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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無客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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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時辰,對於人的一生來說,這是一個很短的過程,不過是一個夜晚,或者一個白天的時間罷了。

但是對此刻的蘇時了,卻可能是最後的時光,他微笑著伸手接了藥碗,毫不猶豫的仰頭飲下。

“藥效,泡過湯泉之後,就會慢慢起效,屬下告退。”龍大夫嘆了口氣,雙手抱拳深深的施了一禮往後退了幾步後退下。

蘇時了轉身來到湯泉邊,解開衣衫沈入溫熱的水中,水位一直淹沒了他的肩膀,堪堪碰觸到下巴。

蘇時了閉著眼,感受著溫度滲透身軀慢慢浸入骨髓的那種舒適感。

豆腐捧了修改好的新郎衣衫前來,從裏到外都是大紅,顏色鮮艷的很。

蘇時了扭頭看著豆腐站在屏風那邊,他微微瞇起眸子一笑,道:“什麽時辰了?”

“還早,只是主上吩咐了,公子體弱,還是不要泡的太久,若是喜歡,下次還有機會的。”豆腐低著頭稟報。

蘇時了長舒了一口氣,道:“嗯,也泡了許久了,取布巾前來與我擦拭。”

“是。”豆腐應答著,將衣衫放下,從一旁的軟塌上取了足有一人高的布巾上前。

蘇時了自水中起身,胸口一朵鮮紅的花兒盤踞心口格外的妖艷,花朵的尾部卻彎彎曲曲的伸向蘇時了的手臂處。

蘇時了飛快的取了布巾包裹自己擦幹了身子,穿上褻衣之後這才在豆腐的服侍下穿上了新郎衣衫。

新郎袍大紅底子,金線勾勒花紋,腰帶和領口袖口都有金線滾邊,衣服在金紅兩色的搭配之下,靚麗非常。

通紅的顏色,襯著蘇時了白皙的面龐也紅潤了幾分。

蘇時了五指為梳順了順頭發,豆腐自一旁取了一支玉簪子而來,道:“小公子,這是主上特意吩咐,請您戴上。”

蘇時了垂眸一看,簪子是好簪子,只是做工看上去似乎粗了一些,他也未曾多問,伸手取了,將發上的木簪換了下來。

“走吧。”

蘇時了說著,率先離開了浴池,豆腐跟在身後,眸中閃過了一抹疑惑,為何他覺得蘇時了太過精神了,之前還覺得他奄奄一息的,這才多久,整個人如同新生。

豆腐心中疑惑著,蘇時了卻是不會多去解釋的,他穿梭在偌大的府邸之中,這府中並無多餘的人,唯有他們信門和花香樓的屬下。

自古尊卑有別,縱然是喜事兒,他們也不敢嬉笑打鬧,故此好好的成親之日,卻是沈默的叫人感覺壓抑。

蘇時了一路行來,不由得在廊下放慢了步子,廊下的燈籠一個個高高掛起,燈籠下方都墜著紙條,上面的言語多是祝福之語,或是二人曾經說過的話語,而燈籠之上,簡單的繪畫著他們的過往,寥寥幾筆,勾勒出來的都是回憶。

蘇時了一路行一路看,眸中終於流露出了不舍,待他看到最後一個燈籠的時候,眸中不舍如數收斂。

燈籠之上繪的便是今日場景,只是燈籠上還有滿堂賓客,熱鬧非凡。

而現實,他們這邊賓客全無,冷冷清清。

蘇時了下了回廊,直接去了正廳,正廳內,言玦修同樣的一套大紅衣袍站立廳中,只見他雙手背負身後,微微揚起下顎,也不知是在看什麽。

“見過蘇公子!”

蘇時了入內之時,眾人齊聲跪地,口中說道。

言玦修回神,笑著轉身伸出手,道:“你來了。”

“都起來吧。”蘇時了微笑著一擡手,隨後將手放到了言玦修的掌心之中,二人並肩而立。

豆腐站在主位的右邊,高喊道:“一拜天地。”

蘇時了和言玦修二人齊齊轉身,面向屋外,躬身下拜。

一拜天地,天為媒,地為證,你我婚事,天地認可,願你我情絲永牽。

“二拜高堂!”豆腐喊著往旁邊踏了一步。

蘇時了轉身,看到高堂之處一方擺著方氏夫婦的牌位,另一方則空著,蘇時了知道,那是給言風柳留的位置。

言玦修拉著他,二人一起下拜。

縱無高堂,我也不懼,若有高堂,一切如今。

“夫夫對拜。”豆腐見二人起身後,這才繼續喊道。

二人面對面站著,唯有施了這一禮,他們才是正正經經的,天地認可的。

言玦修率先垂眸低頭,蘇時了隨後含笑跟隨。

至此,儀式還未結束,豆腐示意他們碰了綁了紅色的剪刀上來,“剪發!”

蘇時了目露疑惑,言玦修取了剪刀,剪下一縷發,道:“原諒我自作主張,添了這一禮,此為結發之禮。”

蘇時了聽了這解釋,伸手取了剪刀,大大方方剪下了頭發,言玦修將二人的頭發編成了同心結,一人編一個,隨後給對方佩戴上。

二人雖沒有好好的學習過編同心結的手法,可二人認真的樣子,編下來還真的是似模似樣的。

“禮成!送入洞房!”

這句話,豆腐哽咽了一下才說了出來。

蘇時了和言玦修一同離開了正廳,門窗之上雖都有大紅喜字,可卻讓人絲毫感受不到些許喜意。

唯有蘇時了的面上卻還是帶著笑容,他拉著言玦修的手,笑道:“都是你的主意麽?”

“你不喜歡?”言玦修揚起一抹笑容轉頭看他。

蘇時了笑的眉眼彎彎,“喜歡,多美的場景啊,多好的回憶,我很喜歡。”

言玦修聞言滿意點頭,“你喜歡就好。”

回到屋內,蘇時了在床上坐了,言玦修倒了兩杯酒水而來,二人飲了合巹酒,言玦修低垂著眼瞼,捏著酒盞久久不語。

蘇時了放下了酒盞,擡起了他的頭,“今日洞房花燭,你怎這幅模樣?你不歡喜麽?”

“歡喜……”言玦修輕聲回答,說著唇角緩緩揚起。

蘇時了慢慢的靠近他,在他唇上輕輕的親了一下,二人唇分些許,蘇時了眼眸微暗又迎了上去。

這一次的親吻不似之前那般蜻蜓點水,而是似乎要將對方吞食入腹,帶著侵略,也帶著濃濃的不舍。

許久,衣衫淩亂,氣氛暧昧,二人之間回旋著低聲粗喘。

言玦修抓住了蘇時了探入衣服內的手,低聲說道:“離憂,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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