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制冰

關燈
兩人在船上一等就是半個時辰,那少爺才清醒的被運上船,原路返回,中間醒了兩回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說了幾句話,就睡下來了,下船上精神好多了,人家四通商行家家大業大,在這邊直接有分號,那少東家更是有一處私產,是一處三進的院落,花園、假山、小橋、流水還帶冰窖的那種大宅子,當然不會去住客棧。

楚小柔只看了看朱漆大門兩側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就羨慕上了,進了屋被下人伺候著喝了杯暖茶,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那二管事才安排人送兩人回去,說是今日已晚,明日定登門重謝。

重謝不重謝,楚小柔都不太在意了,提供消息一百兩,帶路一百兩,賣蛇二百兩,這一趟她已經賺了四百兩,夠了。

回到客棧,駱辰打發楚東守在門外,關好門窗後又連床底下都檢查了一遍確定安全後這才扔掉其他幾包用來做掩飾的藥包,拿出包著硝石的拿包遞給她,壓低嗓音問楚小柔怎麽做。

楚小柔翻白眼,“這大半夜的搞的跟做賊似的,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等著。”

說完起身拿起旁邊的洗臉盆走到門口,打開門遞給守在門外的楚東,“打盆涼水來,越涼越好。”

楚東找店小二問了問,去井裏現打了一盆端過來。

他一敲門,們就就打開了,駱辰接了過去,再次吩咐他守好,不讓任何人靠近,這才關門。

楚小柔將桌子上的茶具挪開,示意他端過來,駱辰將一盆水放好後問,“然後呢?”

楚小柔直接行動,拿了桌上的茶壺,舀了半壺水,徑直放在那盆水的中央。

然後將那包磨成粉的硝石沫到進水盆的水裏,攪拌了一下之後,將床上的一床被子拿過來蓋了上去。

“你蓋被子做什麽?”駱辰被她的動作弄的雲裏霧裏,是嫌那盆水不夠熱,再蒙床被子加溫嗎?

“保溫啊,這屋子裏這麽熱,不保溫就算做出冰塊,也得化了。”見駱辰還不明白,繼續解釋,“硝石溶解於水時會吸熱,吸收大量的熱,溫度降低,茶壺裏的水就會結成冰。”

“這怎麽可能?”駱辰對此持懷疑態度。

“你要相信科學。”

“科學又是什麽?還有越蓋被子不是越熱嗎,怎麽會有助於結冰?”

楚小柔放棄解釋什麽是科學,她還想說這是常識呢,前世異能者們不懼寒暑,普通人用不起用晶核驅動的能量裝置來降溫,就有用硝石制冰的,她見過,甚至做過。

楚小柔直接扯了他的手探入被子中,直接按在了盆壁上,“涼了嗎?”

駱辰點頭,不過還是不懂。

楚小柔將兩人的手拿出來,將被子裹好,“棉絮蓬松多孔,裏面有很多不流動的空氣,而空氣是熱的不良導體,裹上它就能保持溫度。”

駱辰的嘴吧剛張開,就被楚小柔打斷了,“別問我什麽是導體,我一時半會兒給你解釋不清楚,總之棉被只能保溫,不能升溫。你蓋著被子越來越暖和是因為你本身在散熱,熱氣被圈在被子裏越積越多,當然暖和了。現在正好相反,裏面在吸熱,溫度就會越來越低,有著棉被的加持,結冰的速度更快……”

楚小柔解釋的口幹舌燥,駱辰才遲疑的點了點頭,楚小柔有了疑問,“你們不用棉被保溫,用什麽保溫?總不能就那麽任由冰塊化一路吧,這天氣再多的冰塊也不可能再空氣中保持一二十天不化吧?”

駱辰突然覺得自己很蠢,仿佛她在未婚妻的眼中就是個智障,半晌才回答,“我聽說,需要冰凍保鮮的東西體積較小就同冰塊一起封在瓦缸裏,要是比較大就四周堆滿冰塊裝在箱子裏,放在在船最下面的貨倉裏,貨倉的門輕易不打開……”

楚小柔只回了一句話,“沒文化真可怕。”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繼而問道,“咱們大齊冰塊很難得,很貴嗎?”

駱辰哪會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我聽喬兄說,自前朝起,我大齊就設專門的官吏管理冰政名曰淩人,淩人掌管冰政,在冬季十二月大寒之時,主持斬冰之事。二月入窖,需要存三倍的量才夠用,因為其中的三分之二會在冰窖中融化。窖藏的冰,到三伏炎暑再取出來使用。我朝歷來都有天子賜冰給大臣表示寵信的傳統。你說珍貴不珍貴?”

皇帝老兒都拿來賞人,不貴重也拿不出手啊,楚小柔更興奮了。

駱辰還嫌她刺激不夠,幽幽來了句,“書中有記載,盛京冰雪至夏月,則價等金璧。”

楚小柔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唰的打開了棉被,往那茶壺一看果然凍結實了,獻寶似的遞過去,“給,咱拿去換壺金子回來。”

駱辰被她一臉的期待閃了眼睛,不自在的咳了咳,低頭一看也不淡定了,半壺水在他眼皮子底下變成一壺冰,在他這個不懂科學的人看來簡直堪稱神跡,對心靈的沖擊力不可謂不大。

猜到是一方面,親眼所見又是另一番景象,想著冰塊帶來的巨大利益,駱辰呼吸都急促了,口幹舌燥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好像給自己定下了一個了不起的未婚妻!

見楚小柔依舊滿臉希冀的望著他,駱辰有些不好意思了,犟著頭皮回道,“換不了那麽多金子……”

事實上連片金葉子都換不了。

“你不是說,盛京冰雪至夏月,則價等金璧,哦,我知道了,現再還不到夏月,這裏也不是富人紮堆盛京城,便宜點也沒關系,換壺銀子回來也成啊。”事關銀子,楚小柔記性極佳。

駱辰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等金壁,那是誇張的說法,就跟你經常說再不開飯就餓死了是一個道理,只是用形容冰塊極其貴重罷了。”

楚小柔興奮的表情說收就收,“這壺冰塊能值多少錢,你買那硝石又花了多少錢,可別虧本了……”

“這麽大一塊冰,如今大約能值個百十文,買藥用了兩百二十八文,除去打掩護的,那抱硝石只用了不到八十文,我方才見你只用了不到一半,水的成本忽略不計,成本相當於四十文,賺兩倍有餘。”

楚小柔一聽眼神又亮了,“可不是這麽算的哦?”

駱辰以眼神詢問,順手將冰塊挪走,“別貪涼,小心下次月信肚子疼。”

他從當初那個見到床上一點紅梅就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到如今面不改色的提及女子月信之事,中間經歷的事情他都不敢回想。

他們船上沒有女子,所以他衣不解帶的伺候了身子不適的楚小柔好幾日,其中就包括縫月事帶以及漿洗……

楚小柔倒是反對過,見他雖然羞的俊臉通紅,但還是堅持,就樂呵呵的接受了,當然不忘了送幾個愛的麽麽噠。

聽駱辰提及月事之痛,楚小柔當真不再靠近那壺冰,開玩笑男朋友再體貼,再感同身受,也不能替她,好不容易將養好些的身子可不能敗壞了。

就連下海,都是駱辰試過海水,確保溫度可以才讓她下的,即便如此也有硬性要求,陰天下雨,日頭不盛都不能下,即便天氣晴朗,一天也只能在日頭最好的午時,以及午時前後各半個時辰下水,也就是說即便艷陽高照一天下來滿打滿算她只能下水不到四個小時。

為此他還特意留了幾張兔皮做成了一件披風,要求楚東帶上,在她從水下上來換好衣服後披上,喝口熱紅糖姜茶才準返回。

別人下海那是苦差事上岸穿著濕噠噠的衣服就回了,她跟游玩似的,駱辰讓楚東租了輛馬車每日送她往返,帶著吃食鍋具毛巾以及幹凈的衣衫,上了岸鉆進馬車裏,若是出海那就是鉆進船艙裏,由楚東守著,換好衣服裹上厚實暖和的兔毛披風,喝了楚東熬的熱乎乎的紅糖姜茶出了汗,才能返回。

要不是楚小柔嫌麻煩攔著,這邊人生地不熟,駱辰一時半會沒尋到合適的,他早就給她配上丫鬟婆子伺候她吃喝穿衣了。

一百七十三章你們不是很有錢嗎

楚小柔任由駱辰捂著她方才拿過裝冰塊的茶壺而冰涼的小手,心裏蜜甜,“這盆裏的水可別潑,裏面可是有四十文的硝石呢,拿火上燒,水沒了把重新結晶的硝石收起來下次接著用。”

駱辰捏著她的大掌一緊,不敢自信道,“還能接著用?”

“能啊,就是會有損耗,不過應該不大。”

駱辰已經再考慮怎麽掩人耳目的持續大量的購進硝石了,楚小柔又給了他一個驚喜,所以必須獎勵,“餓了不?等我一會,我去廚房把你剛捉的那幾只鮑魚給你做了。”

楚小柔搖頭,打了個哈欠,“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等駱辰打發了楚東去休息,將那盆加了硝石的水以及那壺冰塊處理好回來,楚小柔已經躺在床上上下眼皮直打架了,有氣無力的招呼著他趕緊上床。

即便這些日子兩人一直在一張床上,駱辰還是有些面熱,不過再多的害羞在看到她眼角困出的生理淚水時都化作了心疼,又如往常一般敗下陣來,脫鞋上床合衣躺下,然後輕拍著她哄她入睡。

楚小柔也是困的狠了,若是平日怎麽著也得同駱辰講上一會話才能入睡,這次駱辰剛起了個頭說到今日同田兄去了何處,她就睡著了。

甚至沒像往日一樣擠進他的薄被裏,駱辰心裏又是慶幸又是失落,慶幸不用溫香軟玉滿懷煎熬一夜,又失落少了親近佳人的機會。

將小未婚妻那不安分的腳丫子從自己的腿上拿下來,幫她調整了一個舒適的睡姿後,悄悄的握住她的一只白嫩的小手,又細細的思索了一番如何悄悄的利用硝石替小未婚妻牟利之後這才漸漸有了睡意。

他家無論是小禿山還是這硝石制冰,都是一把雙刃劍,用不好必定遭至大禍事,輕易不敢動用。

那幾塊原石到底沒有出手,不僅沒有出手反而用布裹了藏到了船艙的最深處,只因為他無意間發現它們並不是簡單的玉石那麽簡單……

小禿山的事還需從長計議。

一大早,同住一間客棧的田喬二人來敲門提醒他們該出發了,楚小柔和駱辰這才知道,四通商行的那個少爺傷勢已經大好,即刻就要返程。

兩人來之前,楚小柔和駱辰還在討論這少爺的傷勢如何了,若是傷勢太重晚兩天返航就好了,這樣兩人就能趁機買艘船,制點冰快運送一批冷凍海鮮大賺一筆。

結果事與願違,原計劃巳時出發,生生提前到了辰時初,楚小柔還在睡美容覺呢,聽見提前了三個小時出發就差破口大罵了。

駱辰也沒好到哪裏去,剛打發楚東去打聽哪裏有大量售買火藥的制作材料的,人還沒回來呢,當然硫磺和木炭只是掩人耳目的,真正要打聽的是硝石。

單獨購買硝石的風險太大,很容易走漏風聲,為此他還打算用過早飯後去牙行尋摸一個懂火藥會做炮仗的人來買來掩人耳目。

等到二管事答應的謝禮到手,就開始買船買硝石,大賺一筆,結果計劃改不上變化,都化為了烏有。

到底不敢耽誤,打包所有的東西,使了楚西去尋楚東,兩人就往自家船上去,同四通商行的人匯合。

兩人到碼頭時,正好碰上那少爺被人擡著,在一群挎刀武師保護圈中上船。

二管事和三管事一臉小心的隨伺在側,二管事眼尖看見了二人,同那少爺一陣耳語後,就打發了旁邊的一個武師過來相請。

正好楚東楚西二人趕了過來,駱辰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楚東,讓她護著楚小柔回自家船上。

他帶著楚西去了四通商行的船上。

他堅決不許自家未婚妻去見那什麽少爺。

那日,大晚上的他被人從島上擡上船,也不知是毒氣未消,還是被人打的,一臉的烏青。

黑燈瞎火的他是什麽都沒看見,只一眼,他家未婚妻就瞧了個明白,還在那感慨,好好一張臉可惜了……

她到底是打哪看出來,那廝有一張好臉的?!

年紀輕輕幹什麽不好,同人在青樓裏爭女人,囂張不成反被毒打一頓扔到荒島,這樣的慫包再怎麽家纏萬貫、再怎麽好顏色,也是不能要的。

他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好不容易扭轉自家未婚妻只看臉的價值觀,可不能讓兩人再接觸了。

事情證明他的擔心是有必要的,報酬的事談的並不愉快,最先出面的就是那個眼睛長在頭頂,拿鼻孔看人的三管事,駱辰一個字都沒說,就被他從頭到腳鄙視了一遍,整整鄙視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差沒拍著桌子罵他和楚小柔謝恩圖報、妄圖攀高枝了。

若是換了旁的面皮薄的少年,怕是竈羞紅了臉逃跑了,可駱辰是誰,硬是冷著臉喝完了一盞茶又一盞茶,謹記臨行前自家小未婚妻大撈一筆的交代。

這一路行來,說實話他對四通商行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只除了這麽個拿鼻孔看人狗仗人勢的東西,其他都好。

那點不錯的感覺,如今也都湮滅在了他的吐沫星子,駱辰輕抿一口茶水,掩下眼中的寒意,將茶碗重重的放下,正打算懟回去呢。

二管事收到信來了,幾句話將那大放厥詞的三管事支走了,才正式談及報酬的事。

剛談到關鍵部分,那狗仗人勢的三管事又來了,說是他家少爺發話了,想當面謝過。

於是,臨起航前楚小柔被喊了過來。

楚小柔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樓船,若是拿他家的小船比作鄉下的茅草房,那麽這四通商行的樓船就是清河鎮臨街三層樓的旺鋪,完全不在一個檔次,隨口一問,領路的小廝還真知道,說是這船是他們家少爺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下來的,是目前大齊最好的船只了。

一聽要五千兩之多,楚小柔頓時洩了氣,她家那小船百十兩她都覺得貴,這麽貴的船賣了她她也買不起,虧她之前還跟駱辰說看著夏少爺大方不大方,要是舍不得銀子給艘船也行。

她看過了,這四通商行的船,最次的也比她家的好上數倍,想來價格不菲。

所以她肯定沒希望了。

自打聽了這樓船的造價後,楚小柔的心情就很不好,見到駱辰一人在那裏喝茶,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後,心情更差了。

兩人等了好一會,傳說中的少爺才被人推出來,一個照面她就被“顏色頗好”的夏少爺吸引了,確切的說是被他臉上的淤青吸引了,當然駱辰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只見楚小柔盯著前來道謝的夏少爺,一臉認真的指著他臉上烏青泛紫的傷痕對著旁邊的二管事痛心疾首道,“我說你們四通商行不是很有錢嗎,都不舍得給你加少爺買瓶上好的藥膏用用嗎?就這麽放著那傷口不管,你們也不怕他年紀輕輕好好的一張臉以後留下疤?想當初我家男人受了傷,我可是傾家蕩產都給他買上好的膏藥,別說疤了,連個白印都沒留……”

五千兩的船都賣了,還差十幾二十兩買藥的錢,摳,真摳,她的報酬怕是又要縮水了,楚小柔的心情更差了。

說完還不忘表功,討好的看著駱辰,“看還是我對你好吧?有多少錢都花你身上。”

駱辰被她驕傲的樣子逗的心癢癢,那句我家男人成功的讓他收了所有的不滿,也忘了見到她死盯著一個男人的臉看時自己的那個醋勁兒,打心底發出了一個嗯字。

他那一個讓楚小柔聽的酥了骨頭的低沈暗啞的嗯字,聽在在座的夏少爺、二管事、三管事耳中就有些諷刺了,好似他們四通商行真的克扣了自家少爺的醫藥費一樣。

好在那少爺開了尊口,“是我想給自己的一個教訓,不許他們給我上藥的。”

楚小柔一臉便秘的看了看他那“色彩斑斕”臉,嘴張了又張,就想說疼的狠了才能長記性,留臉上幾塊不痛不癢的小傷有個屁用,有本事你把胳膊上吊著的繃帶拆了,或者從輪椅上下來,走路別讓人推啊。

一動就痛,那才能刻骨銘心。

她一張嘴,駱辰就阻止了,雖然不清楚她具體要說什麽,但那一臉的鄙夷太過明顯,肯定不是啥好話。

那三管事也在,一張嘴只會噴糞,她一開口肯定吵起來,吵起來他家傻丫頭也不會吃虧,正好替他出氣了。

可他家小未婚妻向來沒什麽耐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如今在四通商行的船上,這屋內屋外單是他看得見的就有十幾名武師,真動起手來他怕自家小未婚妻吃虧。

磕著碰著他都心疼啊。

所以,只能委屈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