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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彼此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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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渡離開的很順利。

焦禮畢竟不是常人,身手好,帶著容渡挑了偏僻陡峭的小道,避開婁家耳目,繞了一段路就離開了飛仙鎮範圍。飛仙鎮每日都有行人車輛往來,但這個熱鬧是相應而言,尤其是一大早離開鎮子的,更少一些。

容渡站在路邊慢走,終於見到一輛拉貨的馬車過來,成功被帶一段路。

焦禮一直在遠處看著,見狀才轉身回去。

容渡一面跟人說話,一面朝焦禮離去的方向看了看,唇邊溢出淡淡的笑:“意外之喜。”

婁玉珊果然是個藏不住事的。

本來大清早往外跑就惹人註目,又是一臉傷心失意的回來,婁家人見了,三兩句就把實情給詐出來了。傻姑娘顧不得傷心了,著急的替容渡辯解,婁家人哪裏肯聽,當即就去抓人,她只得慌裏慌張去找婁承宇。

最後,婁家人在鎮子上鬧了一陣子,被召回去了。

穆清彥沒回客棧,一直在茶樓裏,街面上的動靜都瞧見了。

看樣子,容渡傷婁承宇的事情就此了結了。

一開始聽聞這件事,穆清彥也覺得挺嚴重,認為容渡盡快離開才安全。可幾日看下來,他小瞧了婁承宇的肚量。婁承宇不予追究,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直接影響了婁家的態度。退一步設想,即便容渡被婁家抓回去,婁承宇也一定會保他。

況且,婁家再不如以往,也是頗有底蘊的家族,在乎的是臉面和聲譽。此事真相傳出去,著實不光彩,婁家必然要捂著。

再看容渡,要離開鎮子是真,可帶給他威脅的並非婁承宇,而是婁家?

不大像。

容渡離開前告誡他的話,細品來頗有深意。

容渡的確是才來鎮子幾日,但看婁玉珊對他的態度,再推及婁承宇待他的熱情,以及一張幾乎無往不利的臉,傷人之前,在婁家必然暢通無阻。

容渡會不會觸及了什麽隱秘?

有什麽秘密令他避之不及?

飛仙鎮最大的秘密就是和前朝有所勾連,仙女廟來歷不簡單,且廟中仙姑的聯姻頗多深思之處。然而這一點,外人很難窺伺,僅憑容渡一個外人,能短短數日就知曉?婁承宇再喜歡他,也不可能告知,況且,婁承宇自己是否知道都是未知呢。

倒是最有可能的是唐家和郡王府的關系。

婁家為此事不平不是一兩日,馬上就是百年祭祀,唐婉眉要回來,郡王府必然要派人同來。婁家不免談論,興許容渡就意外知曉了。只不過,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唐、婁兩家很多舉動都是呈現在外人眼前的,但人們往往只看到一兩點,從來不會多想。當年林嘉在無南縣做縣令,對飛仙鎮不是也一樣不曾多疑麽?

他和聞寂雪會發現問題,存著偶然性。

聞寂雪恰好見過廟中仙女像身上特殊的紋飾,如今仙姑們腰封上的紋飾都是改良版,甚至仙女像身上的,也有所變化。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敢下定論,都是設想。

容渡這個人……

等聞寂雪回來倒是要說說這件事,容渡是否有秘密,還得聞寂雪去查才行。

他沒有再出門,而是將最近查到的事情全都整理出來。

關於林嘉委托的三起死亡,死因都弄清楚了。孫玉竹的事的確是個悲劇,而飛仙雙鳳說是自殺,可都是人為謀算,想要找到罪魁禍首不難。不過,穆清彥只把事情始末寫清楚,又說了唐、婁兩家糾葛,並唐家女兒在端郡王府的事實。

他要將這些寄給林嘉。

林嘉要查清楚這件事,並不是要給死者伸冤,而是了他自己的心結。所以這不是正規途徑查案,不必搜集證據證言,可若非情況這般覆雜,林嘉肯定會運用關系把查到的東西送到無南縣縣衙。

但如今……

林嘉並非耿直到頭,只要看見“端郡王府”四個字便知利害。並非擔憂自身,而是有郡王府依仗,即便東西遞交,也會被壓下去。無南縣當地,往上直到道臺,都是偏著飛仙鎮的人。他又是外地官員,一個弄不好就是越界辦案,他自己的官兒都不穩當。

信寫好,沒立刻送出去,等離開鎮子的時候再說。

傍晚,穆清彥出門吃飯,選了“婁家湯飯”。

從店名就能看出店裏賣什麽,直白醒目。

這家鋪子就是李氏夫妻開的。

他還記得“俞晚霜”這個名字,想從李氏這裏問一問。

“您兩位?裏邊兒坐。想吃點兒什麽?”一個十來歲的小夥計招呼著。

李氏平時只在後廚,不到前頭來招呼客人。

穆清彥點了個香菇筍絲肉羹湯飯,焦禮點的一樣,只不過要了最大量。

夏天本就熱,一碗湯飯吃完,一頭的汗。

尋個托詞,穆清彥去了後廚,正好見李氏揪著小兒子耳朵在訓。

“二位有事?”雖沒明令禁止,但後院是店家自住,客人們都自覺不往後邊來。李氏見了兩人,不免皺眉。

“冒昧了,是有件事想詢問。”穆清彥的確知道不妥當,但李氏是目前能接觸到的最合適的人選。“婁娘子可知道‘俞晚霜’?”

李氏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們問‘俞晚霜’?我都好多年沒見過她了。”

“不知她是哪裏人?”

“說是縣城裏的,但俞家應該是府城人。我跟她不熟,知道的很少,當時俞晚霜跟唐婉眉關系最親密,便是馮秀瑩……就是住在半山腰的許家太太,她們也比我熟。”李氏那邊正督促著兒女吃飯,加上說的都不是什麽開心事,寥寥幾句就下了逐客令:“公子想打聽她,去問別人吧。”

穆清彥沒有再問,道謝離開。

府城?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仙姑來自府城。

“阿彥!”剛走到房門前,門就開了。

“剛回來?”穆清彥有些驚喜。

“嗯。”聞寂雪心情不錯,看來此行順利。

有些事情吩咐下去,還得時間等反饋,但有些東西卻查的很快。

“可以確定,唐、婁兩家以往祭祀,和外邊是一樣的。每年都有一房人在原籍,主要就是管族裏祭祀,每年清明,族中男丁都要回原鄉,修墳掃墓。可見,此回兩家在七夕回鄉祭祖,不合常規。

另外,我還查到一件事,唐家雖說祖籍在淮春縣,可實際上,唐家是在前朝末年遷過去的。那時候各地都亂,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是常事。唐家在淮春縣落戶,過了幾年,又遷到飛仙鎮。一開始只是小部分,後來幾年陸陸續續都遷了過來。婁家在陵武縣,較遠,我估摸著可能是同樣的情況。”

聞寂雪這回出去,主要是摸清跟飛仙鎮有姻親或利益往來的對象。

穆清彥笑道:“我這邊也有進展。”

不說不知道,短短三四天,查了不少事。

聞寂雪頗為驚訝:“這鎮子倒是不消停。”

穆清彥這才提及容渡:“這個人,我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沒感覺到什麽惡意。”

聞寂雪擡手在他腰間捏了一下,穆清彥沒防備身子一軟,跌坐在他懷裏。

“幹什麽呢!”

“人不可貌相,你可不能見他好看就偏著他。”

“我什麽時候偏著他了?盡胡說!”

兩人插科打諢幾句,知道聞寂雪還沒吃完飯,又從酒樓裏叫了一桌菜。吃完飯,洗個澡,說些之後的打算。

基本上來說,穆清彥的事情完成了。

聞寂雪那邊,還耗費些功夫,把飛仙鎮的利益網鏈摸清楚。當然,最關鍵的在於查證仙女廟根底,驗證它到底跟前朝是否有關系,以及唐、婁兩家真實由來。

再一個,最早詢問唐又輝時,唐又輝曾說,唐婉眉每年要給仙女廟上萬銀子的供奉。這筆銀子是做什麽的?若仙女廟只是座廟,唐婉眉曾許願,如今得償所願後還願,倒可以解釋,可實際上並非那麽簡單。在整個利益團體中,郡王府是最高的,所有人都仰仗郡王府庇護,唐婉眉做了郡王的女人,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該是別人給她孝敬,而非她往外撒銀子。

一萬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甚至穆清彥懷疑這件事的真偽。

“你說的這個‘俞晚霜’必然有隱情,讓高天去查一查。”從這兒去府城太遠,一來一回,七夕祭祀就要結束了。

“行。”

七八日後,府城傳來俞晚霜的消息。

俞晚霜出身的俞家,在府城頗有聲名,乃是世代書香。族中歷來也有出仕之人,但他們家自小教養的緣故,不大適合官場,為官最長的是俞晚霜祖父,官至四品知府,只做了一年做辭官歸鄉。

俞家子嗣單薄,俞家祖父一子兩女,俞父一子一女。

俞晚霜並非嫡出,乃是妾生,但自小就是按照嫡女教養。她出生時身體就不好,多病多災,又是認幹娘,又是許願點燈,最後無奈,聽聞飛仙鎮有座仙女廟,這才把女兒送去,取個巧兒,權當出家了。

其也是十二歲入廟,十七歲便出廟了。

她比唐婉眉小一歲,兩人出廟的相隔不長。唐晚霜是在三月離開,而俞晚霜在前一年年底正式離廟。她出廟在眾人意料之中,她本就身體弱,堅持多年難能可貴,但當時家裏傳來消息,說她祖父身體不好了。若祖父病故,她要守孝一年,自然也不能再來。

俞祖父的確是不久亡故,在孝期滿後,俞晚霜便出嫁了。

“你猜她的是誰?”聞寂雪抽出一張紙,點著上面一個人名。

“容渡?!”穆清彥驚訝出聲,再看,俞晚霜嫁的便是容渡的舅舅。所以,俞晚霜是容渡的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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