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舟信為了此次與法務部會面，做足了準備，而馬擇飛由於一個多月以前與燕齊彤一起代表保險公司來拍賣公司調查，現在兩所公司由於馬駝玉的事情發生了一點小糾紛，他沒有跟司馬舟信一起來訪拍賣公司。

不同於上次看到的一邊喝咖啡一邊聊天的白手套，法務部指派了兩名工作人員接待司馬舟信，其中一個工作牌上寫著“孫女士”，另一個寫著“方先生”。

孫女士方先生與司馬舟信面對面坐下，司馬舟信感覺像面試一樣。

“視頻有，但不能給。因為涉及商業機密，以外你們調查，我們所有員工全力配合。”孫女士說。

以商業機密作為擋板，態度是明確地決不妥協。

錄像一個多月沒刪，司馬舟信估計拍賣公司是為跟保險公司打官司而保留的。

司馬舟信說：“你們公司內部有鬼，競爭力多好的商場機密也付之一炬。”

“內部有鬼？”方先生口中自喃。

司馬舟信把幾天以來拍攝的照片和錄像截圖擺在眼前。

孫女士和方先生翻了看了一分鐘，兩人互相看一眼，方先生眼神開始認真起來，他以指甲敲敲相片，對孫女士說：“拍賣師出問題了。”

孫女士的視線從相片上轉到司馬舟信眼中，調侃地說：“咱們拍賣師要是跟著你的當事人販毒，前途大有。”

“我委托人沒必要取走馬駝玉接縫處的碎片。”司馬舟信說，“取走後馬駝玉真假難辨，保險公司才肯賠。只有賠了拍賣師才能抽取提成，這可是白手套親口說的。”

孫女士聽懂了意思，伸手從辦公桌抽屜取出一張便利貼和一支筆推到司馬舟信面前，說：“寫下郵箱地址，錄像資料給不給三天後出答覆。”

臨走時，方先生對司馬舟信說：“最好不要期待，警察曾經來取證，那時咱們公司直接說錄像數據被覆蓋了。”

三天後，他們意外地收到了錄像資料，同時從拍賣公司的郵件中得知，拍賣師白手套已被拍賣公司開除。

馬擇飛瀏覽錄像資料，馬駝玉運輸過程基本上與燕齊彤所說的相同。

一輛全密式貨車乘載著一個空的集裝箱開到城中心酒店後門，安保人員把一箱箱古董藝術品搬上貨車，拍賣公司安排駛出兩輛安保車，一輛在貨車前，一輛跟在貨車後。

開庭前一天晚上，司馬舟信和馬擇飛相約廉航，晚上於律所相聚。這一次，三人見面時竟然說不出話來，坐在沙發面對面呆滯了許久，沈默的死寂窒息了每一寸空氣。

司馬舟信有點受不了，伸手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聽著娛樂新聞，聽了足足幾分鐘。馬擇飛開口對廉航說：“找到了嗎？”

“還在找，”廉航回答，“明天開審有信心嗎？”

“不是信不信心的問題，”馬擇飛說，“開庭前一小時看不到尹詩又的影子，我會照卓諾典的意思去辦。”

廉航說：“現在黑禮盒讓你跪，你跪。以後他要你死，你也得死。”

“黑禮盒已經死了，他只是自稱黑禮盒！”馬擇飛緩了緩，說，“你從一開始就沒去找她是吧？”

廉航回答：“你一開始也沒打算信我。”

“你是個騙子，”馬擇飛說，“寧願把他老師吹捧成為事業獻身的勇士，也不敢大膽告訴卓諾典他老師是一只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

廉航說：“你有什麽資格去茍言李律師的人品？”

嗅到火藥味濃烈，司馬舟信起身坐到兩人的中間，對廉航說：“我們很擔心尹詩又的狀況，咱們誠懇一點好吧。”

“作為警察，始終把群眾生命權放在首位。”廉航說。

“群眾對警察的要求可不止是一個交代，而是看結果，”馬擇飛說，“一審判有罪，尹詩又的命保住了，可以上訴。”

廉航緩緩站起來，走近窗臺，語氣嘲諷地說：“你玩不過他。”

他在窗臺仰望無盡的黑夜，從“以獸之名”案14年以來，希望如同黑夜的殘光，不斷地被掐滅，頑強地延伸，最後逃不過完全熄滅的命運。

次日拂曉，司馬舟信和馬擇飛在域山律所醒了，昏暗的馬路只有迅馳而過的老鼠，隨著火紅的日出，一輛輛車掠過視野。

廉航仍然沒有來電。

出門前往法院時，司馬舟信蹲下來，只吸到一半的香煙被他狠狠刺在地上。

手機突然響了，司馬舟信立刻站起來，以為是廉航傳來了喜訊，然而卻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對方沒有說話。

律所對面馬路傳來一聲巨響，火花沖天，可見一輛車發生了爆炸，接著又一聲巨響傳來，街道上後知後覺的人群恐慌亂竄。

他們倆由於巨響腦袋被耳鳴聲充斥，腦遭受了像是被炸開一樣的痛。

手機的聲音說：“司馬律師聽好，敢提上訴，我燒死你，如果我今天聽不到當庭宣判，你們在場的一個也活不了。”

司馬舟信恐懼地望著周圍，也像人群一樣無依無助，他看見馬擇飛的耳朵流出的血沿著臉滴在肩膀，變得更加絕望。

過了十五分鐘，兩人緩了過來，雙手還是有些微微顫抖，開不了車，於是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約了一輛的士。

路途，馬擇飛說：“我一只耳朵聽不見了。”

司馬舟信說：“上醫院看看吧。”

馬擇飛轉頭看著車窗外，說：“今天是最後期限。”

這時，司馬舟信收到了廉航一條短信，短信內容是“黑禮盒聲稱在法院內放了遠程控炸彈，正在檢測彈藥位置。”

馬擇飛和司馬舟信都明白，如果卓諾典無罪釋放，炸彈將引爆。

馬擇飛取走手機，用短信回他：“到底什麽時候你才會承認自己無能。”

司馬舟信拿回手機，刪除了馬擇飛尚未發出去的短信，認真地說：“無罪釋放，炸彈就會引爆。黑禮盒怎麽清楚庭審狀況？”

馬擇飛說：“他來旁聽。”

“不是旁聽席。一旦爆炸，誰都會死……”

司馬舟信在手機上播放了與黑禮盒的通話錄音：“如果我今天聽不到當庭宣判，你們在場的一個也活不了。”

馬擇飛皺著眉問：“快到法院了，為什麽你糾結這種奇怪的問題呢？”

此刻，司馬舟信把手機拍在馬擇飛的膝蓋上。馬擇飛拿起手機，見到廉航的短信。

廉航稱：“尹詩又已被武警隊解救，目前正在第三人民醫院搶救，並無生命危險。另外，清潔人員打掃時在法官席椅下發現三個監聽器。”

看著司馬舟信因尹詩又被救出而舒適的模樣，馬擇飛嘴上露出一絲苦笑，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車子停在法院門口，司馬舟信又接到廉航發來了一條短信，廉航稱炸彈已經成功拆除。

司馬舟信掩不住欣喜加快腳步走向法院大門口，他轉頭對馬擇飛說：“快點，你這樣磨蹭太掃興了。”

馬擇飛得知後沒有說話，停下了腳步，從兜裏抽出一張紙帕，擦著從耳朵流出的血。

庭審準備階段，書記員宣布了被告人涉及盜竊罪。

即使並不涉及販毒罪，馬擇飛站於辯護人席上，心裏卻感到十分畏懼，畏懼感源於他無法把握廉航短信的真假，源於他看見司馬舟信臉上的輕浮。

馬擇飛轉身面對司馬舟信，說：“7年前，卓諾典向李律師提交辭職申請，就是去了國外找尹詩又。”

司馬舟信看了審判長一眼，回過頭說：“這時候提它幹嘛？”

馬擇飛輕緩地說：“廉航的短信，不可信。”

馬擇飛提醒司馬舟信的同時，審判長已敲響法槌，面向辯護人，不滿地說：“兩位辯護人，我非常地不樂意在庭審紀律方面下功夫！”

司馬舟信沒有聽到馬擇飛的提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