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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黑雨Ⅸ(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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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諾典西裝淋濕了一大半,剛從法院回來,他手裏的案卷卻從未沾一點兒雨。

“情況怎麽樣?”司馬舟信問。

“不怎麽樣,”卓諾典說,“在對面攝制色情影片的不是朱才陽,事後朱才陽買通證人作證稱拍攝的是他————這種情況檢察院那邊不認可。”

司馬舟信攤開雙手,迫切地問:“為什麽不認可?”

“法院調查過了,朱才陽沒偷拍,他就是色情片攝影師之一,現在朱才陽和色情片有關制作人員在公安機關受審訊。”

“兇手不是朱才陽,又會是誰?”司馬舟信問。

“屍體不可能從服裝店外送進櫥窗,只可能從裏面,按理說兇手除了朱才陽,不存在其它人,”卓諾典神色異常凝重,“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葛勝通被殺了。”

司馬舟信指著諾典的辦公室,對諾典說:“我也有件事要說,許耀很可能撿到了葛慧佳的屍骨。”

許耀眼神失焦地俯視桌面,他對卓諾典說:“我當初如果不給她回去,她現在會不會好過一點。”

“不讓她回去,你很理虧的,”卓諾典看到桌面的頭蓋骨,說,“袁小華這個人你了解他多少?”

“不了解,我沒有瞞你什麽。”許耀說。

卓諾典把文件扔到頭蓋骨旁邊:“不怕跟你講,葛勝通的死你也可能是兇手,至於動機,大家都明白。”

許耀沒有說話,徑直地走出辦公室,留下了頭蓋骨和手繩。司馬舟信給了把傘,許耀輕輕地推開了,背影在雨中愈發模糊。卓諾典打開窗望著他離去,雨水一下子打濕了沙發邊緣。

卓諾典把濕西裝拋至沙發,以洩憤的語氣說:“許耀有多愛袁小薈,小薈又是怎樣‘回饋’許耀的愛?天知道。”

司馬舟信站了起來,小聲說:“小薈有段長時間的住院可能因為她剛剛失去女兒。母親失去孩子,那種痛可能一生都淡化不了,甚至心理出現疾病。”

卓諾典說:“難道小薈因此無法融入許耀的生活?”

司馬舟信點了點頭:“他們倆一直沒孩子,許耀心裏藏了多少事你也能看出。”

卓諾典聽完後,說:“可能你是對的。律師事務所不是偵探社,既然委托人無動於衷,那我們只好……”

這時午間新聞開始報道,他們倆註意力一下子轉到熒屏上。

公安機關確定殺害葛勝通的犯罪嫌疑人為袁小華,並發布省級A級通緝令,袁小華被列為在逃通緝犯。

葛勝通遇害的一天也下著大雨,許耀雙手捧著兩束康乃馨跪在墓碑前,兩墓前各放一束。

袁小華見到許耀駝背的身影在雨中淋成一個泥人,放下手裏一束鮮花,在他爸媽的墓前硬生生地往許耀背踹了一腳,許耀頓時頭昏眼花,咳出的血很快被雨稀釋。

他撿起許耀帶來的康乃馨往許耀臉一灑,指著墓碑對他說:“你配嗎?”

許耀撿起康乃馨放回了原位,仰視他,對他說:“你賣了她,又配什麽呢?”

被討債的時候,小薈一家人被債主砸破門窗,有一次甚至把袁小華和母親按在地上折磨,對於小薈來說是白天噩夢,她已經受夠了不分晝夜的騷擾。

“老媽子死時在我耳朵說想再看小薈一眼。她以為嫁給有錢人會過得好,不像她嫁給我爸,窮人一旦欠重債只有死路一條。”袁小華無力地垂下手腕,憤恨隨著嘶吼溢於言表。

許耀問:“到了最後你會恨誰,我?”

袁小華拽著許耀的衣領,輕輕一笑,看似釋懷了,嘴上卻說:“朱才陽將她的屍體立在櫥窗裏,她女兒葛慧佳又被葛勝通害死。比起我自己,我更原諒不了你的懦弱無能。”

“葛慧佳被她親生父親……”許耀嘴唇抖擻著說不下去。

“她親生父親不是葛勝通,是你!”袁小華吼著說。

許耀聽完後,胸口一陣絞痛,捂頭紮在墓碑前痛哭。

曾經在藍光海面,他們彼此親吻,彼此嘗盡對方的身體,浪花被月光浸為靜物,海面仿佛一面永恒之鏡,在彼此眼中才能清晰內心深處。可是,殘忍而自私的現實打破了一切,他們的夢很快就支離破碎,只剩下眼前的墳墓。

“葛慧佳很可能被殺害了,小薈告訴我在失蹤後一星期,她懷疑葛勝通去工地是為了偷水泥包,將她的屍骨砌在附近。”袁小華說。

“為什麽沒跟我提葛慧佳的身份?”

許耀知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觸及答案了。

次日晚上,袁小華潛入小區,很快到達葛勝通別墅門口,手圈著兩條鐵絲一下子解開門鎖,察覺背後的動靜,轉過去,一個小男孩站在階梯上。

小男孩眼睛雪亮,但卻填充著困惑,袁小華當時右手握緊彈簧刀準備隨時割破男孩的頸動脈。

小男孩開口問:“叔叔,你在幹嘛?”

眨眼間,袁小華卻放開了彈簧刀,迅速抓住男孩頭發往墻邊按,男孩頭部受創昏迷。

“孩子的眼光都一樣嗎?”袁小華想起了葛慧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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