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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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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錦聞言一楞,封印的說法讓他頓時覺得自己臉上的這個胎記非同一般,他跟著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右眼旁的紅痕,溫熱的皮膚跟以往並沒有什麽差別。

“我出生的時候,臉上就帶著這個胎記,因為它,生我的那個女人把我丟到垃圾桶裏。如果這個是封印,那肯定是為了折騰我而存在的。”

這是他第一次對陸雨說起自己的身世,那段不愉快的經歷讓他從小飽受欺淩與困苦。

陸雨沒辦法感同身受,卻也意識到了鐘錦對臉上的這個封印意見很大。他的手指在那裏來回滑動著,紅色的印記似乎受到某種牽引,微微閃了一下,在陸雨的眼中,那塊印記上有十分覆雜的符咒紋路一閃而逝,看起來竟與催命符上面的有幾分相似。

“這個封印應該是刻在你的魂魄上的,像是一種保護。”陸雨有些不確定,他覺得那種熟悉的感覺並沒有那麽簡單。

“我自己的命沒辦法算,但是你的卻可以,我給你起一掛吧。”命劫將至,破解的關鍵也許就在鐘錦身上,有了方向,事情就好辦許多。

鐘錦沒有反對的理由,他起身給陸雨找來一件睡衣穿好,看著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塊龜板。

那龜板也就是巴掌大小,背面黝黑光亮,像是被人長期撫摸的東西。陸雨又問他要了生辰八字,選了吉位。

蔔卦的結果有些出乎意料,又在陸雨的意料當中,原來他的感覺並沒有錯,那個人確實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經歷情緒的大起大落,鐘錦也沒了做什麽的心思,時至半夜,兩人第一次相擁著而眠,鐘錦原來心裏有事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卻很快沈沈睡去。

他夢見自己躺在一個十分黑暗的地方,周圍安靜得出奇,他想起來看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空氣中似乎浮動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忍忍,一會兒就好了。”

輕柔的指尖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右眼周圍,很快的,一陣強烈的刺痛從皮膚上傳來,滾燙如同火焰灼燒,那痛楚越來越越大,仿佛靈魂都被那刺痛灼傷,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嘶吼,卻發現自己根本連嘴都張不開。

恍惚間似乎有一滴清淚滑落在右眼上,那個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對不起,一切皆因我所誤,你若成魔,我又如何能成仙?”

鐘錦只覺得自己一瞬間就被巨大的哀傷與悔恨包裹,他在夢裏無聲哭泣吶喊著。第二天醒來,他卻忘了夢裏的一切,只有那份痛苦的餘韻纏繞心頭。

幾天以後,陸雨突然接到了李肆的電話,那個警察果然跟陸雨說的那樣,很快找到了張大爺的腎,只是要求一定要見陸雨一面,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因為陸雨的命劫將至,鐘錦恨不得一天24小時盯著人。

陸雨那天晚上說解決問題的關鍵在那個警察身上的時候,鐘錦是恨不得第一時間就把人弄到眼前的,只是陸雨說要順其自然,他只能放下了那個念頭。

兩人等了幾天,終於等到那個警察有了回應,陸雨答應要見那個警察,他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天影不遠處的咖啡館裏,李肆穿著便衣坐在角落的位置,很快就等到了他想見的人。

見到兩個人一起出現,李肆還是有些驚訝的,上班時間居然能見到一個公司的大老板,說明陸雨對鐘錦確實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事關人命,李肆直接開門見山道:“那個張大爺的腎我找到了,可惜……已經被移植到了另外的人身上,怕是要不回來了。”他說完頓了頓,臉上的表現顯出幾分憤然,“你知道嗎,那個張大爺的腎並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捐出去的,而是他的兩個子女,商量著給賣了!你說氣不氣人。”

陸雨聞言微楞,這樣的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在鄉下接觸的人不多,沒想到為人子女的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可比一些鬼怪要可怕得多。

“張大爺早年喪妻,兩個孩子是他辛苦帶大的,可以說他把能給他們的東西都給了,沒想到卻養出兩個白羊狼來,說是什麽老人身前就有捐獻器官的意向,那兩個腎也是等老人腦死亡以後才拿的,還說自己沒收錢,鬼才信他們!要是真的,張大爺能死了以後還自己跑出來去醫院嗎!等我再好好查查,一定要找出他們販賣親爹器官的證據來!”李肆一股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陸雨說了,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心情才平覆了一些。

“張大爺的屍體呢?”鐘錦聽完倒是沒有多大反應,更加惡劣的事情他也不是沒見過,人心的醜惡程度,有時候確實比鬼還要可怕。

“還在我們局裏放著呢。”李肆仔細看了幾眼陸雨的神色,有些討好道:“那什麽,陸大師,張大爺的事有辦法處理嗎?畢竟還是活人重要,我們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再去把已經用到別人身上的腎再挖出來還給他吧。”

陸雨想了想,點了點頭道:“確實有辦法,不過我需要他兩個孩子的一些血。”

李肆怕陸雨改變主意,趕緊接了話,“沒問題,這點小事交給我就行了!”

“還有事嗎?”鐘錦還以為這個李肆能提供什麽線索,沒想到又是來叫陸雨幫忙的,他見兩人很快達成了協議,心裏有些不爽。最近他的心情因為陸雨的事時刻處於緊繃的狀態,並不希望陸雨因為其他事情分神,但是又不能不重視這個警察的言行。

大概是感覺到鐘錦焦慮的情緒,陸雨伸手摸索著摸了摸他的手背,然後握住了。

鐘錦就像一只被順了毛的猛獸,心情瞬間平覆了下來。

李肆看得楞了楞,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確實還有其他事情要跟陸雨說。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機,翻找著點開了一個視頻,湊到鐘錦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陸大師看不見,你幫他看看這個吧。”

視頻並不清晰,可以看得出來是從某處的監控設施拷貝出來的。紅外線拍攝條件下,一個高大的人影漸漸走到鏡頭下面,在他身後不遠處還跟著一個步履緩慢的身影。他身後的人影行動不快,而且動作僵硬,看起來有點像恐怖電影裏面的喪屍。

李肆等視頻放完,開口解釋道:“這是上個月城裏的某處酒吧外的監控拍到的。”他指了指手機畫面上的那個如同喪屍一樣的人,“這個人是上個月的失蹤人口,就在這個視頻拍到後的幾天,他自己走回了家裏。”

鐘錦看完視頻,把內容跟陸雨轉述了一遍。李肆又點開了另外一個視頻,他再次把手機湊到鐘錦面前,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肅然,他的目光直直的定在鐘錦的臉上,不放過他看視頻時的任何一個表情。

第二個視頻換了一個環境,卻比第一個清晰許多。同樣是在晚上,一個人跡罕至的小巷口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那人影跟第一個視頻中的一般無二,只是這次拍到了正面。

那人身姿挺拔,四肢修長,穿著破舊的像是鎧甲一類的衣物,仿佛剛從戰場歸來的破敗,長發束在腦後,露出整張正臉,可以清晰的看到臉部的輪廓和五官。

李肆看到鐘錦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把手機定格在最清晰的畫面上,語氣鄭重的問道:“鐘總,你看清楚了嗎?你覺得他像誰?”

鐘錦目光從手機上挪開,轉頭看了陸雨一眼,又把目光轉到李肆身上,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若寒潭,微微閃著冷光。

過了幾秒鐘,他回道:“像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過六一,先來個斷小君,搓手。

非常感謝讀者小可愛們的不拉黑之恩!

之前說過肯定不會坑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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