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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與牛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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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辰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借著冰塊壓下去的火又有翹頭的趨勢,慌忙告誡自己平心靜氣別動怒,別和傻子計較,到底沒忍住,“沒有了!有也不能再吃,人參大補,你……虛不受補,小心補過頭,流鼻血……”

話音剛落,心就涼了半截,他駭然的發現對面的女子開始流鼻血了,不僅如此,眼睛,耳朵,嘴巴都滲出了嫣紅的血跡,這這這……是七竅流血啊!

好不容易找個人去傳信,該不會就這麽蠢死了吧?!

不過一根五十年份的山參,藥效不該如此強烈啊,她這小身板到底有多虛,莫不是吳叔叛變了,他給的山參有毒……

駱辰面沈如水!

在他暗自猜測,各種陰謀論的時候,楚小柔正痛並快樂著。

她的體內憑空多出一股能量,不受引導和控制,越來越暴躁,流經經脈,原本平靜的脈絡化作長蛇,蜿蜒翻滾著想要破皮而出。

駱辰從不知道一個人的臉上、頸間、手上遍布著如此多的青筋,它們能這般猙獰的起起伏伏,也從未想過女子可以隱忍如斯。

從她咬破的嘴唇扭曲的五官以及蜷縮的身子就明白,她正承受著什麽,可她楞是一聲不發,半滴眼淚也無,心裏莫名的升起一股敬意。

很快這股敬意就被楚小柔痛中帶笑,甚至燃著瘋狂的表情,嚇沒了。

他想,他此刻表情一定十分難看。

楚小柔可沒空管他人的想法,此刻都快樂瘋了,作為狩獵隊的主力,痛她忍慣了,可幸福卻是藏不住,她快要樂瘋了!

她漆黑的眸子溢滿了驚喜,似點亮的繁星,剎那間光華萬丈。

她再也不會嫌棄這具身子柔弱了,簡直不要太完美!

前世她吃過多少苦,試過多少藥劑,甚至去實驗室當過小白鼠,都沒能在體內聚起的能量,此刻卻夢幻般的出現了。

只要成功的煉化吸收,就能激發異能,成為她夢寐以求的異能強者!

只是,幸福來得有點猛,能量充盈超出了身體的負荷,她此刻就像一個漲滿氣的皮球,隨時都有可能爆體而亡,為了活命她盤腿坐下,運轉早爛熟於心的各系功法,金木水火土輪番來個便,竟然沒有絲毫效果。

也不能說沒效果,反而沸騰的更厲害了,疼的她靈魂都有些飄忽了,想著這些能量是啃食人參之後才突然出現的,許是木系,又把木系功法運行了一遍又一遍……更加失控了!

噗!

一口鮮血,噴到了地上,力道之大甚至砸出了指頭粗的一個小坑。

駱辰皺著眉頭,連連後退,直到安全地帶才駐足遠觀。

一口淤血吐出後,楚小柔已經半瘋魔的腦子有了片刻清明,記起了二道岔等她拯救的楚氏。

是她奢望了,楚小柔淒然一笑,異能又不是變異獸哪是隨處可見的……

心靜下來,她發現自己的四肢充滿了力量,雖然不能和前世想比,也足和鐵鏈一較高下了。

楚小柔咧嘴,或許,重活一世就是為了讓她救下楚氏。

咬牙起身,忍著全身劇烈的疼痛,用力去拽長長的鐵鏈,試著將他從石壁上扯下來。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伴隨著鐵鏈嘩啦啦的聲響,頭頂簌簌落下一堆灰塵石塊,嗆得兩人直咳嗽。

震驚中回過神的駱辰,急忙扯住她的胳膊,白著臉佯裝鎮定,“山洞快塌了……試試其它辦法吧……”

這姑娘……有些猛……超出了常人!

楚小柔點頭,從地上將旁邊那塊一人高的大石頭連土拔起,高高舉起對著一截鐵鏈,哐哐哐一頓猛砸……

直到巨石碎了一地,鐵鏈也只是些許變形。楚小柔頹然的捏著碎石堆裏的鐵鏈,手其上青色的經脈清晰可見。

她的眼前一片血紅,在失去理智之前,狠狠的咬了一口本就血肉模糊的唇瓣,偷得半分清明後,她將目標對準了最細的鐐銬。

不過小拇指粗細,是最薄弱也是最容易攻克的地方,舍了一雙手不要,她也要一搏!

“我不管你是誰,你欠我楚小柔一條命。”楚小柔低著頭細細摸索,鐐銬離腳踝極近,她在思考怎樣避免誤傷,“當然前提是我成功救你出去。”

勉強將一雙手的食指和中指伸進鐐銬的兩端,楚小柔擡頭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野人“作為報答……出去後盡快到二道岔村南頭第一家救我母親楚巧玲,想必你也聽到了,他不僅哄了我來,還安排了人去抓我母親,今晚,最遲明天就會動手。”

說到這裏,她猛然拉近兩人的距離,鼻尖對鼻尖,駱辰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除了血腥味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聞起來讓人心神舒適的清香。

“好……”肯定的話話脫口而出。

“我信你。”話畢,低頭,閉上眼,不在理會周遭的一切,將全部心神灌註雙手,拼盡全身力氣,一次不成兩次,兩次不成三次,想到無緣得見的家人,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十指連心,可她已經痛的麻木,腦子越來越昏沈,鐐銬尚未斷她不能放棄!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哢噠一聲,仙樂一般,終於……斷了啊,皮膚都在滲血的楚小柔再也堅持不住,意識完全被黑暗淹沒。

再次醒來,楚小柔發現自己側身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稍一動作就吱嘎作響,身體像是被變異獸踐踏過,尤其是雙手,痛的鉆心蝕骨。

攢了半天的力,才勉強翻身躺平,頭頂是黑乎乎的屋頂,中間那跟歪歪扭扭的木梁看起來十分眼熟,僵硬的扭頭,破木桌上爛口的瓷碗,被木柵欄一分為二的狹小房間,一股難聞的氣味從撩起竹簾的另一半房間飄過來。

這是原主的家,一家五口和一頭牛同住一間屋,說是屋子,其實也就比窩棚好上一線,木質的結構表面糊了一層黃泥,好些已經剝落,腐朽陳舊透光透風。

唯一的一口窗戶還開在牛圈,這是一陣風吹進來,牛糞的味道乘風而來,熏的楚小柔想吐,難以想象她以後就要住在這裏。

只是她不是在山洞嗎?怎麽回來了?

她好想忽略了什麽……等等,楚氏!

屋內靜悄悄的只她一人,房門緊閉也不知什麽時辰了,她的小娘親該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楚小柔慌了神,心急如焚卻無力起身尋找,只能急切喚道:“有人嗎?有沒有人……”以為聲音會很大,出聲才發現聲如蚊吶。

一連喊了幾聲都無人應答,想要下床去尋卻做不到,只能一眼不錯的盯著門口,那架勢恨不得將木門看出個洞來看個究竟。

就在她挪著身子準備翻滾下床,一路爬出去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進來一個渾身補丁個頭不高的瘦小婦人,提著臟物的竹筐扛著木鍬,認出來人,楚小柔這才松了口氣。

楚氏一擡頭就看見挨著床邊搖搖欲墜的傻閨女,嚇得手裏東西一扔就跑了過去,慌忙把人扶回床上躺好。

楚氏坐在床邊仔細的掖著被角,嘴裏斷斷續續的念叨著“都傷成這樣了睡覺還不老實”,豆大的淚珠串成一條線蜿蜒落下,就再也沒有斷過。

楚小柔從未見過這般水做的人兒,又是慌亂又是心疼,還有些煩躁。

“你這丫頭,咋就這麽不省心呢,一個人瞎跑啥,咋就遭這一身罪呢?這是老天爺保佑你醒了,萬一就這麽睡過去了……你可讓娘咋活啊”楚氏是一邊檢查閨女的傷,一邊習慣性的自言自語,說道傷心聲音都哽咽了。

“你這昏了兩天也燒了兩天,好在今早燒退了,好不容易養的能聽懂點人話了,這一燒要是再燒出個好歹……我可咋跟你姥姥姥爺交代啊……”老大夫說的腦袋上的傷最重保不齊有後遺癥,她哭了這半晌,要是平時這傻閨女早跟著哭了,這半天沒動靜,該不會……

楚氏嚇得哭聲都斷了,捧著楚小柔慘白的小臉抖著嗓子發問,“兒啊,你咋不說話呢?知道問娘喊啥不?”

都說是娘了,還能喊啥,楚小柔一頭黑線,面上保持平靜,“娘,我沒事,就是渾身沒勁不想說話。”

許是這具身子喊慣了娘,她叫的也順口,楚氏只是面老,實際三十出頭,比她大不了幾歲,不過用了人家閨女的身子,這聲娘也叫的。

楚小柔見她面色蒼白如紙,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趕緊安慰,甚至忘了偽裝。

不過,她也不打算裝一輩子的傻,不是說她燒了兩日嗎,正好借機“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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