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比賽結束已不夠半小時，卓諾典認為尹詩又完成了作品，打算回去看看。

“你上哪啊？”老生卻顯得有些驚慌，“比賽3小時參賽者和助手都不能離開25層，任何理由都不行，否則資格就被‘系統’強制取消，很早之前的一屆決賽有先例，參賽者助理只是偷偷下樓等了個外賣。”

“管得還真嚴啊。”卓諾典說。

“那肯定的這可是大公司，”老生指著胸口，說，“你要是把掛牌摘下來都會被取消資格，就算公司內部的工作人員都不能摘，宣傳冊都寫著這些規定。”

的確，卓諾典去展示廳之前，尹詩又似乎有話想對他說。

他回去一打開門就問：“如果我擅自離開，你的比賽怎麽辦？”

“走了就走了唄，我也得謝你來陪我比賽。”尹詩又端了杯咖啡走到他的眼前，杯內拉了一朵紫羅蘭。

卓諾典雙手捧於掌心，冬天的盤底涼，掌心很暖和，他說：“加油，《茶啡子》也很好喝。”

大廳逐漸變得寬敞，嘉賓抵達位於雙子摩天大樓之間的古月街，冠軍最終評選環節將在古月街進行。

當第一位參賽者冼小鐘登上舞臺時，現場尖叫不斷，每一次閃光燈都可以把他的笑容擦得發亮，他前面放著被紅布蓋好的作品。

一名女記者擠到卓諾典前面，問：“這位觀眾您好，如果這是您人生中的一場豪賭，您會押誰贏？”

卓諾典把嘴上的麥克風輕推到旁邊一名踮起腳尖的觀眾嘴上，這位觀眾是一個老人，他握著麥克風，說：“當然是老生，他人生過得貧窮潦倒，但人比較樸素和踏實，起碼像搞文化藝術的樣兒。”

頓時，記者一臉冷汗，她說：“可是老生從第一屆輸到現在，您確定嗎？”

老人說：“對，我很確定！”

卓諾典問：“您怎麽知道他人生過得怎麽樣？”

老人轉頭看過來，說：“我跟他是老同桌了，他這個人執著、努力。

以前，先生給我們考填空題，我偷偷問他‘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出自《登岳陽樓》還是《滕王閣序》，他一口咬定是《登岳陽樓》，後來公布成績，全班只有一個考滿分，那就是他了，而我，只差了個《滕王閣序》。

後來，我考上了國立清華，他考了三次，也考上了。”

卓諾典有些困惑：“既然考上了清華大學，一般也不至於貧窮潦倒吧？”

“他只想要學歷，大學不想上，”老人說，“後來他喜歡上傳統文化這一類東西，就開始四處拜師。”

“終於到了揭開藝術品神秘面紗的時候了，”女主持人嚴怡從歡呼聲中漸漸裂開笑容，走到冼小鐘跟前，“冼老師您好，這是您第一次參加新?漢城杯，進了決賽的你有什麽感想嗎？”

冼小鐘輕輕提了提褲腰帶，說：“我想讓來到現場的觀眾朋友猜猜，我做了哪一方面的作品。”

嚴怡一臉驚訝地面觀觀眾，說：“要不我們今晚上猜猜每一位選手的作品好不好！”

舞臺下，大多數都喊出了“漢服”“繡花”，可能他們看見了直播中的冼小鐘和柳雪茵一直在繡一張紅布，加上冼小鐘穿得比較時髦，他的身材偏胖，黑色衣服的搭配讓“6個月肚腩”收縮了不少。

紅色紗布被揭開了誰也沒想到紗布之下是兩架古箏，古箏上蓋著一張紅布，上面是冼小鐘繡出的漢字。

“送給觀眾朋友們一首原創歌曲《鵑紅絕》，請大家記住這是原創的，並不像某些人用剽竊來比賽，大家可以把它當作大賽開場音樂。”冼小鐘特意加重了“剽竊”二字。

有些觀眾的確知道他所指的是誰，嚴怡臉露尷尬，當刻看了看舞臺後方，幸好胡雯和胡雯的助手都不在。

柳雪茵走上舞臺與冼小鐘一樣坐在古箏前，兩人的彈箏指法與演唱極為搭配，《鵑紅絕》歌詞充滿了古風詩意，韻律押得很好，卻透著一絲壓抑的悲色，又顯幾分壯闊，好聽極了。

古箏聲止住的一瞬間，觀眾依舊張著嘴全神貫註地望著舞臺上，身子一動不動，自然而然凝造出一片寂靜的氣氛，直到一個小女孩鼓掌，隨後掌聲如同雷鳴般沖上舞臺。

“對於喜歡的歌，我們希望它有一個故事，我聽《鵑紅絕》的歌詞，肯定有！”嚴怡提起她白花花的長裙子走上舞臺，說，“冼老師和柳老師，觀眾朋友一定想知道，《鵑紅絕》背後的故事。”

冼小鐘並不願意分享故事，他說：“一千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覺得每個人對每首歌的解讀感悟都不一樣。”

柳雪茵看著冼小鐘，他們悄然交流了幾秒，柳雪茵往前走了一步，說：“其實這個故事是我們倆的成長故事，是關於愛的故事。”

“原來是愛情故事，看來大家都想聽啊！”嚴怡越說越激動。

柳雪茵眼裏閃爍著淚光，她閉上眼，靜下了心，說：“很久以前，山上有一只杜鵑鳥因為自私而失去了一生的摯愛，它日夜哀鳴而咯血，把一整座山的花朵染紅了，但只有一朵花還是原來的黑色，杜鵑鳥奄奄一息飛到這朵花前，問它為什麽沒有變色。

這朵花告訴杜鵑鳥，我更愛惜自己，不會為別人而改變自己，因為我的顏色比血更濃。

杜鵑鳥二話不說閉上了眼睛，得到了永遠的安寧。”

嚴怡說：“原來愛不是要求對方去改變，而是因為愛對方而改變自己。”

卓諾典聽完後，思緒難免有些困亂，尹詩又的咖啡杯印在掌心的溫度仿佛湧到了心頭，他也想起這一場步步向廉航緊迫而鬧成的僵局。也許是自己過於自私，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吧？

此刻，他的沈思突然被旁邊一個觀眾打斷，這個觀眾指著舞臺說：“看看那眼淚，哎呦我去，為了得獎，什麽花招也使出來了。”

另一名觀眾回過頭，說：“那你也沒辦法是吧，這種文化藝術類比賽必須討好評委。一件藝術品，某些專家認為它值多少錢，它就值多少錢。”

“胡雯剽竊的《旗袍之翼》，評委是不是給玄統大師打的分？”卓諾典想。

“下面有請胡老師！”嚴怡說。

然而，舞臺階梯上依舊空蕩蕩，嚴怡喊了一遍又一遍，工作人員在臺下提醒了她幾句，她對觀眾說：“胡老師和助手可能由於緊張臨時上不了臺，所以有請下一位選手尹老師。”

卓諾典輕輕踮起腳尖望了望舞臺後，他總覺得胡雯不像那種會臨場緊張的選手，況且這種關鍵時刻她的助手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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