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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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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滿倉整個人都快氣炸了,不顧楚氏的阻攔,沖上去按著馬老大就一頓狠捶。

馬老大理虧啊,哪敢反抗,躲都不敢躲,疼的哎呦哎呦的還不忘提醒著自家媳婦躲遠點,別碰著了。

楚小柔見他爹挨的差不多了,才把兩人拉開,“小舅舅,趁著天還沒黑你回去請我爺奶過來,帶好東西,咱明天去官府辦手續,既然要和離,就斷的幹幹凈凈,把他戶口遷出去,省的我娘看見了傷心。”

楚滿倉拳頭握的死緊,他很想讓姐姐就此脫力馬家那群吸血鬼,可冷靜下來以後,他有遲疑了,他姐如果真的和離了,帶著孩子,身子還不好,以後可怎麽辦啊。

馬老大這才有功夫替自己解釋,楚氏也跟著幫腔,兩人左一句右一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滿倉,你姐夫他是受人挑撥,也是太在乎我……和小柔他們才會犯糊塗,他一個大男人能拉下臉當著全村人的面下跪認錯,如今你也替姐打他一頓出氣了,要不就麽算了,就當我沒寫過和離書?”

“不行!”楚小柔和楚滿倉同時脫口而出!

楚小柔臉色很難看,咬牙切齒道,“娘,那和離書上的墨跡還沒幹透吧?您要是這麽不管不顧的收回去,那和把拉出去的屎,趁熱吃回去,有什麽兩樣?”

話糙理不糙,可還是惡心壞了院子裏的另外三人,以及躲在屋裏偷聽的小石頭。

楚滿倉到底還是走了,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通知楚家二老。

他走後,楚小柔實在受不了她爹的黏糊勁,把人扔門外幾次,每次都趁她不註意又溜進來和楚氏私會,偷溜回來就回來唄,次次把楚氏惹的落淚,氣的楚小柔拿根草繩將人一捆,拎小雞似的一路把人拎到馬家,也不叫門,直接一腳踹開。

把捆成一團的人往院子裏一扔,揚長而去,臨走前不忘撂下狠話。

“馬家的,趕緊把你們那貌美如仙能生會過日子的表妹叫過來,栓好她未來的丈夫,別有事沒事老往我們孤兒寡母的門前跑,寡婦門前是非多不知道啊,你們不要臉我們還要名聲呢,再來小心我報官!”

楚小柔拍拍屁股走了,留下馬家人氣的肺管子疼。

就算和離了,親爹也沒死,怎麽就成了孤兒寡們,還寡婦門前是非多了?

這事咒人死啊,趙婆子當然不會浪費這麽好的機會,扯住馬老大的耳朵就一頓教訓,當然主要是抹黑楚小柔。

楚小柔可不管他們怎麽鬧騰,當然她也不在自己在那個拎不清的糊塗爹心目中的形象。

糊塗爹很清楚她在自家娘親心目中的地位,他不僅去磨她娘,還來磨她,講事實擺道理好話一籮筐,命令、祈求、哀求什麽招都用上了,煩的她不行。

惹事的被她趕走了,耳根子終於可以清凈了,回了家籬笆門一關,豆腐都不磨了,回屋坐好她要好好同她娘說道說道。

楚氏一臉扭捏和討好,“閨女啊,咱誤會你爹了,這都說開了,你看你爹認錯態度多好啊,我也沒啥事,要不咱不和離了,好不好?”

“他已經不是我爹了,不好。”

楚氏一噎,眼眶都有些紅了,“閨女,要咋樣你才能原諒他,讓他回家,你說了你爹肯定照做。咱總的給他一次機會啊,你看你爹也不容易,一個大男人當著那麽多人磕到認錯,說他相信我,心裏也只有我,那個表妹什麽的他見都沒見過,你就別生氣了。他是真心想回來好好過日子的,再說了你弟弟和妹妹還小,也離不開親爹啊。”

“心裏只有你,什麽時候有你了?”楚小柔皺眉,她娘這耳根子也太軟了吧,哭哭抱抱幾句軟話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陣前倒戈了。

楚氏不知想到了她,吐過血後更加慘白的老臉一紅,摸摸重新插回頭上的銅簪子,弱弱道,“他心裏要是沒娘,咋還會記著娘的生辰,還提前給娘買了這簪子?”

楚小柔一楞,感情這麽個破玩意還是生日禮物,難怪還回去她糊塗爹反應這麽大,“生辰,啥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楚氏沒想到自家閨女關註點這麽不一樣,“二月十六,咱剛搬過來那會兒。”

楚小柔:合著你倆那會就和好了,心好累……

“你喜歡這樣的簪子,我可以給你買一大堆。”見楚氏還想說什麽,楚小柔改變了策略,微微一笑道,“娘,你看這麽一鬧,我爹對你更好了,他不是說想看看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你會不會還選他嗎。照我看,娘您不如發發善心,幫他圓了這個心願。左右和離書你也寫了,全村人也都知道了,要做就做個徹底,幹脆再去官府登個記,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以後再不敢犯。一方面給我爹還有老宅的人長長記性,一方面您也出口惡氣啊。”

見楚氏又急了,楚小柔話鋒一轉,“和離之後,我爹要是有心就再來追您唄,您看今個這一鬧,我爹對你好吧,推心置腹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您表忠心。你倆盲婚啞嫁的過了一二十年,您就不想享受一把,看看他怎麽花心思把你追回來。您就不好奇,他能為您做到哪一步?到時候我就不阻止你們在一起了,通過自家的努力把媳婦重新娶回來,到時候我爹也不會再疑神疑鬼了,肯定更自信……”

楚小柔越說,楚氏越糾結,表情也越來越松動,明顯心動了。

自家丈夫雖然是上門女婿,可她性格和善從未要求他伏低做小,除了戶籍孩子姓氏的事全家人都把他當正常丈夫對待。

她一直是以夫為天。

今日的事雖然傷的至深,可解釋清楚之後,再回想高高在上的丈夫為了挽留她所做的瘋狂舉動,她的心跳就會瘋狂的加速。

這種刺激愉悅的感覺,剛結婚時都沒有過,瘋狂的讓人……上癮。

楚氏一心想事,連晚飯都忘了做,得虧蔣家人惦記,讓梅子送了晚飯過來。

躺在床上,楚小柔聽著楚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早上起床時,楚氏的氣色並不算好,但一臉的堅定,很明顯下了決定,準備早飯,餵牛餵鵝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吃罷飯泡豆子做,做家務,和平日沒什麽兩樣,只除了時不時的朝遠望張望。

楚小柔就沒再管她,她只是想給糊塗爹一個教訓,還沒討厭到非讓兩口子分開的地步。

無論楚氏怎麽做,她都沒意見。

一上午賣出去二十多斤豆腐,比平日還要好,可楚氏數著銅板面色也不見喜色,朝院外張望的頻率越來越高了,臉上的失落是個人都看的出來,也不知道她是在等自家爹娘還是和離的丈夫。

楚家二老趕到時已經晌午了,兩人的表情分外的凝重,來龍去脈已經在聽楚滿倉講過了,只是至今不敢相信,不過幾日功夫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

幾人圍在桌邊,楚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又講了一遍,即便她有意隱瞞,有楚小柔在也藏不住,所幸放開了說。

柳氏同楚氏一樣默默抹眼淚,楚老爹重重的嘆了口氣,“姑爺今個可曾來過?”

一聽這稱呼,楚小柔就明白他的立場,勸和不勸分吶。

楚氏被問道了傷心處,低著腦袋哽咽道“許是被小柔綁著拎走傷了面子,一上午都沒來……”

楚小柔坐的板正,眼睛一瞪,楚氏就不敢說了。

見楚氏這般模樣,老兩口還有什麽不懂的,想和好又怕閨女鬧唄。

“秀玲啊,你是咋想的?要不咱叫上姑爺回野豬嶺日子吧?”楚老爹也不敢擼孫女的胡須,小心翼翼的朝自家閨女試探。

楚氏低著腦袋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屋內的氣氛壓抑到小石頭都想逃,今個他請了假,特意在家看著母親。

就在大家以為楚氏會一直沈默下去時,她突然擡起頭,眼裏的落寞藏都藏不住,“爹娘……我想好了,還是和離吧……”

跪都跪了,還怕被閨女拎走嗎,再說拎走之前口口聲聲說今個要來看她,可這半天了人去哪了?是不是被那個比她好的表妹絆住了腳?

她在笑,淚卻止不住的流,她仿若未覺。

想了一夜,她抵抗住了閨女的誘惑,決定踏實過日子,不出幺蛾子了,可等了一上午他都沒來,說好的沒了她活不了呢?

她想和離了,之前她的心已經被生活折磨的傷痕累累,形如死灰,再大的痛苦委屈她都麻木了。

可他不該給了她希望,讓她死灰覆燃,抽枝發芽。

拿刀子在枯木死灰上劃,它不會疼,可枯枝上的新芽,哪怕輕輕的觸碰都鉆心的痛。

最大的痛不是失望,而是希望破滅!

等馬老大終於破開房門,擺脫家人以及所謂表妹的糾纏,趕回去時,楚家已經房門緊閉,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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