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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劫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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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趙河回鳳臨,也提過八方鏢局,但多是說走鏢的事情。這回穆清彥有心打聽,主要是弄清楚鏢局這幾月來的事情。

霍鵬雖老,但餘威猶在,哪怕鏢局已經交給霍二爺,但遇到大事,還得請出霍鵬坐鎮。霍鵬曾有三個兒子,如今只剩一個霍二爺。不過霍家孫輩不少,當年霍大爺留有一雙兒女,霍三爺沒娶親,而霍二爺有五子三女,孫少爺們都能獨當一面了。

霍家人口多了,難免有些摩擦,但總體上還是和睦。

“聽說三月的時候,你們鏢局出了事。”穆清彥引出話題。

趙河點頭:“對,這事兒很大,早就傳遍了。”

趙河先前回家也提過這件事,但那時穆清彥還沒回去,所以也沒聽說。趙河知道他常在外查看,見他問也不奇怪。

“不知你是否聽書過‘佘娘子’,二十年前兇名赫赫,大小鏢局聞之色變。好比我們八方鏢局,霍二爺的兄長和弟弟,當年就死在佘娘子手底下。誰知時隔二十年,佘娘子又出現了,盯的又是我們鏢局的鏢。

那一趟押鏢的是胡二叔、萬六叔,都是鏢局的老前輩,也是因著他兩個命大,在其他人吃東西的時候去檢查鏢車,順帶在周圍又查看了一遍,結果意外抓了只兔子,便把兔子烤了吃,沒動別的。

半夜的時候,有人摸了進來,直奔鏢車。胡二叔萬六叔被驚醒,大喝一聲,那人受驚,當即身如鬼魅竄入黑夜不見了。胡二叔萬六叔兩個沒敢追,怕調虎離山。再者,那麽大動靜,走鏢的人都警醒,可其他人不但沒醒,反倒一點兒聲響沒有,結果一查看,才發現其他人都死了。面色烏青、面帶微笑,和佘娘子作案一模一樣,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那會兒逃走的是佘娘子,後悔不已。

誰都知道,我們鏢局老東家的兩個兒子都死在佘娘子手裏,胡二叔萬六叔又受過老東家的救命之恩,若是知道那是佘娘子,舍了命也要把人留下的。”

前半部分是真,至於說人被驚走,則是謊言。

那兩個鏢師都是老江湖,驚醒後,見對方獨身一個,肯定要拿人。而實際上,人也的確被抓住了。兩人必然也發現了這人跟佘娘子之間有所關聯,於是把人帶回鏢局,霍鵬做主瞞住了這個消息。

“喪子之痛,確實不堪忍受。出了這件事,你們老東家可還好?”

趙河嘆息著搖頭:“哪兒能好啊,病倒了。以前呀,老東家時不時要來練武場轉轉,手癢了還跟人過過招兒,如今卻是病得下不了床,每日吃藥養著。”

穆清彥心頭一動:“從三月份病到現在?”

“不知如今是否好了。病了挺長時間,那幾個月都沒露面呢。快六月的時候,老東家執意要回鄉,霍二爺拗不過,只得親自送他回去,又把老宅子修整一遍,安排了不少人,讓老東家靜養。老東家病倒,也是心病,年紀又大了。”

“霍家原籍是哪裏?”

“雙麓縣,也是塗源府治下,只是個小縣城,有點偏遠,從塗源府過去,少說得七八天。”

穆清彥跟聞寂雪相視一眼,都猜測霍鵬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我還沒看過鏢局呢,姐夫,能不能帶我進鏢局看看?”穆清彥驀地提道。

趙河見他好奇的樣子,有點好笑,當即就爽快的回道:“這有什麽不行,鏢局又不是銀庫,常有人進進出出來托鏢。除了後頭東家住的內宅不能去,別的地兒都沒什麽限制,你若想去,等明天。一般上午的時候,沒出鏢的兄弟們都在練武場操練,熱鬧著呢。”

“下午吧,下午人少些,省得礙事。”畢竟穆清彥又不是在很的去看熱鬧。

“這也行。”趙河是無所謂,只是覺得下午沒什麽人,幹巴巴的看房子嗎?

在茶樓裏喝喝茶,聽聽書,又在塗源府的大街上轉轉。

臨近中午,趙河帶他們去了桂雲樓,依言點了一桌豐盛接風宴。

跑鏢辛苦,偶爾也危險,但錢多。

趙河出來好幾年了,憑著勤快肯幹還算機靈,又有功夫底子,在鏢局拜了個師傅,多年下來早站穩了腳跟。鏢局每月月錢有保底,若是出鏢,按鏢的等級分錢,再者把鏢順利送到,托鏢人還會給賞。幾年攢下來,趙河是有些家底兒的,但他有點心眼兒,知道財不露白,怕招人眼紅,只趙家和穆家知道,旁人哪怕猜到幾分,終究不知底細。

飯後,趙河帶他們去鏢局。

塗源府是八方鏢局的總地,也是排的上名號的大鏢局,地方自然很大,修的也氣派。趙河領路,一一介紹各個地方,偶爾遇到人打個招呼。

大概趙河提過穆清彥,一介紹是“二舅子”,旁人看穆清彥的眼神就格外不同。跑鏢的人大多性情爽朗,擅長說話交朋友,哪怕以前沒見過,少不得要跟穆清彥說幾句,順帶暗測聞寂雪身份,但對聞寂雪,這些人的態度要收斂一些。

這一路,穆清彥開始一心二用。

有聞寂雪做掩護,加上趙河負責招待,穆清彥只配合著微笑點頭就行。他的主要精力用在回溯,有了“追蹤”朱漪封停的經歷,所以已經知曉鏢局地牢的位置。

鏢局修有庫房,內庫房、外庫房,又有私庫。

地牢就位於內庫房下面。

內庫房是存放貴重委托物品的地方,白天也是來人止步,更是重重上鎖,守衛嚴密。而地牢的入口不在內庫房的院子,而是在內宅後花園旁邊的小院子,這個小院子是霍鵬靜養獨居之處,偶爾也招鏢局大鏢師們在此議事。

因此,入口位置隱秘,偶爾見人出入,也不會引起懷疑。

那天夜裏,朱漪帶著封停找到鏢局,兩人達成默契,暗中盯著霍鵬的舉動。

鏢局是三月底出的事,胡二叔兩人趕回鏢局,是在四月初九。

穆清彥從回溯中看到了劫鏢者的形貌。

胡二叔兩人避人耳目,趁著夜色回來,沒進城,而是先通知了霍鵬。在霍鵬的安排下,將人悄悄的轉移入鏢局地牢,而胡二叔兩人立刻回轉,返回最初的事發地,故意將貨物損失一部分,再報官。

霍鵬等了二十年,深恐死前不能給兒子報仇,終於得了仇人線索,哪裏坐得住。他親自帶霍二爺把人弄回來,父子兩個把地牢裏的火光點亮,沈甸甸的大木箱子落在地上,一聲悶響。

箱子打開,裏頭是個大麻袋。

霍二爺四十四五歲,自小習武,身材高大結實,太陽穴微鼓,目蘊精光。如今執掌鏢局,留有胡須,穿著長衫瞧著有幾分儒雅,但他伸手抓起麻袋,輕輕巧巧往地上一擲,麻袋裏傳出人的悶哼,可見一身功夫沒半點落下。

“打開!”霍鵬胸膛劇烈起伏,人精瘦,但筋骨結實,面膛泛紅,只是因激動憤恨雙目圓瞪、青筋暴起,顯出幾分猙獰。

麻袋被打開,從裏面滾出一個身段纖細的綠衣人。

地上的人穿著綠色長裙,白羅襪、綠繡鞋,鞋尖兒上還綴著一顆花生粒兒大小的圓潤白珍珠。此刻身為階下囚,自然十分狼狽,但發間珠玉釵環、晚上玉鐲,以及那白膩的膚色、顯露出來的半張精致的面容,都彰顯著此人女子的身份,還是一個擅長裝扮的漂亮女人。

霍二爺面露憎惡,擡腳就踹得女子翻滾了幾圈兒。

人顯然是餵了藥,意識恍恍惚惚,也全然無力掙紮。

霍二爺取出一只小瓶兒,拔了塞子,湊到女子鼻端給她嗅。

不多時,女子眼中迷茫漸漸散去,恢覆清明。然而此刻她雙手雙腳都綁縛了鐵鏈,依舊是待宰的魚肉。

顯然是早先在胡二叔兩人手中審問過了,女子一看到二人,便知處境。當即眼淚直落,瑟瑟發抖,瞧著好不可憐。

霍鵬眼神陰冷:“聽說你的嘴很硬。我勸你識相,說出‘佘娘子’的下落,否則,別怪我老頭子不憐香惜玉了。”

女子眼中驚恐更甚,卻依舊是雙唇緊閉。

在霍家父子眼中,這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正好兩人滿心的仇恨,本就打算撬開了嘴也要把人處理了。既然這人不識趣,兩人也不再多費口舌,當即就抽了把寒光閃爍的短劍,貼在女子的臉上就是一道血痕。

自古以來,極少有女子不在乎容貌,從臉下手,總能激起她們最大的恐懼。

“我看你的手也很漂亮,沒了挺可惜的。”霍二爺臉上帶笑,可手上動作一點兒不溫柔,寒光一閃,女子左手的小指就被削掉了。

女子痛苦的悶哼,嘴唇咬出了血,臉也蒼白如紙。

可她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

霍二爺連連動刀,一下、一下、又一下,將女子左手的五根手指頭全都削掉了。都說五指連心,女子嘴巴是硬,可這般痛楚身體承受不住,昏厥了過去。

霍鵬哪裏容許她暈,一瓢冷水潑醒。

為防人失血過多死亡,左手腕處被紮了起來。

霍二爺拿著滴血的短劍,劍尖兒落在其右手上,威脅意味十足。

“不好!”一旁的霍鵬突然閃電般的出手,鷹爪的手掌掐住了女子的下頜,哢嚓一聲,把她的下頜給卸掉了。“哼!敢耍小動作!”

女子方才想咬舌自盡,若非霍鵬時刻盯著反應快,這會兒人都死了。

若是等了二十年的線索斷了……

霍鵬大怒,啪的甩出一巴掌。

經過那麽多掙紮扭動,女子的腰帶不知何時松了,衣裳也松松垮垮。霍鵬這一巴掌打下去,半邊肩膀都露了出來,白嫩的肌膚、鮮紅的肚兜,這些對於霍家父子自然沒有任何吸引力,但是……

霍鵬忽覺不對,擡手就將女子的衣裳全都扯掉了,包括貼身的肚兜。

“爹!”霍二爺驚了一下,可緊接著,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男不女的妖人!”霍鵬狠狠啐了一口,眉頭皺的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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