春,像是更多更多的、發生在少年的雨季的一切一切。

而那舞臺下,寫著他的名字的燈牌在輕輕晃動,那些舉著燈牌的女孩眼裏閃爍著光。還有更多更多的人,他們舉著手,在音樂中整齊地輕輕擺動。

許逸在男人看過來時微微一笑,他沒有說話,男人去握住他的手。

真好,許逸想。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舞臺,這次卻臉色僵了僵。

石化片刻,他終於艱難地推了推齊一雲:“……這怎麽回事?”

齊一雲把目光轉向舞臺,顯然也在狀況之外,隨即他似乎想到什麽臉色一變。

而此刻舞臺上,之前充當人肉背景的沒什麽存在感的白裙女孩在獨舞了一段之後正尷尬地站在淩辰面前。而淩辰則站在她面前,依舊唱著歌,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這歌聲已經飄了。

“……”耳邊已經有觀眾的唏噓聲,齊一雲默了默才開口給許逸解釋,“按照導演組的的設計,淩辰這個時候應該抱一下女演員,然後和她牽著手一直到唱完一起下去。”

這幾天忙著見另一個大佬以至於漏了這麽重要的訊息的許逸奔潰道:“不是還有彩排的嗎?彩排的時候你們沒發現他不敢牽女孩子的手嗎?”

齊一雲:“彩排的時候女演員似乎臨時有事沒來。”

他有些頭疼地補充:“當時就隨手拉了個男演員上去。”

許逸:“……”

他惆悵地往舞臺上看,然後發現自家傻兒子不愧腦回路天賦異稟,在人家女演員眼巴巴地盯著他的時候,他居然裝作沒看見,然後就著音樂一轉身,背對著女演員繼續唱了下去了。

——雖然他後面的調幾乎要跑偏到母星去了,完全沒有他無情的轉身時的幹凈利落。

而許逸也完全顧不上他的音準了,此刻他眼裏只有淩辰剛才的那一個轉身動作。

轉身了……

他居然轉身了……

他居然在女演員眼巴巴地看著他幾乎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求合作三個字的時候轉身了。

是不是傻?!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轉身的時候故意目光往邊上看假裝看別人,觀眾就真會以為你是沒看見?!

你特麽是不是忘了在你裝作沒看見人家之前你還跟人家尷尬地對視了幾乎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

你特麽有沒有看見小姐姐快哭了!!

許逸眼神放空:“我之前還答應他不拉著他去跳樓。”

齊一雲:“……”

許逸滄桑道:“我要食言了。”

齊一雲:“……”

人群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喧囂,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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