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確定龍年受害者的時間過於緊迫，警方忽略了對兔年受害者一案的細查，而事後查看了夜總會的錄像之後發現了一個疑點，夜總會攝像頭一共有六個，拍到兇手的有兩個，一個安裝在看臺上方橫梁的中間位置，一個安裝在出口。

通過出口探頭，易冰發現十二生肖殺手進來時戴了一雙棕色的厚邊框眼鏡，出來時眼鏡不見了，過馬路時差點被車撞到，她懷疑兇手的眼鏡可能在行兇時落下了，但取證時卻到處都找不到。

淩晨3點半是西式夜總會打烊的時間，易冰和鄭紫順便衣提前半小時進入西式夜總會，他們沿著如鏡般光滑的大理石，一直走到看臺，而站上高達3米的看臺能把下方的舞池一覽無遺。

易冰坐在當時陳沈嘉飲悶酒的位置，鄭紫順則站在兇手的位置，另有一名女警察充當兔年受害者陳鈴鈴與鄭紫順一起站在舞池中間的噴泉附近。

噴泉湧起時，易冰的視線被水柱擋住了，她擡頭看了看安裝在看臺上方的攝像頭，於是站上與攝像頭一樣高度往案發地點望去，仍然無法看清楚，那個地方是這個位置的死角，易冰只好往左右兩邊挪動才看見。

她打電話想告知鄭紫順這邊的情況，但在歌舞廳內想通話根本不可能。就在這時，易冰竟看到陳沈嘉從歌舞廳走出去，正往大門的方向，於是跟她打了聲招呼。

陳沈嘉依然戴著一副紅色邊框眼鏡，正裝，黑靴子以及披及膝下的灰裙，右胸口的小袋放了鋼筆，彌漫十足的記者氣息。

“你經常來這裏嗎？”

陳沈嘉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她慌張地四望周圍，過一會兒才說：“我家就在對面，時間不早了，你也趁早……”

“既然你家就在附近，那不用急，”易冰打斷陳沈嘉的聲音，說，“兩天前你把目擊到的情況向我說了，我現在可以把你說的都背出來。”

望著周圍漸漸擠出的人群，陳沈嘉低下了頭說：“我已盡一名公民義務如實把情況告知了。”

“如實？”易冰冷冷地笑了，“你自稱當時只喝了一點酒就一直坐在看臺最頂處的中間，但我坐在那個位置根本就看不清水柱後方。作為一名記者，遇到兇殺案第一反應當然是拿出相機，就像你拍下那個溺水而亡的男孩一樣！”

陳沈嘉提了提眼鏡，說：“當時我的確伸手去拿相機，才察覺一直放在我左邊的包包被偷走了，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裏面，已去報失了，你可以去查。”

“我相信你。但案發之後，你竟然沒去舞池中心看，或許能救一條生命。案發後安裝於看臺上方中間的探頭根本看不到你的影子。”

陳沈嘉說：“女警官啊，你可能部分忘記了前天我說過什麽，兔年受害者染血於噴泉時我被那灘血泉嚇壞了，我根本不敢靠近，生怕下一個死的是自己。”

“你真的怕死嗎？如果怕死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越職調查曾經發生於這座城市的幾起命案，”易冰一步一步逼近陳沈嘉，“作為一名整天想在頭條留下名字的記者，你當時一定會去血泉，如果沒這麽做那麽你一定去了別處，這個地方比案發現場更有吸引力，除了十二生肖殺手作案後去的地方，能有別的地方嗎？”

陳沈嘉止著後退的腳步，笑著說：“我承認跟蹤了他，但跟丟了，當時人太多。”

“你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了，”易冰嘆氣說，“能問問你屬哪個生肖嗎？”

“1969年，屬雞。”

“目前未有雞年受害者，我並非威脅，只希望配合好我們的工作，更為了你的安全。十二生肖殺手進來時戴了一雙棕色的厚邊框眼鏡，出來時眼鏡不見了。既然我們無法在血泉附近找到眼鏡，那一定是他掉落在逃離的路途。你跟在他後面，我有理由懷疑眼鏡在你手中。”易冰說完便用手示意鄭紫順和另一名女警察不要過來。

陳沈嘉望著身後兩個快要迫近的身影，終於承認自己拿了十二生肖殺手的眼鏡，並且告訴易冰案發之後十二生肖殺手首先並不是往出口逃，而是先去了一躺洗手間。探頭沒拍到是因為她從看臺另一邊繞去廁所跟蹤，從洗手間的鏡上看到十二生肖殺手神情很從容，什麽也沒幹似的。眼鏡就是他洗臉後不小心落下的。

易冰查看了一下西式夜總會的平面圖，從看臺走去洗手間，如果不從3米高的看臺跳下去，那只能從另一邊繞過去。

鄭紫順微笑地對易冰說：“上面或許能找到十二生肖殺手的指紋，乃至DNA。前提是陳沈嘉保管得好。”

陳沈嘉從屋裏拿出眼鏡，它被小心翼翼裝放在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陳沈嘉說：“昨天晚上我家發生了入室盜竊的事故，幸好它還在。”

“嗯，有貴重的東西被偷？說不定我可以幫忙。”

“沒必要，盜賊應該是個變態，因為我的衣服被扯爛了，垃圾桶也被翻了，內衣內褲什麽的不見了幾件，幸好我回來得早他逃走了，”陳沈嘉說，“我托人檢查了眼鏡，啥都沒有，十二生肖殺手應該有經常擦拭鏡片的習慣。”

這時候，易冰的電話響起，她被告知有事情需回公安局處理。

“陳沈嘉可能想搞跟蹤，根本沒有意識到十二生肖殺手與普通殺人犯的區別。”易冰差點被氣死，她重重地拍打車門。

鄭紫順等她平靜心態，他清了清嗓子，說：“我看了你的筆錄，裏面標了兇案地點坐標，有沒有想多呢？”

易冰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這麽喜歡翻女人的東西？”

城市像縮在陽光底下的陰影，茍且地度過了整整45天。

十二生肖殺手遵從了承諾，一個半月以來警方沒收到預告信，而在這短短的一個半月，不乏一些冒充十二生肖殺手的人向警察局送信，所幸的是，警方沒並透露十二生肖殺手的信封由羊皮紙所造。

一個半月內發生了許多事，警方嘗試在十二生肖殺手的眼鏡找線索卻一無所獲，只是得知了眼鏡還算新，鏡片表面磨痕較少，隨便找一個賣眼鏡的商店都有賣。

廉航的小女兒身體過於虛弱，因嚴重肺炎病逝，那天他抱著女兒，看著她安靜的小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廉航似乎聽到了她叫了一聲“爸爸”。

“我只想照顧好自己的家，又不是去偷去搶，為什麽從我懷裏奪走一個連名字都來不及起的孩子？”廉航緊緊抱住女兒，仰望天空，頭腦一片空白，那天開始他比平時早起幾個小時，走去河邊看天空，看那些螞蟻排成曲線把食物搬回它們的家，他都想到了自己。

易冰告訴他：“十二生肖最後找到的我是否也正在尋找。有時候我傻傻想如果從來一次我會不會變成像他那樣的人？”

廉航嘲謔地同時也跟自己說：“以獸之名，褻瀆神明，無視法律？”

易冰低下頭，嗓音似笑似哭：“神明？如果有這種東西，你的女兒該躺在你懷裏喊你爹。我的母親就不會因為饑餓偷了吃而被強奸後自辱上吊，到頭來我們什麽也改變不了，有時甚至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

望著易冰失控的情緒，廉航選擇抱住她，盡管自己內心像失去女兒那一刻般絕望，他仍在易冰耳邊悄悄說：“你作為警察，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孩子失去父親母親，不能讓任何父母失去孩子，我相信至少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