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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諸子的馬駝玉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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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馬智遠如何澄清,宋定甲一口咬定整件事就是馬智遠操縱的。

無奈之下,馬智遠和拍賣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員找了保險公司索賠。

根據保險合同的約定,如果確認運輸過程中造成了馬駝玉不可修覆式損壞或修覆後幾乎失去原有價值,保險公司將按以拍賣價全額賠償。顯然,馬駝玉的損壞程度為不可修覆。

保險公司核賠員口頭上宣布馬駝玉已進入核賠階段,暗地裏卻兵分三路,一路不怕別人看見,就是調查運輸人員以及監控錄像。

另外兩路是分派人員調查馬遠智,最後一路是另請律師當法律顧問。畢竟1700萬元是一筆不少的錢。

域山律所迎來了保險公司指派的三人核賠小組,帶頭的姓燕,全名燕齊彤,是短發女人,由於經常健身的緣故,身形較為壯實。

燕齊彤表明了來訪意圖,拿起茶杯,吸了一口紅茶的香,眼看放於茶幾的報紙裏“這飛盤,我不接”的標題,對卓諾典說:“馬遠智真是不討人喜歡,還拿了9成家產。”

卓諾典以一聲笑回之,說:“貴公司法律顧問也不怎麽討人喜歡啊,要不然您怎麽會光臨寒所。”

“當然不是。坦白的說,我們這邊遇到了一點問題,域山律所是最好的選擇。”

燕齊彤拿出了馬駝玉鑒定書的照片,鑒定書寫著,馬駝玉材質是瑪瑙,鑒定日期是前兩個月。

“鑒定書有問題嗎?”卓諾典問。

“問題在於馬駝玉的價值,”燕齊彤把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離1700萬差遠了,正因為它是馬家的傳家寶,所以價值被遠遠高估。”

卓諾典問:“這些鑒定書的作用只是落實馬駝玉就是馬家傳家寶?”

燕齊彤點了點頭,說:“其它譬如工藝、材質都是次等的,甚至殘次品。”

卓諾典說:“可以鑒定玉的年份,一旦不符合……”

“看來你還是搞不清楚問題,玉器不像陶瓷可以測同位素,”燕齊彤帶著無奈的語氣說,“古代玉器的藝術水平越高越是難以仿制,你看這馬駝玉,像路上撿來的石頭,哪個朝代路上都有石頭,你就是說不清楚這塊石頭在哪個朝代撿的。”

就像一幅被人們認為是藝術品的三歲小孩塗鴉被拍賣到天價,而這幅投保的塗鴉突然被毀了,保險公司卻要承擔天價賠償,自然不甘心。

卓諾典開門見山地問:“你懷疑馬遠智拿出來拍賣的馬駝玉是一件偽造品,真正的馬駝玉還在馬遠智手裏。”

燕齊彤點了點頭,說:“我見過太多騙保的。馬弦弓在世時,馬駝玉沒有被鑒定過,兩個月前馬遠智才拿去鑒定。”

卓諾典問:“無論真假,玉在拍賣公司手裏毀了,怎麽能懷疑到馬遠智頭上?”

“您這話我接不了。我能不能見見馬擇飛?”燕齊彤知道馬擇飛的身份,才找上了域山律所。

等待馬擇飛的一段時間,卓諾典與燕齊彤一直保持沈默,因為交流已陷入僵持的狀況,選擇沈默就是防止僵持變成不必要的排斥。

卓諾典看了看手機,說:“馬擇飛還有5分鐘就到了。”

燕齊彤聽了後,與小組另外兩人走出了律所,很認真地商量與馬擇飛交談的對策。

在馬擇飛未進律所之前,燕齊彤就一個人前去搭理,完全支開了卓諾典,做一場單獨面對面交談。

“馬律師,我知道您的身份,您以前見過馬駝玉嗎?”燕齊彤問。

馬擇飛說:“當然。但我從小就離家了,玉以前一直放在我爹臥室,用很厚的玻璃隔著,連接了報警器。”

燕齊彤追問:“以前記者來采訪,馬弦弓一定會擺出馬駝玉給記者看。難道除了馬弦弓,外人就沒碰過馬駝玉?”

馬擇飛說:“馬駝玉是老爹和祖宗十八代的臉,給人看,就是不給人碰。懂了吧?”

燕齊彤用平板向馬擇飛展示了馬駝玉的鑒定書,說:“你口口聲聲祖宗十八代的臉在玉器鑒定機構裏面就是一個殘次品,工藝粗糙。”

馬擇飛皺著眉頭,搖頭說:“不可能啊,沒人會把一件殘次品當作傳家寶。”

“所以馬遠智拿來拍賣的很可能是一塊偽造品。”燕齊彤說。

馬擇飛兩手一攤,說:“不好意思,我也沒有能力證明玉是假的。你們保險公司的保險不該賣給馬遠智。”

“你真可愛,投保是拍賣公司的慣例,不是個人能投的,”燕齊彤往前走了一小步,竟然伸手整理了一下馬擇飛的領帶,嘴裏露出不解的笑,說,“你有能力證明玉是假的,因為你就是馬擇飛,流著馬弦弓的血脈。”

“你讓我作假證?”馬擇飛松了松領帶,有些緊張。

“你說呢,你哥馬遠智好賭,手裏拿著1700萬還是會輸光,你也知道玉不可能是真的,他可謂劣跡斑斑。”

燕齊彤把自己的名片塞到馬擇飛手裏,並表示可以隨時聯系,價格好商量。

看著燕齊彤離去的背影,馬擇飛把名片卷作一團,往燕齊彤的腳邊丟了過去。

燕齊彤看到被卷成垃圾的名片,轉身過去,對馬擇飛說:“怪不得馬弦弓一分錢也沒留給你,因為你不懂生意。”

“人生就像馬駝玉,一塊破石頭,一旦放對地方,身份天價。”馬擇飛說,“依我看,你的職業完全跟不上你的智商和工作能力。”

燕齊彤聳了聳肩,說:“我還真不信馬駝玉是塊破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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