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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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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油了,偏那馬王氏鬧著餓要吃煎雞蛋,說是餓的巴心巴肺一宿都等不了,馬弘文怕餓著他沒出世的兒子,磨了趙婆子出來借。

趙婆子如今可不是過去那個風光無限的童生老爺的親娘了,因著二道岔幾乎家家戶戶有在楚記做工的,大家雖然不至於孤立她,但絕對不待見她。

說說笑笑還行,大晚上的借東西還是算了吧,等著被人嘲諷吧 ,嘲諷完還不定借。

她想來想去只能太叔公家,好歹是長輩,就算鬧過不愉快也不可能避而不見,剛到就聽見裏面歡聲笑語一片。

大門沒關,她和往常一樣直接進了院子,還沒走進堂屋,就聽見一屋子老老少少在那吃吃喝喝,還眾口一詞的在罵她,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什麽攪屎棍,惡婦都是好聽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一個個都吆喝著馬老頭要是舍不得,他們就要要代馬家列祖列宗休了她。

一時間,趙婆子覺得天旋地轉,她自打嫁入馬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務,先後生了兩兒一女,其中還教出了一個童生,生生拔高了馬家的門楣,她自認為居功甚偉,馬家上下合該對她感恩戴德,不曾想背地裏竟然恨不得生食其肉喝起血。

趙婆子覺得氣血上湧,不做點什麽就要被活生生憋死、氣死!

她立在黑漆漆的院子裏,屋內的人並未發現,反倒是越說越興起,甚至罵到了一個小高潮。

趙婆子在聽見屋內一個個胡子一大把的馬家老不死的為老不尊,一個趙口妮、一口一個該死毒婦的拍著桌子罵她,渾身的血液被憤怒燃燒,啪的一聲手裏的油瓶落地碎了稀爛,她的理智也隨著這聲響被怒火擊破,海水般決堤。

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再咆哮,決不能讓這群老不死的好過。

她惡鬼上身般一臉猙獰的沖進了屋子,一把掀了桌子,碗盤與飯菜齊飛,砸了眾人一身,也淋了眾人一頭。

太叔公和幾位老太爺坐在正對門口的上首,首當其沖,得虧緊挨著的太叔公的兩個兒子反應快攔了一下,否則上首的四五位老個老腿的老頭搞不好就要倒下一兩個了。

太叔公備份最高,坐在正中間,兩兒子只顧得了兩邊夠不這他,被飛起的一盤子菜才砸了正著,當場額頭烏了一大片,旁邊有個倒黴的老太爺被酒和菜湯潑了眼睛痛叫連連,旁邊女人那桌終於反映了過來,幾個人沖上去摁住了發瘋的趙婆子。

太叔公的兒孫們更是手忙腳亂的安撫和照顧幾位老人家,太叔公家本想借著楚家送的好酒,好生辦一個壽宴的,結果沒吃幾口全毀了,還有人受傷,場面一度很混亂。

久不見趙婆子回來的馬老頭尋了過來,趙婆子已經被太叔公暴怒的幾個兒媳婦摁著打了好一會了,臉上不知被誰抓了好幾個血道子,發髻全被扯散了不說頭頂還被扯禿了一塊,鼻青臉腫,衣服也被扯的破破爛爛翻滾間還沾了好些泥土菜湯,好不淒慘。

馬老頭看著一屋子的狼藉震驚道無以覆加,在看看打他進門和對他先是怒目而視後又搖頭嘆息的馬家眾位叔伯,心裏更沒底了,不等他發問,太叔公的大兒子也就是馬老頭的堂兄就指著他的臉罵,“阿爹今日大壽,他帶你不薄吧?好歹養你一場,你不來拜壽也就罷了,為何還讓你婆娘來搗亂,好好的一桌壽宴叔伯們正吃著了,她來了二話不說一把掀了,你看看我爹的額頭,還有叔伯們的身上,要不是我和二弟眼疾手快擋了下,那是要出人命的。馬志強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這些年他們都白疼你了!這就是你們的回報,你們的孝心,還她娘的童生老爺的親娘老子呢,我呸!”

馬老頭腦袋嗡嗡響,他眼睜睜的看著往日裏待他和善的叔伯們,這會都拿厭惡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就是地上的一坨狗屎,別說搭理了,看著都嫌惡心。

他的心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羞憤,而這一切都是旁邊還在不斷汙言穢語謾罵的老妻造成的,無論如何這些都是長輩,掀桌子就是不對,在家怎麽鬧也就罷了,還出來給他丟人,馬老頭一口怒氣堵在胸腹之間,再不發洩出來能憋死他,他顫抖著環顧四周一屋子狼藉並沒有找到趁手的家夥,一咬牙上去給了被幾個媳婦摁在地上的趙婆子幾巴掌。

用盡全力,左右開弓狠狠的扇了她幾巴掌!

馬老頭雖然六十多歲了,但是一直作農活,秋收時還能扛糧食袋子呢,手勁可想而知,幾巴掌下去趙婆子牙齒都松動了,嘴角更是有了殷紅的血跡。

趙婆子被打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整個人狀若瘋癲,力氣也變大了硬是掙脫了束縛,從地上站起來沖到馬老頭跟前,一個飛撲將人撲倒在地,坐到他身上壓著他去打去撓他臉,一邊撓一邊破口大罵:“馬志強你個老不死的,我和你拼了。明明是他們這幾個老不死為老不尊,背地裏罵我,算計我,要攛掇你休了我,我才動的手,你問都不問就上手打我,我給你拼了我!”

兩人打成了一團,圍觀的人只是冷眼旁觀,都是老胳膊老腿不用家夥也打不出人命來,兩人打累了,自然就分開了,一人頂著一臉血道子氣喘籲籲的坐在一地的狼藉上。

趙婆子哭的渾天暗地,嘴裏汙言穢語,馬志強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即便爹死娘病的年少時他也沒這麽狼狽過,從未想過此生會有如此不堪之時,而這一切都源之於他千挑萬選的媳婦,過了半輩子的卻仿佛不認識一般的的媳婦。

這些年她越發張狂了,尤其是二子考了童生之後,村裏的閑言碎語他不是沒聽過,但是他卻沒在意,包括長輩們的勸誡他都左耳聽右耳冒,想著她脾氣不好,難免惹到人,許是有誇大之詞,畢竟在他看來,他是一個嘴碎潑辣顧家的女人,一心為家好,雖然脾氣不好愛甩臉子但有啥好的也會想到他。

可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他事事讓她沒有惹惱她罷了,若說之前還有些不信,不信她那麽目無尊長肆意妄為,看看自己一身的狼藉,他連自己這個一家之主都敢打,還有什麽不敢的。

別說她本來就有錯如何不能被人說,在他看來你有錯長輩裏背地裏議論幾句不過分,即便當面指責她罵她,她一個馬家媳婦也該受著。

老話說長者賜不敢辭,甭管好賴話是打是賞都得聽著受著,否則你就是不孝,而她呢,一桌子長輩她說掀就掀,即便對待外人也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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