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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公子尋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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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玦修在浴桶之中泡了三個時辰,一開始沒什麽感覺,但隨著時間越來越久,藥效慢慢的通過張開的毛孔浸入身體,他慢慢的感覺到了雙腿的疼痛。

他本是極能隱忍之人,可還是在那針尖紮的疼痛之下輕哼出口。

蘇時了聽到聲音,起身入內,見他額際滿是薄汗,眼眸微動,彎腰擡手覆上了他的額際,為他擦去了汗珠。

言玦修睜眼,勉力笑了一下,然而這笑容扭曲的厲害。

“你別笑了,好醜。”蘇時了皺眉輕聲說道。

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似乎多了些什麽。

言玦修長舒一口氣,忍過了這一波疼痛後笑道:“你不嫌就好。”

蘇時了擡手為他把脈,看了看時辰,道:“你必須忍耐著,否則就沒有效果了,若是忍不住,不如咬我吧。”

言玦修似乎有些吃驚,他在山下半個月,在竹屋兩天,蘇時了表現的都是厭惡,疏離,可今日竟然主動親近,話語之中還帶了些許關切之意。

蘇時了見他定定的看著自己,嘟囔道:“你怎麽了?這麽看著我,不認識?”

“你……許久不曾……對我如此關心。”言玦修忍著那一股股疼痛,慢慢的將這話說完整了。

蘇時了皺眉,伸手摸了摸水,又添了一小塊柴,抿著嘴不說話。

言玦修沒有聽到聲音,迷蒙著眼看了一眼後竟然就這樣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他看到蘇時了面露焦急之色,目含關切,他心中一動,放心的昏了過去。

當他昏迷的那一瞬間,蘇時了的雙手微顫了顫,眸中關切緩緩退下,面上的焦急之色也頃刻消失,他就這樣淡淡的看著他,眼神從他的眉眼滑至其肩膀上那牙印之處,他彎腰湊過去仔細的觀察了片刻,伸手輕輕的戳了一下。

的確是他的牙印,要說他為何如此肯定,還是因為他兩側有虎牙,比其他牙齒略長略尖,咬下去便有兩個清晰明顯的坑。

蘇時了站直了身子,定定的看著言玦修,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聲咕咕的聲音,蘇時了想也不想的提步外出,他快步到了竹林之中。

風吹過竹林颯颯作響,蘇時了閉目側首,單手運氣撚起地上竹葉猛地擲出。

竹葉灌註內力,形同飛鏢,然而卻在半路被人截了下來,寒光閃耀的飛刀將竹葉釘在了竹子之上。

蘇時了瞧著竹子上的飛刀,雙手背負身後,下顎微揚,“再不出來,你就滾。”

“三哥。”

話音落下,自竹林深處慢慢走出一名男子,其眉梢微微上挑,薄唇輕抿,面容美貌。

來人便是五更谷四公子蘇尋谙,在明,可謂是五人之中最艷麗俊俏的一位公子,偏偏喜歡游戲人間,看似不務正業,實則心狠手辣,死在其手上之人,不計其數。

在未戴人皮面具的蘇時了面前,二人不相上下,蘇尋谙笑起來帶著一股子妖禍,故此比蘇時了更吸引人幾分。

蘇時了面貌俊眉,雖讓人驚艷,可不會認錯性別,然而蘇尋谙則不同,他男生女相,若遮住喉結很難分辨他是男是女。

“什麽事?”蘇時了見蘇尋谙一直盯著自己,略有些不悅,沈聲開口道。

蘇尋谙笑著上前,自懷中摸出了一盒小盒子,遞給了他,道:“這是你要的,內裏還有一株天山雪蓮。”

“嗯。”蘇時了點頭,伸手接了轉身就要走。

蘇尋谙眸子微暗,身形一閃擋在了蘇時了的面前,“三哥,你還想和他舊情覆燃麽?”

“我瞧你方才眸中心疼可不似假裝啊。”蘇尋谙說著,欺身上前,伸手鞠了一把他的長發,深吸了口氣,面上帶笑,眸中卻滿是殺意。

蘇時了眼睛一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掌,快速往後退了幾步,蘇時了冷眼瞧他,“我的事與你何幹?”

蘇尋谙目中帶著癡迷看著蘇時了,他手中折扇敲了敲鎖骨,“本不與我相幹,只是父親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看似苦惱的說著,蘇時了眼神淩厲,雖不開口,但威壓已至。

蘇尋谙手中折扇微動,不露聲色的與之抗衡,“父親知曉你在為言玦修治腿,而我接了一樁生意,要他的命,所以三哥,你不如給我這個人情,也好讓我在眾兄弟面前立個威。”

蘇時了回眸,收了內力,沈聲道:“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他不僅是我要保的,也是父親親口吩咐保下來的人,你少來試探我。”

蘇尋谙作為四公子,又怎麽會不知道,蘇時了醫毒雙絕,卻很少出手,正派的言玦修能來這兒,少不得也有五更谷谷主的助力。

至於那生意,谷主早就吩咐了,找替死鬼,造成言玦修死亡的假相,蘇時了要做的,不僅是為言玦修治好傷,更要讓他這一年都困在天蕩山。

蘇尋谙面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看著蘇時了挺拔的身姿,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良久吐出一口氣,冷笑一聲,低喃著,“我的……三哥啊……”

這聲低喃並未逃脫蘇時了的耳朵,然而他只是步子略頓了頓,並無其他異樣。

蘇尋谙從一開始就是幫著蘇時了,五公子之爭,其他人都是為了自己,唯獨蘇尋谙,他一直都是為了蘇時了。

正是他這個心,所以谷主才將他放在了蘇時了的身邊。

只是不想,朝夕相處,竟有些東西變了質了。

蘇時了將他看做兄弟,雖然冷言冷語,相較於其他兄弟還是親近了幾分的,他們之間的疏離,也是從三年前開始。

三年前的設計,蘇尋谙也插手其中,他不曾害他,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可惜被言玦修打亂了一切。

蘇時了回到屋內,放好了那檀木盒子,回到言玦修面前,見他皮膚都開始微微泛紅,眉頭皺起,頭發都濕了,也看不出是汗水,還是藥汁浸濕的。

蘇時了彎腰靠近他,擡手敲了敲他的額際,輕聲道:“還暈著?”

他說著蹙眉,嘆息道:“罷了,我服侍你一回。”

說完,他伸手就要將言玦修抱起,誰知手剛伸入水下,他的手就被人抓住,吃驚之下擡眸看去,原本昏睡之人竟睜開了眼,只見他速度極快的傾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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