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付不起的藥費

關燈
山羊胡子和二丁大搖大擺的提魚離開,還真吸引了不少顧客。等著面前幾個買魚的拿著魚走了,楚小柔這才將剛到手裏的二十個銅板遞給楚氏讓她收好。

楚氏嘴動了幾動,到底沒開口,反倒馬老大沒忍住。

“閨女,那四條魚雖是死的加在一起也有十五斤,算三文一斤,那就是四十五文,你用一只手撈魚熬到半夜也不容易……”

楚小柔:……

都說人老成精,柳氏看出點門道,“給了就給了,我孫女打的魚想給誰就給誰。小柔啊,奶瞅著那後生像是特意來幫忙的,壓根沒想買魚,你們有說有聊的,是不是認識?”

她怕家人多想,方才和那圓臉男子的對話聲音不大,還多是打啞謎,結果柳氏還是看出了點門道。

楚小柔點頭,“嗯,認識,他是見有人找麻煩,特意來幫忙。”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之前我再山上昏迷,應該就是他們把我送到回家的路上,讓娘發現我的。”

馬老大沒註意她說說的事他們,只以為再說那圓臉少年,“你咋不早說,這可是救命之恩啊,好歹也讓爹當面道謝啊。哎呀……人都幫咱兩回了,就吃條魚,咋能收錢呢,你這孩子忒不懂事,快追過去把錢還給人家。”

“人都沒影了,上哪追去,再說了我不是送了他四條魚了嗎。”要不是他們幫了楚氏,她一條魚都舍不得。

柳氏把一條剛翻白肚的鯉魚撈起來放在草甸子上,擡頭刮了她一眼,“哪有你這樣的,有活的不給,送人死的。”

“你不是說我撈魚不容易嗎?”楚小柔原話奉還,旁邊的楚承坤揮著小拳頭支援楚小柔,“我姐撈的魚,想給誰就給誰,對不對,姐?”

楚小柔心裏熨帖,習慣性去擼他毛絨絨的小腦袋,見一手水又收了回來,“對!還是我弟懂我。”

楚承坤不怕臟的拿毛茸茸的腦袋她縮回去的手上蹭,討好意味十分明顯,“姐,你看我這麽聽話,再帶我去逛逛唄,我還沒看夠呢?”

“別鬧你姐,時間越久魚死的越多,賣魚要緊,哪有功夫帶你胡鬧,賣完再說。”楚氏見又有顧客上門,慌忙把兒子拉過來。

“給咱娘瞧完病,我帶你去鎮子裏面逛,這地小沒意思。”楚小柔安慰完小家夥,就幫著招呼顧客。

她促成了中年男人和二丁兩筆生意也有了點經驗,上手很快,她又豁的出去,吆喝的聲音響亮而清脆,穿透力十足,半條街都能聽見,還真吸引了不少人來。

她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也強,不到一個時辰活魚就賣完了,又吆喝了會,死魚裏面三斤以上的也賣完了,就剩下七八條一斤多三斤不到的擺在草甸子上。

眼見著就中午了,小集市也快結束了,楚小柔急了,這幾條魚可不值當在交攤位費去鎮子裏面賣了,她娘還沒看大夫呢。

沖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高聲喊道:“最後幾條賠本處理啦,不論大小,一律兩文一斤,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嘍。”

路過的,趙莊的幾個趕集的婦人一聽,一窩蜂圍了上來,這可是肉,苞米還得兩文一斤呢,總共七條他們八個人,一個剛成親的婦人放不開去擠硬是沒搶到,臨走時還問以後還來賣不,楚小柔笑呵呵給人解釋“來,不出意外的話下集還來。跟今個一樣。”

魚都賣完了,馬老大提著桶和盆子下到河邊清洗,確定沒有異味這才回到岸上,將四個木桶摞在一起放在大木盆裏,也不用別人幫忙,直接抗在肩膀上走在最前面。

柳氏抱著冬妹走中間,小丫頭不抗餓中間馬老大領著楚氏不知道去哪背人的地兒,餵了她一回,這會兒正睡的香。

楚氏一手拿著扁擔,一手牽著兒子,和楚小柔並排走在最後,一行人直接去了百草堂。

許是快到飯點了,偌大的藥堂,光坐診的大夫就三個,只有兩病人,夥計知道他們不是抓藥得看診,一時半會走不了,就指了墻邊說這麽多東西扛著即沈又不方便,可以暫時放那,等走時再拿上。

沒有預料中狗眼看人低,還替客人著想,連楚小柔在內幾人都滿意了幾分,放好東西道了謝,問及林大夫力薦的那名朱大夫,夥計道了句“巧了,這會兒朱大夫正得空,中間那位就是。”

老大夫胡子發白,端坐椅子上,一派和善,見一群衣衫襤褸的鄉下人走過來,態度不變和善的詢問誰人看診。

楚氏坐下後又被細致的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就是診脈,老大夫很謹慎,一連診了兩遍,又問了生產時的情況和這幾個月的休息飲食,甚至在楚氏腹部指定了幾個位置讓馬老大摁了摁,一摁下去楚氏就哎呦一聲。

一連換了幾個地方,越摁,那老大夫面色越差,最後又診了一回脈,這回兩只手都診了。

這才開口說病情,什麽脈沈,體虛,脾弱的說了一堆,別的楚小柔聽不懂,但是什麽本就積勞成疾,憂思過度,再加上產後大出血,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和調理,已經傷了氣血和肺腑,命不久矣,她還是能聽懂了。

他的診斷更詳細,沖著馬老大和柳氏直搖頭,一臉的譴責,“再這般下去,頂多兩三年也就油盡燈枯了,別非到人撒手西歸了才後悔。”

馬老大痛苦的搖頭,他也不想啊!農忙時累成狗,回家倒頭就睡,一得空就領著閨女到處做工,聚少離多,是他太粗心,竟然沒有發現媳婦以前光滑有彈性的胳膊和腿如今摁下就是一個坑半天不能恢覆,更不知道她曾幾次昏倒,也不知道她氣的狠了會腹部疼痛,脹如充氣幾日才消……

“我該死!是我忽略了秀玲……娘,您要相信我啊,我是真不知道秀玲受了這麽多苦,我若是知道,怎會舍得……”馬老大就差跪下來給楚氏柳氏道歉了。

朱大夫原以是這丈夫不作為,婆婆狠毒,見這情形反倒有些疑惑了,楚小柔直接問道,“我娘這病能根治嗎?怎麽治?要多少銀子?”

那大夫挺意外一直不說話的小姑娘這麽幹脆,再次搖了搖頭,“你們得有個心理準備,這是個富貴病,不難治,但燒銀子。若是按我開的藥調理個一年半載也就沒大礙了,好吃好喝,別累著三五年就能完全恢覆。只是……想再要孩子是不可能了。”

馬老大一聽立馬表態,“大夫您盡管開藥,銀子我們會想辦法的,只要人能治好就行 ,我有兒有女孩子不強求了。”

老大夫聽他表態欣慰的笑了笑,這才執筆開方,“人參靈芝這些名貴的藥材效果好,但你們怕是負擔不起,我就不給你們開了。可你媳婦到底虧損的厲害,即便都是阿膠益母草紅棗之便宜的藥材,這一幅藥也得兩三百文,具體多少待會算賬時夥計會告訴你。”

“十日一副,先開三個月的,吃完了來覆診,之後再用藥就便宜些了。平日裏雞鴨魚肉隔三差五的輪著吃,什麽黃豆豬蹄湯啊,鯽魚豆腐湯啊,骨頭湯啊都喝點,我再單獨給你開點通草,回去煮湯時放點,下奶。

馬老大拿著藥方的手指發白,怎麽也邁不開步子去抓藥,一副藥三百文,三個月就是九次,快三兩銀子了,可柳氏那裏只有一兩二錢,他是一個銅板都沒。

大夫見他半天不去抓藥,催促道,“楞著幹啥?去抓藥啊。”

楚氏痛苦的閉了閉眼睛,蒼白的唇哆嗦道,“大夫,您診費該多少我們出,這藥就不抓了,病不治了……”

“治,怎麽不治,秀玲你別說氣話,把銀子給我,我這就去抓藥。”

“治什麽治,娘……的錢就剩一兩二錢,都花我身上也不夠,家裏連張床都沒有,要啥沒啥,沒田沒地,還剛搬出來,也沒個進項,拿啥過日子……”柳氏崩潰的大哭。

“別哭了!吵的腦子疼。我爹不靠譜,不是還有我嗎,我會捉魚,還能餓死你們不成。加上今天賣魚的錢,應該有二兩銀子,先拿兩個月的吃著,後面掙了錢再抓,安心治你的病。”楚小柔這會腦袋真疼了,在她看來哭是很丟人的事,這丟人都丟到鎮上來了。

楚小柔說完才想起來這事不是她說的算,還的問大夫,“大夫,我們這會籌不夠銀子,先抓兩個月的,吃完我們再來,您看行不?”

“可以啊,要是手頭緊,先拿一個月的也可以,畢竟你娘那邊飲食上也得些花銷,這藥,等你攢夠了了銀子,拿著我開的藥方來讓夥計給你抓藥就是,記得按時吃別斷了就行。”老大夫對楚小柔印象還是不錯的,幹脆利索,沒廢話。

然後看著一個勁抹眼淚的楚氏出言勸道,“你家人這都是為你好,你也別想太多,保持心情愉快對身體恢覆有幫助,養好身子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回報,聽你閨女的,別有負擔!”

最終,權衡利弊,馬老大按大夫說的抓了一個月的藥,一副藥三百二十八文,三幅藥加上通草一共一兩銀子零三文,零頭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