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廉航一來到直接走進局長辦公室，局長要求他也把易冰帶來。

廉航轉身找易冰時，局長桌上的書本掉了也沒撿起來，廉航覺得不太對勁，心臟莫名其妙跳得很快。

待兩人來到局長眼前，局長嚴肅地望了廉航，又望了望易冰，他說：“我事先告知一下，政工處作了決定，你們等多位同志是時候調職了。”

易冰聽完後立刻站出來：“局長，我們還不能放棄。”

廉航也站出說：“局長，無論如何，現在最了解連環謀殺案的是我們，其他人也未必能破案。”

“政工處那邊已經決定，不能再改了。三起謀殺發生了兇手卻仍逍遙法網之外，一提起那張反面國旗或周石隊長被殺誰都火冒三丈！”局長不經意把一個月以來累積的怒火噴出來，警察局所有人都往這邊望去，沒有人敢討論。

此時廉航壓低聲音，說：“我們已經摸索出兇手所謂的‘規律’了，請局長給予我們破案機會。”

“什麽規律？你說來看看。”局長語調幾乎沒變，字句之間仍燒怒火。

廉航把他和易冰的分析過程告訴局長，最後他對局長說：“兇手是按照十二生肖的排序殺人的，而且連環謀殺案有一個共同點，作案地點在本城市，受害者也都生活在本市。”

局長想了一想，失望地看著廉航，說：“吳允兒和周石一個分別屬牛年虎年，牛虎年的確按順序連在一起，可是第一名死者————乞丐沒有任何證件，沒人知道他的出生年月，也許這些僅為巧合。”

“這不是巧合。”

局長失望的眼神下卻映出廉航堅定的深視。

廉航說：“第一名屬鼠的死者死亡時間為一月20號晚上11點半，屬‘子’時。第二名屬牛，死於淩晨1點10分到1點55分，屬‘醜’時。第三名屬虎，昨天淩晨2點半我準備回家時周隊長還在辦公室抽煙，發現他的屍體時為淩晨4點左右，淩晨3點到4點為‘寅’時，他的死亡時間很可能在此之內。這就是連環謀殺案的規律。”

局長完全笑不起來，他說：“就算你們分析對，仍無法得知下一死者是誰，寄件地址的‘[19，58]’也搞不清楚。”

廉航和易冰無言以對，他們像顆樹一樣站立，都不走開。

局長說：“你們剛說的，我告訴他們，你不必期望會有改變。”

“多謝局長！”廉航高興得差點嗆住。

三天之後，政工部作了最終決定。原偵查“十二生肖殺手”的警察當中唯一留下的是易冰，但這件事對於廉航來說突然顯得微乎其微，他的小女兒病情愈發嚴重，他不得不請長假來醫院照顧女兒。

而他的妻子不如他幸運，她向上司提出請假時，上司見她才請假不久就當著許多員工的面直接叫她以後再也不用來上班了，她意識到這並非玩笑。

“你明白為什麽只有你留下嗎？”新調來的隊長鄭紫順緩緩坐下。

“我不知道。”易冰望著窗外，心不在焉。

“你在想些什麽呢？直接告訴我吧。”鄭紫順凝視她那雙雪亮的大眼睛。

易冰的視線從窗上離開，緩緩爬到鄭紫順的肩上，她說：“你坐的是周隊長曾經的位置，我想起他的影子。”

“那你怕十二生肖殺手嗎？”

易冰說：“怕，畢竟我是個女人，有時候必須活得像個男人。”

“局裏那麽多男人，只有你搞清楚了他的規律，你以前有個同事叫廉航，他是個老實人，問他誰搞清楚了他說是你。”

“廉航擁有當一名好警察的潛質。”易冰說完便匆匆轉身想著離開。

鄭紫順說：“周石隊長的遺體告別儀式你應該去參加才對。”

易冰背對著他說：“遺體告別儀式有多少名警察？”

“幾百名，場面宏偉莊嚴。”鄭紫順說。

易冰說：“那這座城市消減了多少警力？連環殺人案全都發生於這座城市！”

鄭紫順無言以對，這時局裏電話響了，似乎所有人聽到電話鈴都遲疑了一下，才有人伸手接電話，這個人是鄭紫順，他把電話筒沈重地放下，匆匆走出去，說：“人民廣場那所西式夜總會發生了命案。”

易冰仰望天空，一滴眼淚從眼角割下去，她說：“膽小的我喜歡夜中獵食，而溫順的性格使我失去生命。”

死者陳鈴鈴，女，29歲(屬兔)，職業為夜娛樂場所服務員。

易冰看見她時，她沈躺於舞池中央的七彩噴泉下，頸動脈出血休克而死，把噴泉染為血泉。

鄭紫順叫醒了正在發呆的易冰，說：“這邊有位目擊者，來看看吧！”

目擊者名叫陳沈嘉，職業為記者，她戴著一雙紅色邊框的眼鏡，上了淺淺的粉色口紅，自稱感情方面出了問題，當時飲酒後，她絲毫沒有融入舞池的心情，便獨自一個人坐在看臺邊緣。

陳沈嘉見易冰看著她走來了，立刻把左手伸向煙灰缸，剛點燃的煙條被截成兩半，她一直笑咧咧，一副很興奮的樣貌。

“你緊張還是？”易冰像以往一樣，拿出她的辦案筆記本。

陳沈嘉說：“從來都是我采訪別人，被別人采訪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跟了新聞報告，你是第一個懷疑所有連環謀殺案都出自同一只手的記者，盡管我們警方目前還沒有向外界媒體透露任何消息。”

陳沈嘉說：“別表揚我啦，以往經驗使我該這麽想而已，我曾經冒生命危險調查過這個城市曾經的幾起命案，例如著名的‘屍徹數字’，以及‘白骨塔殺人事件’。”

易冰笑了笑：“回歸正題吧，你當時喝了酒，確定看清楚了？”

陳沈嘉回答：“我只喝了一點酒便一直坐在看臺最頂處的中間位置，看得很清楚。夜總會只有年輕人才來，那老頭肯定是焦點，他戴了一頂帽子，起初我以為他是清潔工人，但是他的目光時不時停留在同一個地方，我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覺他一直瞄著那個女服務員，他看了看周圍，然後前去向她請求幫忙。”

“幫忙做什麽？”

陳沈嘉回答：“他跟女服務員說了幾句話，女服務員扶他去舞池中央的噴泉附近，那老頭用右手從褲袋摸出刀子使勁往她脖子劃了好幾次，還推她下水，她當時掙紮想站起來，但沒有力氣。”

“老頭什麽打扮？”

陳沈嘉回答：“他身高約1米7左右。中老年男子，戴了眼鏡和一頂黑帽子，胡須略濃，發邊灰白。”

“符合探頭所見，”鄭紫順補充，“我聽說替兇手送信的女孩也描述過嫌疑人為中老年男子，而且也是戴眼鏡，有胡須，是吧？”

易冰點了點頭，接著詢問她：“很奇怪，我們粗看了一下安裝在看臺上方中間的探頭的錄像，作為一名記者，當時竟然沒去案發現場。”

陳沈嘉說：“舞池所有人都瘋狂往外面擠，人群褪去後我被那灘血水嚇壞了，我不想下一個死！”

這時候，易冰的電話響了，她看了看，原來是她的父親打來的，她立刻掛了，並且關了機。

一名警員遞給鄭紫順和她一封信，說是在噴泉邊緣找到的。

易冰看著已經半濕半透的信封依然是那四個字————以獸之名，寄件地址依然是標號[19，58]。

她想著回去作烘幹處理再拆開讀，而鄭紫順耐不住性子，他拆開信，讀：“我被人們尊為權力的巔峰，乃至神話，最終也淪為土壤。”

易冰低頭沈思：“說起來，[19，58]究竟是什麽，難道這個符號真的沒什麽意義？”

鄭紫順對她說：“19和58兩數字囊括在區間符號下，有可能暗指受害者的年齡範圍吧？看到19這個數字，我想起牛年受害者吳允兒被殺時19歲。”

易冰問：“它們寫在寄件人地址上，有可能表示一個地方吧？”

鄭紫順聳了聳肩：“這些數字游戲只有專家才能解決。”

回到局裏，易冰由於昨天晚上一夜無眠，都不知自己沙發上睡了幾個小時，所有同事見了也沒叫醒她，只幫她蓋了一件衣服。

不知什麽時候她從噩夢掙紮醒了，她走到鄭紫順那裏，望著他的瞳孔，說：“這一次十二生肖殺手給出了範圍。”

“指哪一類人？”

易冰說：“我認為信上指有權力的人，十二生肖龍當萬物之王，而連環謀殺案有一共同點，作案地點都在本城市，而且受害者全都生活在本市。”

鄭紫順大聲一吼：“本市最有權力的人！”

“加四個字，龍年出生。”易冰仿佛看到一線光，眼睛黑亮黑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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