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嘉園斷頭案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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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條件,他們找到了兩人,一個是嘉園飼養員,謝德享,另一個是嘉園文物修覆師。

中午,諾典和司馬舟信到達謝德享住處時才知道謝德享除了在嘉園當飼養員,私底下還搞了點古董生意,店鋪裏堆滿了瓷器,古幣銅鏡,木雕佛像,卻沒見到店裏有人。

“唉,我寧願像隔壁一樣開水果店也不要開這種古董店,這玩意只能騙老外罷。”

司馬舟信見到卓諾典一直註視著店鋪裏某處,他沿著目光的趨向,見到一座木雕佛像。

諾典戴上手套,提起佛像手中一顆金色珠子,類似的珠子店鋪倒是堆滿了,但諾典和司馬舟信在嘉園見過一顆與它一模一樣的珠子,它正是清代官帽上的頂珠,張景三的官級所配的頂珠。

“你也戴手套,估量一下它有多重。”諾典說。

司馬舟信接過珠子時,手掌突然稍微往下沈了一沈,他說:“比我想象中重了一點。”

卓諾典指著店鋪旁的水果店:“你拿珠子去用電子秤稱一下,順便向老板要杯水。”

“如果測量珠子的密度,我們還需要尺子啊。”司馬舟信說。

“快點去,尺子的事你先別管。”諾典說。

不一會兒,他們將珠子沈入水杯中,諾典用下載的電子尺測量並算出珠子體積,重量與體積之比最終確認了珠子的密度,它正是素金的。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深灰衣服,背後捆著一條長辮子的男子從裏面走出,他掛起笑臉,眼睛笑成一線,開口問:“請問需要什麽嗎?我這裏的貨不敢保證全真,但只要您想買的貨價位高,我可以免費幫您找專家鑒定哦。”

“謝德享,”卓諾典開門見山說,“我今天並不是來跟你玩古董的。嘉園發生命案當天晚上,我聽說你沒有回家,在幹什麽?”

“您是楊桂艷的律師,”謝德享低頭想了想說,“我那天晚飯後在附近散步。”

“你在嘉園裏面散步吧?”諾典問。

謝德享提了提眼鏡:“你究竟什麽意思?”

卓諾典將頂珠使勁拍在櫃臺上,沈悶的聲響動搖了謝德享,諾典說:“你這種行為已構成盜竊國家文物罪。案發當晚你也闖進了嘉園裏面,對吧?”

“我……”

司馬舟信咳了咳,說:“我們沒有威脅你的意圖,只想知道案發當晚你是否見到裏面發生的事情,因為你的所見關乎到我們委托人的清白。”

謝德享吞吐慌亂語氣:“你們不會把我上交給國家吧?”

諾典托腮說:“嗯……絕對不會,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我可以盡情告訴你,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我絕不上庭作證,”謝德享說,“我當飼養員賺不了幾個錢,就打起了國家文物的主意,曾經夜闖四次嘉園,最後一次就是案發那夜。”

卓諾典想起了那夜楊桂艷聽到的腳步聲,他問:“案發當晚,你在嘉園內見到了幾個人?”

“我覺得包括我,應該有四個。”

“四個人!”諾典睜大了眼。

“那個保安和解說員楊桂艷值班,我當時在入口附近,我見到他們走後,還有第三人尾隨,我瞅了好一會,是個女人,那張臉我貌似見過,不過忘了,身子不高,長頭發。之後我就去幹我該幹的事了。”

司馬舟信問:“只目睹了第三人尾隨,你沒靠近天井?”

謝德享回答:“我必須避開他們。”

“那你當時在找什麽?”諾典問。

謝德享眼睛咪成一線,說:“找值錢的東西唄,偷賣文物為了糊口罷了,沒想過靠這個發家致富。”

卓諾典說:“如果你真的為了養家糊口,我希望案子結束後,你把仍未變賣的都還給國家而無論以何種方式還。之後我幫你找份合適你的工作,我覺得你不笨啊。”

謝德享聽完後,回到櫃臺緩緩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說:“好吧!謝了。”

卓諾典和司馬舟信把編制好的證人名單提交給法院,兩人幾近累癱。

司馬舟信只能睜開半只眼睛,他對諾典說:“嘉園修覆師莊凡通為什麽也上了證人名單?”

“有了他的證言才能搞清楚受害者真正的遇害地點。”諾典微笑著說。

司馬舟信嘆一口氣,嘴上呢喃:“謝德享偷走了嘉園的寶藏,在黑市賣出去也夠他下半輩子用了,用不著工作。”

“我知道你害怕他一走了之,但明天開審了,他的事之後再理吧,”卓諾典說,“文物屬於共同文化財富,我決不允許國家文物被變賣。”

司馬舟信點點頭:“謝德享也給我們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案發當晚尾隨的女人————會不會是兇手?”

晚上各自回家,司馬舟信很早就睡了,而卓諾典淺睡以後心臟仍亢奮,庭審結果決定著生命的去留,回想起每次上庭刑辯前一天夜晚,他幾乎都失眠了。

黎明,天空昏藍的色調輕撫在律師徽章上,卓諾典拾起西裝,在鏡前細心打好他的深藍色領帶,與司馬舟信通了一次電話,兩人開始前往法院。

司馬舟信倒是很佩服徘徊於法院門口的記者,無關天氣冷熱,他們總是起得最早的一群人。

這次擔當審判長的是一名年過四旬的男法官,他身子微胖,戴著一雙眼鏡,黑發之中摻雜著白發。

隨後,楊桂艷被法警帶出庭,錢古德站在公訴方席上,他和一位男檢察官共同參與庭審。

旁聽席上,楊桂艷的幾位朋友也在席,她們幾乎都是嘉園講解員,謝德享也坐在她們旁邊。

隨著法槌敲響,庭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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