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餅餅
關燈
小
中
大
熟悉的早起，熟悉的行李，熟悉的機場，魏寧月前就買好了寒假回去的機票，只是現在身後卻跟著非常不熟悉的一個人形“行李”——何謙書。
放假前的一個星期，魏奶奶忽然打電話過來，魏寧才喊一句奶奶，那邊就是剪短的一句話：“你們倆今年過年一起回來。
自接到這個電話後，魏寧不免有些戰戰兢兢，反而何謙書變得神神秘秘的，也不忙著在家跟二餅爭寵，三天兩頭往外面跑來跑去，也不知道帶了些什麽回來。
“機票我搶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張，你怎麽能搶到票，還有，那一大包行李是什麽？”魏寧登機前忍不住問道。
何謙書眨一下眼，“有錢能使鬼推磨，行李嘛，都是些小東西。”
魏寧見他不說，也不繼續問，戴上眼罩閉目養神，旁邊的何謙書也不吵他，自顧自拿了報刊雜志一目十行地看著。
才下飛機就有專人開了車過來，何謙書讓魏寧提著貓包坐後座，自己開車往魏奶奶家去，上次去過一次，這次開出市區，遇到岔路竟然就不用再問魏寧也知道往哪裏走。
魏寧把二餅從貓包裏抱出來，貍花貓這兩天有點嗜睡，這時候仍然睡著，魏寧用手梳著二餅的毛，眼睛望著窗外，逐漸稀疏的建築物過後，是平整而寬闊的農田，天空下著白茫茫一片的大雪，是在外面看不到的熟悉景色。
何謙書往後瞄一眼，幸好聽你的帶了厚羽絨服過來，這麽大的雪，在重慶是見不到的。”
魏寧看一眼他的背影，低聲笑：“這時候雪還不算大，等再過一星期，可以開車出來看松林，樹枝像冰雕一樣都被凍住了，看起來很美。”
何謙書設想一下，也沒再繼續聊天，雪天路滑開車要集中精神，幸而往村裏去的路寬闊人少，兩個小時不到，就能看到那有一絲眼熟的村口。
到下車進門時，魏寧反而平靜了下來，看到魏奶奶和趙秀雅在院子裏正洗菜，裹得像圓球一樣的魏惜時在旁邊蹲著看，手指蠢蠢欲動。
“回來了，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吧。”魏奶奶聽到聲響，回頭對魏寧說，沒理會一旁站著的何謙書。
趙秀雅起身把洗好的菜拿去廚房，順道燒熱水回來泡茶，她記得何謙書上次來過一趟，等她和魏城回來就已經離開，這次卻隱秘地又打量了何謙書一眼。
何謙書裝作沒有察覺，跟著魏寧喊：“奶奶，趙姨。”
“哥，你回來惹~餅餅呢？”魏惜時不明白眼下的暗流湧動，撅起屁股站起身，一把抱住了魏寧的大腿。
“餅餅在包裏，跟我來房間。”魏寧伸出右手，捏捏魏惜時的腮幫子。
等他們三人進去，魏奶奶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何謙書提著東西跟在魏寧身後，愉悅地摸摸魏惜時腦袋，完全沒有當時和她談判的銳氣和強勢。
趙秀雅回來客廳，正好看到何謙書抱著二餅出來，後面是屁顛屁顛跟著的魏惜時，魏寧原想讓二餅再睡會兒，又想到剛才下了飛機二餅就沒吃東西，這時候要餵罐頭才行。
魏惜時眼巴巴地看著何謙書，平日裏和魏寧視頻的時候，趙秀雅說幾句話過後就會離開，讓兄弟倆自己聊，時常是魏寧把手機對著二餅，然後看看書，偶爾回答下魏惜時的稚氣問題，這時候何謙書偶爾也會出現在屏幕裏，大多時候都是因為二餅黏在他身上的緣故，所以魏惜時對他還算熟悉。
“坐凳子上幫我抱著二餅，我去倒一點溫水。”何謙書讓魏惜時坐下，然後把二餅放他腿上。
魏惜時這時候只曉得點頭，乖乖地去坐了，視線一刻不離地看著二餅從何謙書懷裏到自己腿上，小嘴咧開露出滿足的笑容。
何謙書被他逗笑，也像魏寧一樣揉一下他圓滾滾的臉蛋，是小孩子特有的幼嫩和肉感，魏惜時仰起小臉看他一下，又低下頭摸二餅去了。
趙秀雅在一旁聽到，拿了家裏備著的二餅的小碗過來，倒好水，聽何謙書道謝後，回院子裏繼續和魏奶奶洗菜。
留下那邊魏惜時難得安靜地坐著，睜著大眼睛，看何謙書把貍花貓摸到醒過來，撒嬌地抱著何謙書的手不讓松開，又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魏惜時：“……”
羨慕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眼睛瞧著。
魏奶奶坐著，趙秀雅過來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二餅對他很親熱，魏惜時似乎也對他不陌生，說完這兩句沈默好一會兒，低聲嘆了口氣。
魏城中午回來見何謙書坐在飯桌上，臉色是壓抑不住的愕然，旁邊的趙秀雅扯一下他衣服，魏城才勉強裝作平靜的樣子。
席間充滿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打量與沈默，魏城皺著眉頭，話也不說一句，趙秀雅艱難地挑起話題，偶爾問一兩句話，何謙書一一答過，趙秀雅心下忖度著，何謙書盡管家世有些特別，看起來卻是個穩重又有禮的年輕人。
魏城吃過飯，一言不發地離席，魏奶奶也放下碗筷問了好些尖銳的問題，何謙書沒有絲毫隱瞞，如實回答，旁邊魏寧也不插話，忙著照顧總想著去夠二餅的熊孩子。
趙秀雅打圓場笑說，“平常吃飯都不用人操心的，只有二餅回來了，就總不安生。”
一頓飯或許只有魏惜時在認認真真地吃，桌上的其他人無不是各懷心思……
飯後魏寧挽起袖子兌熱水洗碗，何謙書端著要洗的菜碟過來，長舒一口氣，“剛才緊張地飯也不敢多吃，幸好奶奶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
魏寧看他一眼，“我看你挺淡定的，趙姨還一直在跟我誇你。”
何謙書背過手摸脖子，拿出來手上面是薄薄的一層汗，他伸手給魏寧看，笑說：“一頓飯吃得我衣服都濕了，好像從來沒這麽緊張過。”
讓何謙書沖洗了手，魏寧看廚房門外露出魏惜時的半個小圓臉，招手讓他進來，“餅餅睡著了麽？要不要跟著去睡一會兒，我給你擦擦臉。”
魏惜時撲在魏寧面前，撒嬌提要求：“晚上要餅餅跟我睡，我跟哥哥睡~”
魏寧點頭答應，就見魏惜時快樂地笑出聲，蹦蹦跳跳地出了廚房，想必又進房間守著二餅去了，小孩子的快樂簡單又生動。
下午三點過，何謙書跟院子裏的魏奶奶說話，完完整整地把林秀清的想法解釋清楚，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魏寧母親的事，平靜的交談過後，何謙書隨後說下午就回去。
魏奶奶也不留他，自己回房間去，外面趙秀雅開口挽留何謙書再住兩天，魏寧幫何謙書回答，他忙並且要和林姨過年，趙秀雅這才沒再勸，又包了好些果脯讓何謙書帶回去。
魏城始終沒有露面。
何謙書離開魏家後，一家人仿佛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一個年，魏寧回憶起魏惜時說想跟著出去玩，問魏奶奶能不能帶他出去玩幾天。
“你帶他出去逛逛也行，明年你畢業後跟著讀研就更忙了。”魏奶奶答應道。
魏城和趙秀雅自然也沒有意見，幫著魏寧收拾了魏惜時的行李，魏城開車送兄弟倆去機場，沿路只聽到魏惜時嘰嘰喳喳的聲音，帶他出去玩，還能抱著二餅，不知道多開心。
見魏寧要進去的時候，魏城還是忍不住喊住他：“我知道我沒有做起當父親的責任，但……魏寧啊，你要不再想清楚？”
魏寧驚訝地回頭，直視著眼前日漸滄桑的父親，堅定道：“爸，我想清楚了的，您不用擔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見狀，魏城也只好嘆一口氣，自己開車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放假前的一個星期，魏奶奶忽然打電話過來，魏寧才喊一句奶奶，那邊就是剪短的一句話：“你們倆今年過年一起回來。
自接到這個電話後，魏寧不免有些戰戰兢兢，反而何謙書變得神神秘秘的，也不忙著在家跟二餅爭寵，三天兩頭往外面跑來跑去，也不知道帶了些什麽回來。
“機票我搶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張，你怎麽能搶到票，還有，那一大包行李是什麽？”魏寧登機前忍不住問道。
何謙書眨一下眼，“有錢能使鬼推磨，行李嘛，都是些小東西。”
魏寧見他不說，也不繼續問，戴上眼罩閉目養神，旁邊的何謙書也不吵他，自顧自拿了報刊雜志一目十行地看著。
才下飛機就有專人開了車過來，何謙書讓魏寧提著貓包坐後座，自己開車往魏奶奶家去，上次去過一次，這次開出市區，遇到岔路竟然就不用再問魏寧也知道往哪裏走。
魏寧把二餅從貓包裏抱出來，貍花貓這兩天有點嗜睡，這時候仍然睡著，魏寧用手梳著二餅的毛，眼睛望著窗外，逐漸稀疏的建築物過後，是平整而寬闊的農田，天空下著白茫茫一片的大雪，是在外面看不到的熟悉景色。
何謙書往後瞄一眼，幸好聽你的帶了厚羽絨服過來，這麽大的雪，在重慶是見不到的。”
魏寧看一眼他的背影，低聲笑：“這時候雪還不算大，等再過一星期，可以開車出來看松林，樹枝像冰雕一樣都被凍住了，看起來很美。”
何謙書設想一下，也沒再繼續聊天，雪天路滑開車要集中精神，幸而往村裏去的路寬闊人少，兩個小時不到，就能看到那有一絲眼熟的村口。
到下車進門時，魏寧反而平靜了下來，看到魏奶奶和趙秀雅在院子裏正洗菜，裹得像圓球一樣的魏惜時在旁邊蹲著看，手指蠢蠢欲動。
“回來了，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吧。”魏奶奶聽到聲響，回頭對魏寧說，沒理會一旁站著的何謙書。
趙秀雅起身把洗好的菜拿去廚房，順道燒熱水回來泡茶，她記得何謙書上次來過一趟，等她和魏城回來就已經離開，這次卻隱秘地又打量了何謙書一眼。
何謙書裝作沒有察覺，跟著魏寧喊：“奶奶，趙姨。”
“哥，你回來惹~餅餅呢？”魏惜時不明白眼下的暗流湧動，撅起屁股站起身，一把抱住了魏寧的大腿。
“餅餅在包裏，跟我來房間。”魏寧伸出右手，捏捏魏惜時的腮幫子。
等他們三人進去，魏奶奶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何謙書提著東西跟在魏寧身後，愉悅地摸摸魏惜時腦袋，完全沒有當時和她談判的銳氣和強勢。
趙秀雅回來客廳，正好看到何謙書抱著二餅出來，後面是屁顛屁顛跟著的魏惜時，魏寧原想讓二餅再睡會兒，又想到剛才下了飛機二餅就沒吃東西，這時候要餵罐頭才行。
魏惜時眼巴巴地看著何謙書，平日裏和魏寧視頻的時候，趙秀雅說幾句話過後就會離開，讓兄弟倆自己聊，時常是魏寧把手機對著二餅，然後看看書，偶爾回答下魏惜時的稚氣問題，這時候何謙書偶爾也會出現在屏幕裏，大多時候都是因為二餅黏在他身上的緣故，所以魏惜時對他還算熟悉。
“坐凳子上幫我抱著二餅，我去倒一點溫水。”何謙書讓魏惜時坐下，然後把二餅放他腿上。
魏惜時這時候只曉得點頭，乖乖地去坐了，視線一刻不離地看著二餅從何謙書懷裏到自己腿上，小嘴咧開露出滿足的笑容。
何謙書被他逗笑，也像魏寧一樣揉一下他圓滾滾的臉蛋，是小孩子特有的幼嫩和肉感，魏惜時仰起小臉看他一下，又低下頭摸二餅去了。
趙秀雅在一旁聽到，拿了家裏備著的二餅的小碗過來，倒好水，聽何謙書道謝後，回院子裏繼續和魏奶奶洗菜。
留下那邊魏惜時難得安靜地坐著，睜著大眼睛，看何謙書把貍花貓摸到醒過來，撒嬌地抱著何謙書的手不讓松開，又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魏惜時：“……”
羨慕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眼睛瞧著。
魏奶奶坐著，趙秀雅過來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二餅對他很親熱，魏惜時似乎也對他不陌生，說完這兩句沈默好一會兒，低聲嘆了口氣。
魏城中午回來見何謙書坐在飯桌上，臉色是壓抑不住的愕然，旁邊的趙秀雅扯一下他衣服，魏城才勉強裝作平靜的樣子。
席間充滿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打量與沈默，魏城皺著眉頭，話也不說一句，趙秀雅艱難地挑起話題，偶爾問一兩句話，何謙書一一答過，趙秀雅心下忖度著，何謙書盡管家世有些特別，看起來卻是個穩重又有禮的年輕人。
魏城吃過飯，一言不發地離席，魏奶奶也放下碗筷問了好些尖銳的問題，何謙書沒有絲毫隱瞞，如實回答，旁邊魏寧也不插話，忙著照顧總想著去夠二餅的熊孩子。
趙秀雅打圓場笑說，“平常吃飯都不用人操心的，只有二餅回來了，就總不安生。”
一頓飯或許只有魏惜時在認認真真地吃，桌上的其他人無不是各懷心思……
飯後魏寧挽起袖子兌熱水洗碗，何謙書端著要洗的菜碟過來，長舒一口氣，“剛才緊張地飯也不敢多吃，幸好奶奶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
魏寧看他一眼，“我看你挺淡定的，趙姨還一直在跟我誇你。”
何謙書背過手摸脖子，拿出來手上面是薄薄的一層汗，他伸手給魏寧看，笑說：“一頓飯吃得我衣服都濕了，好像從來沒這麽緊張過。”
讓何謙書沖洗了手，魏寧看廚房門外露出魏惜時的半個小圓臉，招手讓他進來，“餅餅睡著了麽？要不要跟著去睡一會兒，我給你擦擦臉。”
魏惜時撲在魏寧面前，撒嬌提要求：“晚上要餅餅跟我睡，我跟哥哥睡~”
魏寧點頭答應，就見魏惜時快樂地笑出聲，蹦蹦跳跳地出了廚房，想必又進房間守著二餅去了，小孩子的快樂簡單又生動。
下午三點過，何謙書跟院子裏的魏奶奶說話，完完整整地把林秀清的想法解釋清楚，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魏寧母親的事，平靜的交談過後，何謙書隨後說下午就回去。
魏奶奶也不留他，自己回房間去，外面趙秀雅開口挽留何謙書再住兩天，魏寧幫何謙書回答，他忙並且要和林姨過年，趙秀雅這才沒再勸，又包了好些果脯讓何謙書帶回去。
魏城始終沒有露面。
何謙書離開魏家後，一家人仿佛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一個年，魏寧回憶起魏惜時說想跟著出去玩，問魏奶奶能不能帶他出去玩幾天。
“你帶他出去逛逛也行，明年你畢業後跟著讀研就更忙了。”魏奶奶答應道。
魏城和趙秀雅自然也沒有意見，幫著魏寧收拾了魏惜時的行李，魏城開車送兄弟倆去機場，沿路只聽到魏惜時嘰嘰喳喳的聲音，帶他出去玩，還能抱著二餅，不知道多開心。
見魏寧要進去的時候，魏城還是忍不住喊住他：“我知道我沒有做起當父親的責任，但……魏寧啊，你要不再想清楚？”
魏寧驚訝地回頭，直視著眼前日漸滄桑的父親，堅定道：“爸，我想清楚了的，您不用擔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見狀，魏城也只好嘆一口氣，自己開車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