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內金鑾殿外，剛一退朝，殤灼便攔下身著鬥篷不見其容的宋安歌“國師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安歌做了個請的動作“殤將軍請”

兩人下了臺階向人少的地方走去，見周圍沒有人影，殤灼直視著宋安歌的眼睛，仿佛要從中窺視什麽“你到底想要做什麽，為何陛下會吩咐我不能真殺了戚瑞而是將他交給你，還要演一場戚瑞假死的戲”

宋安歌並未直接回答殤灼而是向殤灼保證“殤將軍放心，就算借我幾個膽，我也不敢對陛下不利”

殤灼道“如此最好，若是你成為威脅到陛下的存在，我一定殺了你”說完半刻都沒有多留便甩袖走人了。

遠處，渭柳青看著宋安歌和殤灼一同離開的方向發呆。

這時，一個大臣湊過來說道“右相大人，您覺得這殤將軍和國師大人在說什麽啊，他們兩人平時也沒有什麽交集呀”

渭柳青回神，淺淺一笑，說道“都是為陛下辦事，終歸是少不了交集的，至於是什麽，我們就莫要操心了，還是做好自己的事，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那大臣道“大人說的是”

即墨城的天陰雲不定，似是要刮一場大雪。

春節剛過，黎昕忙著舞霓裳的事務，一直沒有多少時間顧及戚無離，所以戚無離時常一個人出去溜達，今日也是如此。

戚無離獨自走在城郭之外，踩在結著霜的泥土上，看著四周光禿的樹杈，心中不免有些淒涼之感。

忽然，身後傳來秦默笙的聲音“戚公子”

戚無離轉身，問道“你怎麽在這？可是黎昕給你安排了什麽事？”

秦默笙皺了皺眉，似有難言之隱。

戚無離不禁疑惑“怎麽了？可是黎昕為難你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秦默笙咬牙道“戚公子，我真的不想瞞你了，如果不跟你說，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戚無離更加疑惑，什麽事這麽嚴重“你說吧”

秦默笙道“戚公子可還記得宋家被滅門的事？”

戚無離心中一震，微微皺眉，說道“我怎麽會忘呢，那樣的慘狀怎麽可能忘，哪怕是現在也還是會不經意間想起”

秦默笙深呼了一口氣，似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那是主子做的”

戚無離嚇得向後退了一步，懷疑地看向秦默笙，說道“你說什麽？”

秦默笙不懼戚無離眼中的質疑，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戚無離猛搖著頭，雙拳攥緊，呼吸加重“我不信”

秦默笙繼續說道“不止是宋家，你父母的行蹤也是主子透露出去的，所以殤灼才能找到那個宅子，才能在十組逃犯中找到真正的戚家家主”

戚無離發瘋一樣地拽住秦默笙的衣領，將他扯到眼前，吼道“他不會，他沒有理由這麽做”

被戚無離一拽，秦默笙有些站不住，好不容易站穩後說道“戚公子難道真的不知道主子做這些的理由嗎？”

戚無離慌了神，他努力無視那個想法，卻還是被自己的疑心打倒“可是爹娘已經同意了，他為什麽還要殺他們”

秦默笙知道戚無離上鉤了，他說道“那是因為你不了解主子，得罪過主子的人現如今哪有一個活著的”

見戚無離仍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樣，秦默笙又道“若戚公子還不信，大可以親自去問主子”

戚無離半信半疑，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疼得快要炸開了，那種像是被人掀開天靈蓋的疼痛讓他恨不得將自己的頭揪下來。

他昏昏漲漲地回了舞霓裳，一路上都不知道怎麽走回來的，只是一回神就到了。他來到自己的房中，取了佩劍，去找黎昕。

此時，黎昕正一個人在書房對著一摞的賬本發愁。突然有人推門而入，黎昕擡頭，見來人是戚無離，瞬間笑了，說道“你怎麽來了，這麽快就想我了”

見戚無離的樣子有些怪，黎昕站起身走了過去，剛走了幾步還未到戚無離身前，卻一把利劍抵住了心臟，黎昕楞了楞神，問道“無離，你這是做什麽？”

戚無離擡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黎昕，他質問道“宋家滅門之事可是你派人做的？”

黎昕一驚，眼神飄了一下，才鎮靜下來“你在說什麽？什麽宋家？”

握著利劍的手不斷顫抖，金屬劍身碰撞著空氣發出細微的響聲，戚無離從未覺得這把劍這般重，重的快要擡不起手臂。他又問一遍“宋檸雪是不是你殺的？到底是不是你做出的這等慘絕人寰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將我爹娘的行蹤透露給殤灼。

戚無離還沒問下一句就聽見黎昕忽然冷笑了一聲。黎昕收起無害的嘴臉，變成了另一個人，明明長著少年一般的臉卻讓人覺得可怕，他問戚無離“那個女的對你就這麽重要嗎？”

戚無離瞬間崩潰了，令他崩潰的不是黎昕問他的話，而是在那一刻，他認定了黎昕是滅了宋家，殘殺宋檸雪，殺了他父母的兇手。

戚無離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黎昕苦笑了一聲“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為什麽會是你，為什麽？”，他的眼神變得狠絕，罵道“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黎昕不說話，他看向那柄指著自己心口的利刃，發現劍並沒有刺進去，可為什麽自己的心這麽疼，不止心痛，整個胸膛都在痛，好像自己的肋骨被人生生扯了下去。他越細細感覺，越覺得全身都在痛，自己好像又回到那個晚上，親人慘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被仇人斷了手筋腳筋，挖了經穴，被長長的釘子釘在木架上，任人宣洩玩弄。

曾經的夢碎了一地，黎昕撿起，努力拼湊，而後又碎，再撿起，拼湊，直到這一天再也拼湊不回來了。

戚無離放下劍，走到墻邊，取下黎昕掛在墻上的佩劍，扔給黎昕，說道“拔劍吧”

黎昕楞了楞，拔掉劍鞘，扔到地上，劍鞘落到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戚無離紅著眼說道“你最好不要手下留情，我真的會殺了你”

兩人持劍相對，距離不是很大，黎昕向後退了幾步，才算是有些距離。他倆相視了許久，誰也沒先動。

剎那間，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沖上前，手持利劍刺向對方。

金屬撞擊木材的聲音掩蓋住了劍刃穿透血肉的聲音，戚無離傻了眼，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劍刺穿了黎昕的胸膛，而黎昕的劍刺穿了房門，插進了走廊的木板上，只剩一個劍柄露了出來。

在生死的一瞬間，戚無離沒有猶豫地刺向黎昕，而黎昕將劍甩了出去。

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流到戚無離的手上，帶著滾燙的溫度。戚無離連忙將劍拔出扔到了地上。黎昕的身體倒了下來，砸進戚無離的懷裏。戚無離跪倒在地上，他失神地抱住黎昕，感覺懷中的人在一點點變冷，他抱緊黎昕，不想讓黎昕冷下去。

黎昕用最後一口氣說了一句“我不過是個愛你的可憐鬼”話落，黎昕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戚無離慌了神，他輕聲喊道“黎昕”

“你醒醒，黎昕，醒醒”無論他怎麽喊，黎昕都不會醒來了，戚無離這才意識到黎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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