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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命運何等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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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無光的大殿中,宋安歌身著紫衣坐於上位,脖頸處黑色的紋路如裂縫般布滿他蒼白的皮膚。

殿門忽然間打開,走進一男子,單膝跪地“主人”那人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只有一雙眼睛可以看見,其他都被遮蓋在面具之下。

宋安歌閉眼冥神,問道“千秋索的傷勢如何”

男子回道“沒有生命危險”

宋安歌又道“那便好,那個墨司宇呢”

男子回道“已按主人的吩咐給他服用了迷魂藥,至今仍在沈睡中”

宋安歌“嗯”了一聲,繼續說道“那便讓他一直睡下去,到死的那一刻,一個祭品沒有清醒的必要”

男子應道“是”

久閉的眼忽然睜開,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看向男子“還有事?”

男子道“主人,秦默笙來報,宋家滅門案乃黎昕所為”

宋安歌收回視線繼續冥思“嗯,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奴才告退”男子迅速地離開大殿,仿佛死亡的鐮刀正架在自己身後。

門被關上,殿內又恢覆一片黑暗,宋安歌再次睜開雙眼“世間翻了一番,可這人性卻始終不變,愚蠢狂妄,自私自利。為一瓶蠱毒甘願淪為祭品的墨司宇也好,為得兩全之法費盡心機的黎昕也好,都只會成為魔王覆活的墊腳石”

“哼,被所愛的人親手殺死想必會很痛苦吧”

千秋索的死訊傳開的同時,千秋家向夏國稱臣的消息也傳開了。千秋雪在聽到哥哥的死訊後,並沒有聽從哥哥的囑咐逃走,而是登上家主之位穩固千秋家,面對夏國軍隊的重重圍困,千秋雪向夏國遞交了投降書,並請求談判。

那個貪玩任性的小丫頭一下子成熟了許多,可只有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梁淺才知道在聽聞千秋索的死訊後小丫頭在多少個無人的夜裏哭過。明知夏國不會放過千秋家,這時繼位無疑是在將痛苦都引到自己身上,可這個善良的丫頭怎麽可能會丟下千秋家這麽多人不顧獨自逃走呢。千秋索生前將千秋雪護得太好,可他一死,便沒人能護她了。

面對千秋家的請求,夏國沒有拒絕,反而很是讚同,並提出談判之地設在朝歌,這無疑又是一場鴻門宴,可千秋雪沒有選擇的權力,如今千秋家只是夏國砧板上的一塊魚肉,任烹任炸,都由夏罹一句話。

談判之日,千秋雪在梁淺的護衛下來到朝歌,剛一下車便是一盆冷水潑來,幸好有梁淺擋在身前,不然千秋雪真的成了一只落湯雞。

一個雙手還端著盆的婢女說道“千秋家主,這是我們夏國迎接貴賓時的習俗,您可莫要介意”剛剛潑水的正是這個婢女。

“你……”

梁淺氣不過正要拔劍時,千秋雪卻阻止了她“收起來”

只聽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剛拔出半截的劍刷的收了回來,可梁淺惡狠狠的眼神仍然停留在那婢女身上,似要把那婢女撕碎。

“呵呵,既然千秋家主如此不介意,我們便再熱烈些,不然怎麽能對得起千秋家主這份誠意呢”婢女將手中剩下的半盆水也潑在了千秋雪身上。

水從千秋雪的臉上滑落,花了精心畫好的妝容,千秋雪幹脆拿出手帕將妝擦掉,露出本就可人的容貌。

兩人被潑了一路,一直到能看見金鑾殿的地方,剛才那個婢女上前攔住千秋雪“千秋家主,陛下吩咐過了,若要進金鑾殿您得穿上這件衣服”

只見兩個婢女將那件衣服展開,紅衣似火,衣領很大能將整個香肩盡現,上衣短至胸下,定能露出肚子和腰際,下裙開口直到大腿根,稍微不註意便春光洩露。這分明是舞女才會穿的衣服。

梁淺一雙本就犀利的眼更加戾氣,握在劍柄上的手太過用力,整條手臂都在繃緊的狀態“你們欺人太甚”

千秋雪遲疑了許久,想到千秋家幾千人的死活,咬了咬牙道“我穿便是”

在婢女的指引下,千秋雪在別殿中換上那件衣服順便整梳理了一下頭發,嬌小的身姿在紅色的襯托下更添一分嫵媚,在天真與嬌艷中完美的平衡。

千秋雪一走一步皆是小心謹慎,怕裙擺開得太大,又怕走慢了,趕上一陣風吹來。在這寒冷的冬天,不僅被潑了一身的水,還被要求穿上這種暴露不遮體的衣服,千秋雪已經被凍得全身顫抖,胳膊的腿都在用力地繃緊阻止抖動。

金鑾殿內,坐於龍椅之上的夏罹臉上仍帶著一抹不羈的笑,夏罹身後站著身穿黑色鬥篷的國師。

文武百官立於兩側,殤灼在百官之中極為顯眼,一身紅衣,銀發未梳起,隨意地披在後面,直到腰間,手持一把破爛黑劍,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氛。而身為右相的渭柳青與其相比反而顯得有些不起眼。

一聲尖尖的嗓音響徹整個金鑾殿“千秋家主覲見”

在眾人的註視下,千秋雪獨自一人走進殿中,梁淺則被擋在殿外,不允許進殿。

見此情景的大臣們紛紛議論“這是什麽意思,故意勾引陛下嗎”

“千秋家可真是沒落了,居然要靠女人來諂媚”

“真是不知廉恥”

……

夏罹道“千秋家主這是何意呀,難不成是來給朕跳舞的,既然如此,便獻上一曲吧,還不奏樂”

“我……”還沒等千秋雪解釋,樂師們已經奏起音樂,蕭聲笛聲琴聲編鐘聲合在一起,更有舞女上前翩翩起舞,千秋雪一個人楞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而殿外梁淺看著這一切只能幹著急。

大臣們起哄道“跳啊”

千秋雪哪裏受過這種羞辱,眼眶憋得通紅,牙抵在嘴唇上硬生生地咬出血來,雙手握在一起緊緊地扣實,在白嫩的手上留下發白的痕跡。

一舞女忽然拉住千秋雪的胳膊想要帶動她起舞,這一動,裙子微微打開,千秋雪連忙拽住裙子開叉的兩個邊緣。那名舞女邊跳邊拽著她在殿上走動,千秋雪哪有功夫理她,兩只手拽著裙子。這時,另一名舞女從後面撩起千秋雪的裙子,千秋雪連忙按住,裙子一瞬間的起伏,露出潔白且線條優美的小腿。

大臣嘲笑道“哈哈,什麽樣子”

“真是丟臉”

“倒是快跳啊”

……

夏罹道“千秋家主不是來跳舞的嗎,這又是幾個意思,還是說朕不夠看你跳舞的資格”

千秋雪強忍住淚水,說道“我是來與你談判的,不是跳舞”楚楚可憐的聲音引得人心疼,可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早就拋棄了無用的感情化身為一個魔鬼。

夏罹一手捂著眼睛額頭大笑道“談判?哈哈”

手指分開一道縫隙,犀利的眼神射向千秋雪“你們千秋家有資格談判嗎”

千秋雪身體一顫,啞口無言。

久舉著的手忽然放下,一雙邪魅的眼睛展現在眾人眼前,夏罹道“呵,若是你來和親並奉上夏國昔日的王劍化龍,朕就考慮放過千秋家,如何?”

見千秋雪猶豫不決,夏罹威脅道“不然千秋家每一個人都得死”

千秋雪含著淚說道“好,我答應你”

殿外的梁淺整個人都瘋掉了,千秋雪若是待在夏國,後果不堪設想。

夏罹要求千秋雪和親不過是重覆曾經千秋家對夏國所做的事,當年姽婳公主也是這般忍辱負重待在千秋,最後死於千秋泠涯的虐待中,只留一具滿是傷痕的屍體送回了夏國。自己最喜愛的姑姑變成那般模樣,對幼小的夏罹是一個慘痛的打擊。這是夏罹心上的一道傷疤,一觸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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