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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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鵬這天是趕著寢室熄燈回來的,正式上課後他又回到了之前常駐書吧的日子,晚上陪同兼職結束的魏寧一起回宿舍,似乎和秦悅兩人的關系又回到了從前。

吃完火鍋的晚上,顧鵬在床對面給魏寧發短信:“他答應我了,說就這樣順其自然,讓時間來決定接下來的一切。”

魏寧看了忍不住笑著看了顧鵬一眼,那邊顧鵬看到魏寧揶揄的笑,還有些不好意思,翻了個身面對墻壁去了。

第二天早上,魏寧在打了數個電話給何謙書都沒有回覆之後,有些緊張地以為是學長父親做了什麽,旁敲側擊地打電話給顧繁打聽,顧繁接到魏寧電話還有些吃驚,“沒有啊,他不是好好地在家麽,年初三我去他那裏,他還在逗才打了疫苗的二餅玩兒呢。”

魏寧忙回答道:“那就好,我奶奶說顧爺爺的藥十分有效,讓我向顧爺爺和學長道謝。”

那邊顧繁爽朗笑道:“我會轉告爺爺的,哈哈。”

說完又閑聊幾句才掛了電話,聽電話內容應該沒什麽事情,雖然何謙書態度年前年後反差很大,但是魏寧自認為並不算了解他,作為一個身世覆雜的人,性格覆雜多面也可以想象,更何況何倩顧繁作為學長的好友,他們都表示正常,自己也沒擔心的必要。

只是覺得何謙書幫了自己很多,加上十分懷念二餅那大圓臉的手感而已,魏寧沈默著想到。

一周過去,忽然有女生發現班級群裏何謙書消失了,又說手機也換了,再然後忽然傳來何謙書出國的消息,到這時魏寧才忽然想起何倩看校籃比賽時候的預言,看來那果然是最後一場比賽。

那貍花貓有一起帶走麽,魏寧忽然停住了腳步,手裏拿了手機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撥了一個電話。

“學姐,下午好啊,我是魏寧。”

那邊何倩聲音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很快回說:“魏寧你好呀,有什麽事情嘛?”

打了電話忽然有些不好問出口,魏寧話語有些停頓道:“聽說學長出國了,我……想問下二餅是不是也一起?”

電話裏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聲,聽著似乎有點熟悉,隨後何倩滿是怒氣的聲音傳來:“那混蛋三天前把二餅送到我這裏來,第二天毫無征兆就出國了。”

魏寧忍不住問道:“那剛才就是二餅在叫麽?”

“嗯,其實我和二餅在寵物醫院。”何倩看了看籠子裏嘴巴還有血跡的二餅。

魏寧聽了不禁忙問在哪裏,打的趕了過去,下車何倩已經在醫院門口等著,看魏寧過來緊張的心情也好了一點。

醫院裏平日生龍活虎的貍花貓像是忽然瘦了下來,畏縮地躲在籠子裏不肯出來,魏寧伸手過去要摸,二餅叫得嘶啞的喉嚨還發出威脅的叫聲。

“三天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拿了最愛的罐頭也不吃,剛開始以為是才到我家有應激反應,只是第二天還是不吃,帶到家附近的醫院檢查身體也沒什麽問題,但是現在都第三天了,再不吃不喝我怕它出事。”何倩臉色疲憊道。

醫生全副武裝戴好手套,護好手臂把貍花貓抓了出來,看得出來二餅很想掙紮,但它太久沒吃東西,爪子揮舞了一會兒就無力地垂了下來。

一邊動作熟練地把再切小了的罐頭用針管塞進貍花貓的嘴裏,醫生一邊說著幸而來得及時,又囑咐道如果這樣的情況繼續,還是要自己強制餵食,要是再惡化就要帶過來輸液。

餵食結束,二餅又動作遲緩地爬回了籠子裏,何倩去交錢,魏寧提著二餅和針管等餵食的工具在外面等,籠子裏悄無聲息,魏寧忽然開始對何謙書產生了一絲怨懟,二餅對他的依賴那麽強烈,他竟然就這樣拋下它出國去,難道這樣一條全心全意愛他的小生命,對他來說也不值一提……

何倩出來後接過籠子,就要打車回去,魏寧忍不住問道:“學姐,如果二餅還待在學長家裏,環境熟悉會不會拒食輕一點?”

何倩決定試一試,於是兩人打的回了何謙書公寓,出租車才一停下,籠子裏的貍花貓忽然叫了起來,何倩連忙提了籠子坐上了電梯,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剛把籠子打開,二餅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一改之前的萎靡狀態,爪子飛快地往何謙書臥室裏跑,嘴裏還不停喵喵叫著,仿佛是它主人還在一樣,只是臥室裏空無一人,貍花貓又快速跑向陽臺,那鏟屎官常坐的矮榻上也是空的,二餅跳上跳下地找,又跑到貓爬架上來回嗅著。

何倩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嘴裏大罵何謙書是個混蛋,魏寧聽著二餅的聲音從撒嬌變向嘶啞,也是忍不住眼眶發熱。

二餅終於失去了力氣,它跳上陽臺的矮榻,面朝著魏寧他們趴了下來,何倩過去想抱抱二餅,貍花貓沒再掙紮,只是仍然在何倩懷裏換了個方向,魏寧這才意識到二餅是在看著大門。

抱著二餅要開門離開的時候,貍花貓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要不,學姐你把二餅留在這裏吧。”魏寧開口道。

“可是……雖然這房子水電不用愁,但是我也不可能住在這裏啊。”何倩猶豫道。

魏寧摸了下貍花貓的頭,“我可以替學姐過來照顧二餅,就是不知道學長會不會介意我過來。”

何倩把二餅放下,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開口道:“那混蛋說不定就是想到二餅不願意走,才提前交了一大筆水電物業費吧。”

看魏寧有些吃驚的意思,何倩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就麻煩你了,魏寧,我也要回家去看下仙貝。”又摸了摸二餅,何倩把鑰匙留給了魏寧就離開了。

“猜到二餅不願意離開這裏麽?”魏寧自言自語道,不過看數次學長帶二餅去玩也能看出來,他很寵二餅,頂著二餅吃飯,和二餅一起洗澡,還帶二餅游泳……

不過,既然已經帶著二餅去打了疫苗,為什麽卻又把二餅留了下來呢?難道是時間緊急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麽,想到這裏,魏寧看了看這一如既往空曠的房間,與前幾次來好像也沒什麽差別。

時間已經是傍晚,屋裏感覺涼了一點,魏寧從陽臺那裏抱了一個貓窩到玄關,把二餅放在裏面,沒有再去幹擾它,輕聲關上門回了一趟學校。

找顧鵬幫忙去書吧,又向秦悅請了假,魏寧匆匆洗了個澡,想了想又拿了一套換洗衣服放在包裏,坐了公交往何謙書公寓趕。

回去二餅仍舊在原來的位置,已經睡著了,魏寧在客廳沙發上臨時搭了一個床,拿了本書看,到十點的時候把二餅叫醒,開了罐頭放在貍花貓面前。

貍花貓擡起眼睛看了看魏寧,似乎對它還有些印象,聞了聞魏寧的手,又趴了下去,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仍然是沒有張嘴吃罐頭,魏寧只好去拿了針筒,強行餵。

餵完貍花貓抗拒地跑到了臥室床底,魏寧手臂上也全是抓痕,還有一兩個咬出血的傷口,盡管痛但至少二餅吃了東西,魏寧躺在沙發上想。

接下來三天,魏寧仍然定時過來強制餵二餅,顧鵬知道後也表示魏寧可以再多請幾天假,才開學是淡季,顧客不多,他這幾天都在二樓和秦悅一起看碟片。

何倩被抓過一次之後,魏寧就讓何倩通知自己過來,畢竟自己被抓留疤也沒什麽大礙,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魏寧驚喜地發現,二餅會自己吃東西了,只是明顯變得有些抑郁,遠不比何謙書還在的活潑和好動。

但至少,活了下來,總會與再見到何謙書的一天罷。

“啊!魏寧你太棒啦!真想告訴那混蛋!”何倩看到二餅終於不再拒食,興奮地抱住魏寧手臂道。

魏寧有些驚訝:“學姐,你不能聯系到何學長?”

何倩神情明顯暗淡很多,“嗯,從把二餅交給我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林姨,林姨不是還在麽?”魏寧問道。

“不在哦,林姨也一起接出去了。”

魏寧忽然有一個猜測,或許何謙書並不是不想帶二餅出去,只是由於林姨的緣故,不能帶……麽,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那二餅仍舊還真的是令人心疼。

盡管貍花貓不再拒食,避免再次覆發,魏寧接下來的日子仍然半借住在何謙書公寓裏,白天的課程和晚上的兼職照舊去,晚上打車回來睡客廳沙發。

二餅對魏寧並不親熱,魏寧離開也只是繼續舔毛,並且二餅似乎逐漸接受了何謙書的離開,活動範圍從固定的玄關處,偶爾也會進到客廳來,在借住滿一個月的晚上,魏寧半夜口渴醒來,忽然看到二餅就趴在沙發的另一角,尾巴有一小節甚至就放在他被子上。

魏寧驚喜地就這樣渴著喉嚨躺了回去,慶幸二餅終於開始有了一點能接受他的表現,何倩見狀,更是完全把二餅讓給魏寧養,偶爾通知魏寧帶二餅去檢查,或者是指導魏寧要怎麽給二餅買營養膏、化毛膏等等。

至於很重要的控制體重,魏寧想起之前泡溫泉那天,何謙書有仔細講解過怎麽判斷二餅是剛好吃飽,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排上了用途。

下學期的課程跟上學期大致相當,只是魏寧不再參與其他的社團活動,除去上課兼職外,就都回公寓這裏陪著二餅,天氣逐漸轉暖,魏寧坐在沙發上蓋著薄毯子,拿著本書在看,旁邊二餅也蹭到客廳邊上,把身子攤開曬著太陽。

魏寧伸手撓了撓二餅的腦袋,貍花貓耳朵動了動,沒躲開的意思,魏寧忽然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二餅邊上,也沒有去摸貍花貓,只是挨著它盤腿坐著。

貍花貓不為所動地曬著太陽,尾巴一甩一甩,仿佛旁邊的魏寧是空氣。

一人一貓安靜地過了一個下午,魏寧看著二餅睡著,把它抱進了貓窩,放了貓糧和水,下樓吃飯趕去上課。

路上堵了會兒車,也就兩個公交站,魏寧下車直接跑到了學校,踩著點進教室,顧鵬已經給他占了座。

“你跑著過來的啊?”顧鵬看魏寧臉上還有汗。

魏寧喝了口水才道:“嗯,路上堵了會兒車。”

“二餅怎麽樣,還是不能接受換地方麽?”顧鵬問道,看魏寧點頭,雖說兩個公交站距離並不遠,不過經常去別人的公寓餵貓到底有些奇怪。

“想過出去住麽?”顧鵬忽然開口道。

魏寧的確是想過的,常去何謙書公寓也不是回事,但是二餅不能再隨便換地方,再來一次拒食可能就要去醫院吊水,他不舍得,也不敢冒這個風險。

“秦悅這半年就要畢業,已經確定了留校,我想從宿舍裏搬出來住,魏寧你要一起麽?”顧鵬解釋說。

接下來的課程,魏寧都有些走神,晚上書吧兼職,人少的時候,秦悅也建議魏寧帶著二餅偶爾出公寓外面看看,或者去小區散散步,讓二餅慢慢接受從何謙書公寓裏出來。

魏寧問了問何倩,又打電話問了問上次給二餅餵食的醫生,得到可以嘗試的回覆,就開始動手準備——從陽臺翻出何謙書上次給二餅戴著洗澡的牽引繩,在貓包裏裝了罐頭和玩具,又把貓包拿出來放在二餅常去玩的地方讓它熟悉。

待到周末,魏寧這才把曬著太陽的二餅放進了貓包,貍花貓還算平靜,在裏面蹬玩具老鼠,但當魏寧提起包往門口走的時候,二餅忽然從貓包裏躥了出來,不願意往那裏去。

早有預料的魏寧也沒失望,開了營養膏給二餅吃,算是安撫。

接下來陸陸續續這樣試過了幾次,貍花貓或許是開始逐漸接受魏寧,偶爾也能讓魏寧抱出去在公寓外面坐一坐,只是對於出公寓外面,仍然十分抗拒。

看到了進步,魏寧開始相信離開何謙書公寓的一天或許不會太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卷一結束,一口氣把一卷都放了存稿箱,如果有看到的小夥伴,謝謝你們的時間~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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