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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刻意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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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了和言玦修還停留在奈何城,他之前吩咐了信門將賀檾帶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到了,他們也就懶得奔波,而蘇時了留在這個地方,似乎也在懷念過去。

這兩日,言玦修陪著他走過了這個地方的每一寸土地,二人就這樣慢慢的走著。

今日依舊如前兩日,二人在城中漫無目的的行走,鼻翼間傳來一陣桂花的香味,這是城中老字號的鋪子了,他家的桂花糕非常的好吃。

蘇時了站在門口,看著那排著長隊的店鋪,低聲道:“當年父親帶我出來,便總來買這些與我吃,只是不知如今的味道和當年是否還一樣。”

那帶著懷念的語氣落地,似乎還帶著一些膽怯。

言玦修轉眸看了看蘇時了,他二人這段時間經歷的都有些多,蘇時了似乎還未徹底走出來,他想了下,深吸了口氣,走到了剛買完桂花糕的人面前,花了兩倍的銀錢買了下來。

熱氣騰騰的桂花糕湊到面前,蘇時了一楞,擡手捏了松軟的糕點送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仿若回到了幼年,他眼眶一酸,看著面前面上沒有多少笑意的男人。

“你我如今都不好受,你不必如此的。”蘇時了並非愚蠢之人,他自然知曉言玦修此刻也不好過。

他是正直孝期,而言玦修則要受折磨的多,他知曉了那個位置上的人不是自己的父親,卻又不知曉,自己的父親是否活著。

言玦修聞言,看了看手裏的糕點,也捏了一塊送入口中,他慢慢的咀嚼著,將那香甜的糕點吞入口中,半晌才道:“我若要走出來,定要契機,而你,明明只要一碟桂花糕就能舒心不少,我為何不去做呢?”

“一個人難受,總比兩個人難受要好。”言玦修笑著說道。

蘇時了聞言垂下了眼瞼,他二人明明是最親密的,然而如今,二人都沈浸在了悲哀之中。

“既然你我二人都不好受,讓我陪著你不好麽?”蘇時了上前了一步,拉了拉言玦修的袖子,慢慢的往前走著。

言玦修順手將手中的糕點給了一個小孩子,這才跟上,他苦笑一聲,垂眸看了看腰間的陰玉,“我如何忍心,見你一直悶悶不樂。”

蘇時了聞言身子一震,他淡淡的笑著轉眸看他,“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有那麽幾分真實了。”

蘇時了說著,忍不住輕笑,二人走著走著,便聽到了一陣嗩吶鼓樂之聲,站在路邊,新郎官騎著高頭大馬而來,後面的人各個紅衣,喜氣洋洋,轎子內,新娘子一身大紅嫁衣,紅蓋頭下遮住了那滿面幸福的面容。

言玦修看著,突然開口道:“若你我身份相當,說不定,你我也不會走到今日這一遭。”

“你後悔了?”蘇時了聞言,緩緩擡眸看去。

言玦修笑著搖頭,二人站的極近,寬大的袍袖下遮住了二人緊緊相握的手,“你可知,幼年第一次見你,我是什麽想法?”

“什麽?”蘇時了似乎也來了興趣。

言玦修回想到幼年那無憂無慮的時光,狹促一笑道:“這個小妹妹真漂亮,我還與我爹說,若要娶妻,定娶銘兒這般漂亮的,放在家中也甚是養眼。”

“這話你幸好沒有當著我的面說,不然我定狠狠的揍你一頓,幼年的我,最是不喜歡有人拿我的面貌說事兒了。”蘇時了笑著回應。

他二人說著,又再次啟程,慢慢的,他們來到了方氏舊地,蘇時了遠遠的站著,言玦修陪他一起站著,二人似乎都沈浸在回憶之中。

“不知那棵大樹下的酒還在不在。”蘇時了突然開口。

言玦修一楞,隨後低聲打趣道:“你又不是女兒,怎麽會在大樹下埋酒?”

“這裏頭有件事你只怕不知道。”蘇時了笑著提步,他每一步走那麽的鄭重其事,又那麽的小心翼翼,似乎不願意破壞了這裏。

他一邊走,一邊說:“當年我出生之前,父親和母親認定是個女兒,故此提前釀好了女兒紅埋在樹底下,父親說,來日待孩兒出嫁,這酒便是最好的。”

這段日子以來,他們都很平靜的提到過往,推到父母,只是這心中的酸楚,二人也都吞下自己慢慢的消化。

言玦修緩緩提步跟著蘇時了慢慢的走著,耳邊是他的低聲訴說,帶著點點笑意,卻又滿含惆悵。

“這段時間內,二人更是將我與你指腹為婚,說好了,待生下便是兒女親家,誰知一朝分娩,卻是兩個男孩。”

話語至此,二人已到了大門口,方府二字落在地上結滿蜘蛛網,蘇時了彎腰將門匾扶起靠在一邊,這才繼續道:“這份婚約也就作廢了。”

言玦修隨著他入內,二人直奔了院中最大的那棵樹,多年來,大樹已經繁茂,只是這戶人家卻已經雕零。

言玦修一手拍了拍大樹樹幹,失笑道:“只是誰想,世事難料,這婚約竟然成了。”

蘇時了微笑著,找了東西按照記憶中的位置開始挖酒,然而他記憶有些缺失,一棍子下去竟然戳穿了一壇酒,瞬間,酒香彌漫。

蘇時了笑道:“這下好了,留不得了。”

二人相視一笑,先後完了三四壇出來,剩下的酒就交由信門將其挖出,挪到其他的地方去放。

蘇時了和言玦修一人懷抱兩壇,慢慢的走了出去,這裏不是他們可以嬉笑打鬧,醉酒無形的地方。

回到客棧內,他二人關在房中,喝了一下午的酒,房中時不時的傳出幾聲笑聲,或有琴音,或有蕭聲,隨後伴隨著這些聲音,帶著哭腔的笑意,酒盞碎了一地的聲音。

這些已是陳年老酒,二人又是刻意找醉,喝完了這些,又吩咐信門中人取了幾壇過來,酒水如數入喉,月上樹梢之時,酒勁上頭,二人將這一醉解千愁展現的淋漓盡致。

二人喝醉之後,似乎刻意放縱,如孩童一般相擁著,蘇時了一會喚他言哥哥,一會委委屈屈的喚上一聲莫寒哥哥。

言玦修的回應總是一聲銘兒。

那滿含嘆息的稱呼之中,帶著只有二人明白的酸楚,最後的最後,床簾放下,衣衫盡褪,酒後之事,在二人的刻意之下,旖旎之中帶了絲絲悲哀。

床幔輕動,那情動的低聲喘息之中,似乎傳出了一聲,“銘兒,原來我也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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