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色椎手Ⅹ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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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禮盒救下易冰的理由隨著黑禮盒的死被永遠封閉於墳墓深處,無法被世人求證。

李律師作了猜測,他相信易冰的看法——黑禮盒救她不單只為了引出卓珊,而且也是為了讓“申猴”放到生肖中最後一個失去生命。

對此,廉航發出了質疑的聲音:“這種想法無據可依。”

李律師告訴他:“我想說清楚我的看法而已。與十二生肖其它‘獸’不同,從達爾文進化論來看,只有猴子進化成為人。”

廉航想起了易冰也是申時死亡,他說:“照你這麽說,人與動物還真沒什麽區別,都是十二生肖。”

李律師心底下只有無奈與失望,他說:“動物只會為生存互相殘殺,人竟可以為心裏頭過把癮去殺人、發起戰爭,到底我們進化了還是退化了?”

廉航靜靜地望著窗外,不知想了多久,他才把自己對易冰的看法袒露出來:“8年前以獸之名案,易冰是維護法治尊嚴的一方,黑禮盒救活易冰,他想親眼目睹一位肩負使命的警察被歪曲為骯臟的東西。”

“易冰被洗腦了?”李律師問。

廉航把煙頭刺進煙灰缸裏,說:“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想法。”

兩個月後,在一審被判死刑的宣判下,劉永決定上訴,李律師依然在二審時為劉永作辯護。

迎來的最終結果卻是維持原判。

二審宣判當天深夜,李律師來到法院門口前,單腿跪了下來,他擡望了很久法院的秤砣,目光開始變得冷漠、失望,他忽然裂開嘴唇笑了。

廉航最後一次見到李律師的地方在卓諾典家門口。

廉航眼看卓諾典家門口,問:“你擔心他會出事?”

“畢竟黑禮盒的第9號房是卓諾典,”李律師松了一口氣說,“不過黑禮盒已經死了。”

廉航說:“生活還得繼續。”

“我不想戴律師的頭銜多呆下去一秒。”李律師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嘆息充斥著絕望和冷落,瞳孔像一灘死水,毫無生機。

廉航揪著他的衣領,顫抖地說:“劉永不是你的錯。”

李律師反問:“那是誰的錯?”

廉航說不出答案,雙手不由自主松開了,指著他質問:“卓諾典以你為師,而你,一走了之?”

李律師苦笑了一下,說:“我巴不得死在手術臺,還能給他留點榜樣。”

李律師消失於漫長的黑夜,廉航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律師徽章,這顆深藍色徽章充滿了磨痕。

之後,由於警方沒有透露關於黑禮盒的事情、發生於福星醫院的兇案背後的真相,福星醫院再次被眾多媒體抹上一層神秘色彩。

在種種謠傳之下,該地址成為人人口中的“詛咒之地”,媒體也把李律師的失蹤歸咎於此地,為了博取關註,甚至編造李律師已死亡的虛假的證據,醫院周圍部分居民受謠傳影響有的賣了房子,有的搬出去了。

易冰的墓前,阿婕捧了一束白玫瑰緩緩放下,無聲的眼淚撞擊碑文,碑文上刻了八個字:正心難易,義如堅冰。

阿婕說:“以前,我問易冰為什麽去當警察,她告訴我,倘若每個人學會互相尊重,自然不需要太多警察,而現實是就算存在血緣關系,我們也未必會尊敬彼此。”

廉航能從語句中聽出,易冰選擇當警察,多少與家庭有關,他對阿婕說:“有時候我想啊,如果易冰是我的女兒該有多好,或許她不會當警察。”

阿婕聽了後,在痛苦中裂開一絲微笑。

空靈的墳墓響起廉航的手機來電提示,完成通話後,廉航臉色發青。

“怎麽了?”阿婕註意到異樣。

“卓珊的屍體找到了,但是!”廉航上氣不接下氣,“根據屍檢報告,卓珊在易冰自殺之前早已經死了。”

“黑禮盒不是卓珊殺的?”阿婕問。

這時,墓碑之間站起一只身影,這名男子身穿黑風衣、戴風衣帽,難以看清臉。

男子送了一束白玫瑰花至易冰墓前,露出右手義肢,對廉航說:“臨死前,卓珊用狙槍弄走我一只手。我很尊敬她,讓她死在亥時。”

“原來是你啊。”廉航認出,這個男子就是舊別墅第7號房。

“易冰跟你是朋友?”阿婕問。

男子說:“我和她都是黑禮盒的孩子。”

廉航擋在阿婕前面,對他說:“實驗品還差不多。”

男子說:“目前來看,黑禮盒只實現了他鴻鵠之志的一小部分。”

“未實現之前為什麽殺他?”

男子直言:“我很尊敬他,但我不喜歡被關起來。”

廉航舉起槍對準男子的眉心,然而,他見到自己和阿婕胸前的紅光點——另外兩支槍對準了他們。

廉航只好放下槍。

男子指著易冰墓碑上的碑文,對廉航說:“正義需要代價。”

由於李律師的離去,合夥人決定關閉域山律師事務所。遲遲歸來的卓諾典來訪時正值黃昏,隔著一張冷冰的玻璃門,看到已空無一人的律所,淩亂的桌子與雜物混為一體,他緩緩坐在樓梯階梯上,給廉航打了一通電話。

廉航立刻提交了請假申請書,晚上邀請卓諾典去清吧喝酒,面對卓諾典的詢問,廉航只是告訴他,李律師失蹤了。

“立案了嗎?”卓諾典問。

“當然立了。”

卓諾典問:“失聯前誰見過他?”

廉航說:“放心,我盡最大努力找。”

卓諾典舉酒一飲而盡,推開酒吧門沖了出去,雷暴雨像海浪一樣沖刷了他整個身體,他一直跑,廉航追了過去。

最後,卓諾典停在域山律所樓下,他說:“我留下來,律所會不會有些許改變?”

“如果還想當律師,你該把他當作榜樣。”廉航說完,把李律師扔掉的律師徽章交到卓諾典手中。

廉航撒了一個漫長的謊言,他認為不是壞事,希望有時也會從善意的謊言誕生。

徽章表面被雨朦朧了一次又一次,卓諾典每一次都把它擦亮,黑夜漫長,希望已從暴雨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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