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催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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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雨猶豫了一會兒,這人的命數在他看來顯然十分不好,說出來估計會惹人不高興,可是他只會說實話。

於是包括年輕人在內所有都在等他回答的人都聽到一個淡漠的聲音,“幼時父母雙亡,少時求學艱辛,中年奔波勞碌,老年窮苦潦倒,無後。”

這哪裏是算命,簡直就是詛咒一般!

年輕人聽得腦子一熱,站起來就想打人,還有好身邊的朋友及時拉住了他。

年輕人緩了緩,沒有再動手的打算,說話的語氣卻依然很氣憤,“你XX說的什麽鬼話!你才父母雙亡呢!要不是看你是個瞎子,老子不揍死你才怪!我告訴你,我爸媽還活得好好的呢!你這算得一點不準,騙子!把錢還給我!”

“愛信不信。”陸雨聲音冷了下來,有些事雖然是事實,但是他也不喜歡別人當面說出口來。

年輕人被這幾個字懟得說不出話來,又想跳起來打人,旁邊的朋友雖然也覺得氣憤,但還是比較理智,拉著人往其他車廂冷靜去了。

陸雨一時覺得有些委屈,只是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旁人看不出來什麽。

周圍的人只覺得這瞎子脾氣古怪,說會算命也算不準,說話也十分難聽,多半是個騙子,剛才拉著中年人不放估計也是想碰瓷訛錢。走動的人都自覺的繞開一些避免碰到他,生怕被訛上說不清楚。

年輕人和他的朋友也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動車上的座位是固定的,他們除了回來也去不了什麽地方。只是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找陸雨說話,連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對年輕人來說這只是一段旅行中的小插曲,他並沒有多放在心上,只是平白無故損失了十塊錢還被詛咒了一番讓他覺得有些不爽。

多年以後當他得知真相,突然就想起陸雨跟他說過的這段話來,頓時覺得一陣後悔,如果當時多問幾次怎麽破解,那之後多年的境遇是不是就不會是那樣了呢。

夏日炎炎,正是正午時分,灼目的太陽直直照射著大地。城市外圍東南角新建的城東火車站頗具規模,遠遠看去一派高端大氣,才開通半年就已經人氣滿滿。

黃曉冰來得有些晚了,沒能蹭到出站口遮陽的地方,就這麽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身為胖子的他就如同被潑了一盆水,渾身濕了個透。

這倒也沒什麽,只是他還得顧著非要跟出來的女友張燕,在撐著遮陽傘把別人紮了好幾下後,終於還是放棄,只能用兩只蒲扇似的大手幫身旁嬌小的張燕擋著一些。

擁擠的人群裏,修長清瘦的青年背著一個簡單的黑色雙肩包,白襯衣休閑褲,手上拿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長桿,臉被墨鏡遮了一部分,離得遠只顯出一個清秀的輪廓,樣子就跟時下的大學生差不多。

青年走得不急不緩,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路過他身邊的人都會有意或無意的隔開一段距離,似乎是聽到了張燕的叫聲,步子一頓,手裏的長桿前端點點路面,像是確定了,身體轉了個彎後直直對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還真是個瞎子啊……”黃曉冰忍不住嘀咕,就在他嘴裏吐出這句話的時候,青年似乎“看”了他一眼,明明離得還遠,卻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

“想什麽呢,還不快開路!”

女友的吼聲在耳邊炸開,黃曉冰一個激靈,身體條件反射跟著女朋友的口令行動起來,寬大的身材硬是從人群後方擠到了前面。

然後就在他看清人的一瞬間,楞了一會兒。

小而線條優美的臉型,高挺的鼻梁下一張薄厚適中的唇,即使臉被墨鏡擋住了眼睛也掩蓋不了那份驚艷,反而有種禁欲的氣質,一點也不比他見過的明星小鮮肉差。

就是那張好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有些冷冰冰的。

張燕對這種第一次見面就對著陸雨發呆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伸手掐了一把男友,“走啦,還楞著幹什麽。”

說完也不管男友怎麽反應,直接抓住了青年握著的長桿拽著人往外走,“雨哥哥,你註意腳下哦。”動作雖然有些粗魯,卻細心的隔開了靠過來的人。

看著張燕在前面殷勤引路的模樣,黃曉冰心裏發酸,但也只能在一旁跟著保駕護航,這架勢像是在接待什麽大人物,引得旁邊的人頻頻觀看。

很快兩人就帶著青年來到地下停車場,直到上了車,情緒低迷的黃胖子被車裏的空調一吹才覺得舒坦些。他就這麽坐在駕駛位上,偶爾哀怨的轉頭看一眼女友企圖引起她的註意,然而並沒什麽卵用,張燕從頭到尾都一直黏在青年身邊,嘴裏問個不停。

“雨哥哥,坐動車好玩不?”

這話問得有些古怪,現在的年輕人出遠門坐動車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聽張燕的意思像是以前這人沒坐過動車?

黃曉冰心裏有些疑惑,之前就聽女友說過,她這個表哥一直住在鄉下從來沒出過遠門,看來是真的。

“嗯。”陸雨話不多,基本上都是張燕問,他偶爾嗯一聲,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其實當張燕接到他的時候,心情就一直不錯。

“雨哥哥,你這次過來待多久呀?”張燕對這個哥哥的脾氣顯然很了解,並不受他的態度影響。

“一年吧,事情辦完就回去。”大概是很久沒說話的緣故,陸雨的聲音帶著幾分暗啞。

“雨哥哥……”

“咳,燕燕,你不介紹一下嗎?”黃曉冰忍不住出聲打斷,女友眼裏都是別的男人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爽,而且這個男人還長得這麽好看,對顏控的張燕來說,正對了她的喜好。

雖然只是表哥,但是也不得不防啊!

正在說話的兩人一頓,同時轉過頭來,黃曉冰突然覺得空調開得有些大,背脊竄過一股冷意。

張燕似乎也察覺到有些冷落了男友,正準備開口,身旁的陸雨已經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陸雨。”

很明顯是要握手的意思,只是那掌心朝上的手勢,讓黃曉冰覺得仿佛是在逗狗……

他盯著那只勻稱修長的手有些猶豫,很快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那只白皙的手上,居然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淺色傷疤。

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跟個瞎子較什麽勁呢,他在心裏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把,趕緊伸手放了上去。

略顯冰涼的觸感跟陸雨身上的氣質一致,剛才沒留意,這人大夏天的出來一趟,身上清清爽爽的竟然一點汗跡也沒有。

“說話呀!”張燕對男友又開始走神的熊樣表示不滿。

黃曉冰身體忍不住彈了一下,歉意的看了女友一眼,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汗,“你好,我是黃曉冰,張燕的男朋友。”

握手這種事情,本來也就是意思一下,可是就在他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想收卻沒能收回來。

這就有些尷尬了。

他沖旁邊的女友使眼色,不知道她這個瞎子表哥一直抓著他的手打算幹啥,該不會是因為他的胖手軟乎乎的手感很好想多捏幾下吧。

還真被捏了幾下……

那感覺就像是透過皮肉直接捏在了他的骨頭上,不痛,卻有一種酸脹的感覺。

“別方,雨哥哥就看看你。”張燕顯然知道陸雨正在做什麽,笑著寬慰道。

“……”你哥這看人的方式還挺特別啊。

黃曉冰身體僵硬,那只冰涼的手順著他的腕子慢慢滑到手肘,冰冰涼涼的,說不出的別扭難受。

“你很好,就是太胖了。”大概過了那麽兩三分鐘,陸雨放開了他的手。

“……”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是能不能委婉一點,黃曉冰心裏有些不太舒服,趕緊把手收回來,自己來回搓了搓。

“那當然,怎麽說也是我挑的人。”張燕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連對著男友的笑也比以往多了幾分情意。

“……”黃胖子表示女友開心就好,呵呵。

正準備開車,陸雨放在旁邊的包引起了他的註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那包自己動了好幾下。

“那個……包裏是什麽啊?”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陸雨眉頭一皺,猶豫了一會兒才把背包拿到腿上,拉開拉鏈伸手進去摸索了一陣,背包動了動,就這麽從拉鏈口探出一個狗頭來。

黃色的,嘴有點黑,一只很普通的中華田園犬……的頭。

“汪~”會叫,是活的。

“……”黃曉冰一時有些無語。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活的動物應該是不能帶上火車的……吧,這怎麽過得了安檢啊!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那狗已經掙紮著從包裏鉆了出來,體型勻稱身手矯健,一身黃色的短毛油光水亮,顯然被養得很好。

黃曉冰從腦海裏翻出女友曾經跟他提過的記憶片段,並沒有提到這麽個東西,不確定道:“這是……來就來了,還帶什麽菜啊,那麽客氣,哈哈哈……”

“汪~”狗狗濕漉漉的眼睛看了過來,一臉憨厚。

黃曉冰莫名感覺到一股殺氣,女友的巴掌很快就糊上了他的腦門。

“就知道吃,大黃是你能吃的麽!開你的車吧。”

黃曉冰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只能蔫蔫的轉過頭去,邊開車邊琢磨這人到底是怎麽把活的狗帶上火車的。

坐在後座的兩人顯然也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自顧著的說著話,大黃被張燕摟在懷裏溫柔的順著毛,瞇著眼睛一臉愜意。

黃曉冰透過後視鏡偶爾看上一眼,總有種人不如狗的感覺,他忍不住插話進去。

“陸表哥啊,你這次來是要辦什麽事呢?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千萬別跟我客氣,燕燕的表哥就是我表哥,咱別見外哈。”

張燕其實也非常好奇,從小到大她就沒見陸雨出過遠門,前兩天卻突然打電話跟她說要來這個離家上千公裏的城市,她當時關顧著高興居然忘了問陸雨要來辦什麽事了。

這會兒就聽到陸雨用平淡的語氣回答:“我來……找個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存稿,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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