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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楚家是個知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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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來之前,楚小柔已經將厲害關系同趙婆子二人說清楚了,此刻再次重申,“所有的一切,我娘的破敗的身子也好,我家賴以生存的方子也好,還是那五十兩賭債,還是這次的二十兩銀子,我爹挨的兩次打,斷的腿也好,那都是我爹娘孝順,自願給的,我們認了。只是,我們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會疼,也會難受,我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娘靠藥吊命,我爹斷腿在床,小妹尚在繈褓,石頭才入學堂……如今又被掏空了家底,實在難以撐下來去了。”

“我娘和我爹和離了,我們楚家和馬家連斷親書都寫了,按理說不該管這事,可那到底是我爹,禍害的是我家的銀子我家的方子,斷了腿也是我們照顧他給他治病……如今他都斷了腿躺床上動不了,被惦記著,喪心病狂的來訛銀子,逼著我們出十兩銀子去給罪魁禍首治那臟病,我就問,村長還有馬家各位長輩,你們是管還是不管?”

“我爹爹腿疼不好說話,由我代勞,他如今腿也斷了,我家的家底也空了,我爹實在難以繼續供兄弟及雙親無止境的索取。可他還有兒女要養活死不得,但求一條生路。如今只求一封斷親書和馬家尤其是馬家二房斷絕一切關系,以後老死不再往來。當然,雙親不可能斷的那麽徹底,除了再給十兩銀贖身外,村裏人給分家的雙親每月多少孝順銀子,按最高的標準我爹出雙倍,算是全了他那份孝心了。”

楚小柔的話音剛落,葛村長還好,馬家幾位白發蒼蒼的族老都坐不住了,拍桌子的拍桌子,拍大腿的拍大腿,敲拐杖的敲拐杖,大罵荒唐的有,罵混賬的有,勸和的也有,說什麽一筆寫不出兩個馬字的最多。

砰的一聲,楚滿倉一拳捶在了房柱上,瞬間安靜了,他一臉的兇狠,“左右我姐外甥還有外甥女已經和馬家沒關系了,大不了一拍兩散,我領了他們回野豬嶺去。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任由我姐一家任馬家作踐。我光棍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不是咬著馬大順不放嗎?”

“那我就把馬弘文那個畜生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的宣揚出去,我去衙門擂鼓告狀,銀子也好,方子也好,怎麽吃的怎麽給我楚家吐回來,我倒要看看誰拖死誰?就是不知,縣太爺會不會也說一筆寫不出兩個馬字來,這般不仁不義的畜生還能不能參加科考?”

村長也好,馬家族老也好,包括趙婆子兩口子在內馬弘文的功名比什麽都重要,楚滿倉滿臉通紅一臉兇相的此話一出,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馬家一個輩分最大年紀也最大的族老發話了,“瓷器不與爛瓦碰,弘文一時糊塗以後還有大好的前途,志強啊,你家老大已經盡力了他也不容易,你就拿了銀子就放過他吧。”

志強是馬老頭的名字,好多年沒人喊過來,乍一聽有些反應不過來,他雖不喜歡老大,可到底是頭一個兒子踏實肯幹也沒妨礙過他,不像迷信的趙婆子對他毫無感情。

他從未想過要和老實聽話的大兒子斷絕關系,心裏一時間很不是滋味,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再擡頭時煙絲冒出的煙圈迷了眼,眼睛有些澀,“老大……你可想好了?”

馬老大睜著眼睛留下兩行清淚,“爹,我若是一個人,為你們死了我都甘心……可我冬妹還小,石頭才進學堂,小柔也不懂事,她娘身子又……他們都是無辜的,我做不到,也不願意再連累他們了……”

十兩銀子要給,但不能太痛快,否則就顯的他們家絕情,搞不好馬家還會臨時加價。

於是楚小柔讓楚氏跟她一起去拿銀子,回來時表示所有的銀子加在一起還不到七兩,打村長那裏借了二兩半,李夫子借了一兩,湊夠十兩銀子給了趙婆子。

村裏人分了家的,父母健在的每月上交一百文的孝順銀子就算是高的了,趙婆子和馬老頭要雙倍,每月一人兩百文,外加每人一年四季裏外四身衣裳包括鞋襪。

楚小柔也全應了下來,大家也都是明白人,這銀子啥的到最後還是楚家人出,按手印時趙婆子非讓楚小柔也按了一個這才放心。

她不按,趙婆子就覺得顏老銀子拿不到手,老大已經廢了。

斷親書照樣一式三份,馬家、村長、楚小柔各一份,楚小柔保證只要馬家人不找麻煩,他們就不會主動向外人提及馬弘文做過的那些豬狗不如的事,至於其他知情人傳了出去就不關她的事了。

最多就是他們一家子不主動承認,不上公堂作證,當然前提是馬家人不作妖。

事情解決之後,楚小柔立馬換了副臉,“娘,您去廚屋看看,雞蛋茶燒好嗎,幾位長輩喝完茶再走。”

這茶當然是燒好了的,蔣婆子人是混了點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蔣四去請人她就來了,知道楚小柔的計劃後特意勸了兩句,說以後要是還在村子裏住,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楚小柔也不小氣,直接把蔣婆子建議的糖水換成了雞蛋茶,雞蛋茶也就是荷包蛋,一個碗裏放了五個雞蛋一大勺糖,雞蛋不夠蔣婆子臨時去村裏收的。

不僅解渴解饞還當飽,吃著熱乎乎的雞蛋茶,大下雨天被請來摻和馬家破事的幾人心裏都熨帖了不少,臨出門一人手裏又塞了個籃子,說是感謝他們仗義執言主持公道。

籃子裏的禮更重,一人五斤豆腐五斤腐竹,夫子還有村長年紀不算大腿腳利索撐著傘自己走回去了,五位族老年紀最小的也六十了,待遇比較好,楚滿倉蔣大蔣四三人輪著背人的背人撐傘的撐傘,挨家挨戶給送回去的。

舒舒服服到了家,再看見家人看見籃子裏的禮時面上的笑,面上怒氣盡退只剩笑意,還能呵呵的說上一句“楚家是個知禮的。”

可不知禮嗎,不過跑一趟,來回有人接,連個雨花都沒淋到,輕輕松松連吃帶拿小三百文呢,這麽好的事恨不得多來幾回。

至此,楚小柔讓全家五口人全部跳出馬家那個深坑的願望徹底達成。

至於損失的銀子和方子,楚小柔咬牙全當破財免災了。

破財免災個鬼啊!天黑之後,楚小柔佯裝回屋睡覺,確定家人都進入睡眠之後,她披上蓑衣沖進了黑漆漆的雨幕裏,目標直奔馬家。

輕而易舉的越過馬家的土墻頭,走到唯一亮燈的馬弘文那屋窗外,馬弘文應該是剛用完藥,疼痛得以緩解正小聲的安穩潘氏,“快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該腫了,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按時用藥就沒大礙。如今銀子的事也解決了,還不用動你的私房,多好啊。你啊盡管放一百二十個心你的性福沒丟,好好伺候為夫,頂多十天半月為夫又能把你伺候的下不了床。可別在哭了,哭的為夫心都化了,不是說明日岳父岳母要來嗎,要是讓他們二老見你兩眼紅的桃子似的,準以為為夫欺負你了。”

兩人磨磨唧唧,馬弘文平日裏裝模作樣裝的一派斯文,關起門來即便傷了子孫根也不忘葷話一籮筐,楚小柔聽的滿頭黑線。

又聽了一會兒,確定兩件事,首先潘氏被蒙在鼓裏,只以為馬弘文的傷是替馬老大挨的斷子絕孫腳。其次,還真讓那個小寡婦說中了,馬弘文的傷壓根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重。

傷是真傷,只是沒那麽重,都是馬弘文為了逃避罪責裝出來的,真他媽禍害遺千年!

不過,他都已經放出話說病的快不行了,她糊塗爹的腿都斷了,他怎麽能躺幾天就紅蹦亂跳了呢。

於是,馬弘文夫妻也入睡後,萬籟俱靜,四下裏只剩下風聲雨聲,電閃雷鳴之時,楚小柔幾下上了屋頂,摸到馬弘文床的正上方,正準備撥開茅草找房梁時,一到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黑漆漆的茅草中間插著一把斷把的卷刃的豁口鐮刀。

要不是她發現的快,搞不好一手就抓上去了,楚小柔暗罵一聲好險,只是誰他媽這麽缺德,楚小柔撿起鐮刀頭正打算研究一下這個差點害了她的兇器,轟隆隆一聲聲炸雷在耳邊響起,突然刺目的強光從上照下來,強烈的危機感促使楚小柔扔掉手裏的鐮刀,一個翻滾跳下了屋頂,落地馬家後面,片刻不敢停留爬起來就是一陣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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