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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打獵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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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大恨不自己是個聾子,他娘明知道他是替弟弟背的債,還如此狠心,整個人都呆滯了,像是才認識她娘一般,她的每一個字都化作鋒利的小刀,泛著冷光一刀刀淩遲著他那顆孝心。

同樣是兒子,為何這般不公?幹活的是他,入贅的是他,背債的還是他,可在她娘眼裏他不過就是一個死不足惜的存在。

此刻,他無比慶幸,慶幸他的閨女腦子好使了,一家人搬了出來,並且……和離了。

“住手!我早已和楚氏到縣衙辦了和離,連戶籍都遷了出來,有事沖我來,滿倉,他們若是再鬧,你就去找村長,到衙門狀告長盛賭坊私闖民宅,光天化日之下搶劫!”馬老大是含著淚說完這句話的,說好的五兩銀子,如今卻成了五十兩,他知道他被自家那個“好二弟”騙了,可借據上的手印他都按了……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人動院子裏的腐竹,連累小柔,她已經夠可憐了,當年大雪天若不是他非要大肚子的媳婦陪他回家探望老娘,也不會導致她生在雪地裏成了傻子,如今好不容易苦盡甘來,還沒過兩天好日子呢,斷不能因為他再次的愚蠢和孝心,害了他。

他沒臉說子上當受騙了,那手印是他自願按的,雖然他以為是五兩,可如今家裏蓋了房子連五兩銀子也沒,五兩和五十兩也沒啥區別了。

他已經沒臉面對妻兒了,就這樣吧,左右沒銀子,要打要殺隨便,他這麽蠢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馬老大將官府重新給他立的戶籍文書都拿了出來,隨後趕來的葛村長也證明了楚氏兩人的和離,以及這院子的所有權。

楚氏既然已經買下這院子的,只要賭坊的人動手,那麽馬老大所說的私闖民宅,光天化日搶劫就是成立的。

刀疤男看過文書驗明了真偽,看向趙婆子的眼神都帶了刀子,兒子和離這麽重要的事她這個婆婆會不知道,想當然的認為他們被耍了。

硬來怕是不行了,搞不好這趟就白跑了,刀疤男氣的沖著馬老大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家人動不了,這個摁過手印的窩囊廢打死打殘都沒問題。

馬老大抱著頭,努力的避開要害,承受著雨點般密集的拳腳,再疼也一聲不吭,心裏卻在想著,就是打死他也不能讓這些人動家裏一分一毫,一百多兩違約金啊,他那傻閨女沒二兩肉的小身板怎麽承受的住!

馬老大口中沒二兩肉的小身板,此刻一根木棍挑著兩頭大野豬,還背了三只兔子,兩只野雞,哼著小調走在下山的路上。

打從繞過大樹發現一只兔子之後,楚小柔的打獵之旅就出現了轉機,越往裏走獵物越多,野兔野雞之類的幾米開外一顆石頭就搞定,指哪打哪說打暈絕對不打死。

也是她幸運,找到了一個不大的水泡子,裏面有兩頭野豬在泥裏歡快的打滾。

怕貿然出現打了一頭驚了另一頭,她楞是窩在樹叢後面等了半個時辰,等著兩家夥上岸。

在淤泥裏她跑不過野豬,上了岸,哼哼,這些天的蜂蜜可不是白吃的,手起斧頭落,那是一斧頭一個。

背簍裏裝著體積相對較小的野兔和野雞,胳膊粗的木棍,前後各挑著一頭捆腳的野豬,行走間木棍被沈重的野豬墜成了弓形。

夕陽西下,楚小柔腳步輕盈走在下山的路上,蔣大一路尋來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彪悍的畫面。

不等看傻了的蔣大開口,楚小柔先開口了,“蔣大叔,你找我有事?”

楚小柔原本是不走這條路的,老遠就聽見有人焦急的喊她名字,特意轉到這的。

若是她有意避開,蔣大是萬萬發現不了她蹤跡和彪悍的,當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彪悍。

直到楚小柔走到面前,蔣大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她身上的斑斑血跡,暗暗吞了吞過分緊張而分泌的唾液,指著她胸口的血漬緊張道“柔丫頭,你你你沒事吧?”

楚小柔不在乎擺擺手,“沒事,這是野豬的血,我老遠就聽你在喊我,可是有什麽事?”

看著蔣大滿頭的大汗,跑掉了一只鞋都尚不自知,楚小柔覺得事情肯定不小。

蔣大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趕緊說明來意,他知道的不多,只知楚家出事了,圍了一屋子人,帶著她爹上門找事。

不過這已經夠了,等他反應過來,楚小柔已經化作一陣風,腳步飛快離他幾米遠了,遠遠的他就聽楚小柔聲音,“謝謝蔣大叔前來報信,你慢點,我先行一步。”

楚小柔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最快,一路上她都在想是不是她太仁慈了,這才讓馬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蹦跶。

一想到蔣大口中她爹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她娘頭發都被扯亂了哭的站不住,楚小柔的怒氣就按捺不住的翻滾,腰間的斧子就拿在了手上。

蔣大跑了半個時辰的路,楞是讓她半刻鐘就趕到了家。

楚家門外圍著的眾人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駭了一跳,就見一身血跡的楚小柔挑著野豬,渾身煞氣的踏著橘紅的夕陽走了過來。

被她嗜血的眼神一看,圍觀的人腿都軟了,不用她說門口自動讓出一條路。

楚小柔走到門口就見,她那哭包娘親這會兒正披頭散發的趴在糊塗爹身上,護著他不讓幾名灰衣漢子近他爹的身。

糊塗爹怕她被打到一個勁的推她,嘴裏也勸她趕緊走開。

堂屋門口蔣四正手持菜刀攔著,不讓抱著箱子的兩名灰衣男子出來,“把箱子放下!敢拿走一個銅板,等我侄女回來,不活剝了你的皮,別說老子沒提醒你,你也不打聽打聽,我侄女是何妨神聖,清河鎮的官差都不敢惹,你們臉大,趕緊放下來,我我……我這菜刀也不是好惹的!”

楚小柔見他嚇的腿直打哆嗦,說話也結巴了,楞是把著門不放人,心裏舒服了不少,也不全是壞人,至少這蔣家人還算仗義。

不過,敢搶她娘裝銀子的箱子,這是活膩歪了吧!

抱箱子的兩打手看出了他的外強中幹,一把推開他,擡著箱子就來到院子裏離楚氏和馬老大不遠處,椅子上坐著刀疤男面前,“老大,這就是那女人說的裝銀子的箱子。”

刀疤老大一擺手,圍在楚氏跟前的兩灰打手就停了手,不再毆打馬老大,沖著楚氏道,“鑰匙呢,難不成還讓老子砸開?”

見楚氏呆楞楞的,避開楚氏沖著馬老大又是一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別說老子逼你,再磨嘰,我打斷他的狗腿!”

楚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從腰間取下鑰匙,“別打,別打了,我給,我給還不成嗎……”

楚滿倉攔都攔不住,踢馬老大那人接過鑰匙,譏笑道,“老子可沒逼你,更沒搶你的,箱子和鑰匙可都是你自願給的。”

楚滿倉攥緊拳頭怒吼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咋的,你不同意啊,可惜你不是這家人,不同意也沒用,哈哈哈!”

趙婆子斜著眼附和道,“你個外人反對也沒用,幾位好漢趕緊開箱子,她家一天賣那麽些豆腐腐竹,這裏面肯定藏老些銀子了,不夠,還有這一院子的腐竹豆皮呢,再不夠,您就接著打,讓這賤人拿那配方抵,咱可說好了,拿到配方,您就得放我兒弘文回來。”

那刀疤男接過手下遞來的鑰匙沖著趙婆子玩味一笑,“我可不稀罕這院子裏的東西,賣著麻煩,只要把你配方給我,我立刻讓人放你兒子回來。”

趙婆子還有潘氏一聽就來了勁,看著楚氏的眼神簡直要吃人,不過到底沒敢動手。

趙婆子喊了一聲,“老頭子還楞著幹啥,難道你還要留著這個不孝的兒子過年嗎,給我打,拿棍子打,什麽時候這個賤人把配方交出來,什麽時候收手。”

楚小柔眼看著小姑馬艷艷拉都拉不住,馬老頭拿了根棍子就要往他糊塗爹身上招呼,而趙婆子和潘氏左右夾擊就要去扯掙紮的她娘,登時目光一凜,身上的殺氣幾乎化為實質。

旁邊圍著的人被她這氣勢一嚇,再次後退兩米,有人甚至退到了斜坡下面。

自家糊塗爹挨兩下他可以忍,可她娘掉一根都發絲兒都不行。

楚小柔手裏斧子一甩,在空中翻轉著發出呼呼的風聲,砰的一聲精準無比劃過空中,砍在刀疤男的手邊。

他的手正在開鑰匙,這一刻他是一動也不敢動,雖然背對著看不見,可他感覺自己正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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