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主動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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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聞寂雪依舊未歸。

聞寂雪走時說了,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日。飛仙鎮到底不大便利,聞寂雪去了縣城,主要是查一查唐、婁兩家祖籍地是否為真,往年祭祖時間,以及姻親故舊。聞寂雪不會走遠,主要是縣城裏傳遞消息便捷方便,外來商旅多,也方便底下人進出。

兩人也說定了,穆清彥這邊主要是暗查,防止打草驚蛇,等聞寂雪返回再說。

穆清彥無法深查唐、婁兩家,決定換個目標,盯住許家。

這兩日也沒浪費,馮秀瑩雖臥床養傷,訪客卻沒停,甚至比以前更頻繁。唐又俊的妻子錢氏,每日都會去探望馮秀瑩,今天還跑了兩趟,著實不符合常情。哪怕再近的親戚或關系好的閨蜜,也沒有不停歇登門的,尤其馮秀瑩是病人。

錢氏很焦急,以至於不得不頻繁登門催促。

按理,若有大事,該男人做主,內宅女人到底不能真正當家。只不過,許劭陽一直沒露面,僅僅是聽聞他攜妻到了鎮上,待找人詢問時,得知人去府城訪友。

今夜,他打算潛入宅子回溯一下,以便得知錢氏殷勤的目的。

晚飯是在外面吃的,回去時又點了兩個菜,送回客棧給容渡。

容渡吃過飯,過來跟他說話。

整日待在客棧裏,著實窒悶,容渡站在窗外眺望夜色。

“巡查結束了,你可以出去轉轉。”穆清彥提議道。

“還是算了。”容渡搖頭。

聞言,穆清彥沒再勸:“我要出門一趟。”

容渡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點頭:“穆公子註意安全。”

穆清彥的舉動容渡都看在眼裏,也大致猜到他查的事跟唐、婁兩家相關。容渡有意避嫌,從不主動詢問,穆清彥自然沒去多說。

出了客棧,穆清彥越走越偏,最終往山半腰的宅子去。

今晚月色明亮,山林幽幽,宅子亮著十數盞燈火,聽不見喧鬧。宅子布局早先查探過,知道馮秀瑩的住處。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去主院,而是去了後花園的花廳,正是馮秀瑩宴客那日和錢氏談話的地方,他要知道三娘子究竟聽了什麽惹來殺身之禍。

只是幾日前的事,於他而言毫無負擔。

從三娘子出現起,到安全脫身,花廳內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如同猜想的那樣,許、錢、唐幾家有生意來往,倒是在預料之中,估計生意見不得人,是避著許家本族的,且端郡王亦或者只是唐婉眉在其中占了一份好處。

然而,三娘子即便聽見這些,雖不妥當,也著實犯不著刺激的馮秀瑩狠下殺手。

馮秀瑩不是個傻人,三娘子真聽到隱秘,觸動的是好幾家的利益,犯不著她去沖鋒陷陣,也完全不用那麽急切。尤其是馮秀瑩進了許家,不知學了多少後宅手段,這種直白狠辣的手段,不到絕境她不該使用才對。

想了想,將回溯的時間朝前撥動。

她懷疑在三娘子偷聽之前,花廳內二人還談了什麽。

——

花廳內,錢氏已經坐了一會兒,不耐煩的端著茶,時不時朝外看一眼。終於有腳步聲緩緩靠近,竹簾子掀起來,馮秀瑩進來了。

“我說馮妹妹,該不是喝醉了吧?”錢氏看似打趣,人坐著沒動,也沒看馮秀瑩,表現出十足的不悅。

馮秀瑩溫聲笑道:“讓錢姐姐久等了。不知錢姐姐有什麽事兒這樣急?”

錢氏漾著滿眼的笑,毫不顧忌的將馮秀瑩從頭到腳打量了幾眼,莫名讚道:“其實細瞧妹妹,保養得還是不錯的,雖說比不得十五六歲嬌嫩的小姑娘,卻也有小姑娘沒有的韻致。”

馮秀瑩笑意微收,眼底浮上警惕:“錢姐姐真會說笑。”

“我可不是說笑。你們許家大爺三月裏納了個小娘子?”錢氏笑吟吟的問她。

馮秀瑩半垂著眼:“錢姐姐消息靈通。”

“你就忍了?你們大爺也貪心了,年前我們家不是才送了一個過去?難不成婁家這個比我們家給的還好?”

馮秀瑩面色微冷,口氣也冷了幾分:“大爺只是一時貪新鮮!不過,錢姐姐估摸還不清楚,那女子命薄,五月裏病死了。”

“……我說呢,到底是你有手段,我還以為你會忍下去呢。”錢氏笑了笑:“我這也是說笑。那些姨娘同房只是個玩意兒,你家裏不給放,他一樣外頭偷吃,何苦呢?倒不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萬事好拿捏,只要她們肚子鼓不起來,你就只管安心。”

“錢姐姐說正事吧。”馮秀瑩不願提那些。

錢氏一向被人敬著寵著,哪怕是唐又俊也被她壓著,唐家父母待她也客氣,見馮秀瑩甩臉色,自然不高興,抓著茶碗的手一松,啪嗒一聲,茶碗摔在馮秀瑩腳邊,茶水濺了出來,馮秀瑩的裙擺也弄臟了。

“你!”馮秀瑩做了幾年太太,脾氣早就養出來了,自問不比錢氏低幾分,見對方故意潑茶水,氣得站起身怒目相對。

錢氏卻是悠哉:“馮妹妹莫不是忘了那個小仙姑?叫什麽來著,姓俞吧,俞晚霜。”

馮秀瑩臉色疾變,抓著扶手,緩緩坐下。

這麽一響,三娘子便趁亂潛在窗根兒底下。

穆清彥收了異能。

俞晚霜?!

很明顯,前面東拉西扯,真正觸動馮秀瑩的是“俞晚霜”這個名字。

令馮秀瑩殺人滅口的根由,是否也是在此?

俞晚霜此人……死了麽?

從兩人交談看,俞晚霜很可能和馮秀瑩同批,即便相差,也差不了幾歲。當時因著飛仙雙鳳和孫玉竹的死,林嘉細查過仙女廟,不說別的,若真有其他仙姑死亡,林嘉應該不會疏漏,畢竟再敏感能比得了“飛仙雙鳳”麽?

若是沒有死,馮秀瑩驚懼什麽?

錢氏知曉此事,是從唐家得知的麽?

穆清彥想起,那日和三娘子一起赴宴的還有李氏!

穆清彥又回溯了這兩日錢氏登門探病的清凈。

每回錢氏一來,都會揮退丫鬟。

馮秀瑩額頭纏著傷帶,穿著寬松衣裳倚靠在枕上,雙手皮膚上有不少擦痕,抹了藥,透著深褐色。大約是在病中,沒有梳妝,面上也沒抹粉。她本身皮膚略有點偏黃,加上氣色不好,臉色很不好看,整個人瞧著老了幾歲。

錢氏坐在床對面的圓凳上,帕子虛虛遮著鼻子,聞不慣滿屋子的藥味。

“你若是做不得主,趕緊找許劭陽,要耽擱到什麽時候去!”錢氏的口氣很不好。

馮秀瑩垂著眼皮,波瀾不驚的:“找人送信了,一時半會兒的,哪裏那樣快。不必急,總歸祭祀前會趕回來。”

錢氏冷哼:“你們是故意要拖著了?今天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這門生意若不是我娘家幫忙,哪裏能成如今氣候?怎麽,現在銀子賺了,就要過河拆橋?”

馮秀瑩還是那副樣子:“錢姐姐言重了。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事兒,許家是不敢做的。錢姐姐總說規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說定的,許家五成,錢家一成,唐家一成,還有三成送去京城。可如今錢家胃口太大,吞了兩成還不滿足,這貨,許家那裏敢再送?再送下去,往京城送的銀子從哪兒出?便是七妹妹來問,也是這話。”

“這如何怨得我娘家?為著生意,我娘家兄弟日日在外奔波,誰知被當地官府給查了,那麽多的酒全都毀了,這筆折損難道要我娘家背?再者說了,東西為什麽被查?還不是許家!”

“別處都好好兒的,只查了錢家那一處。我家大爺早說了,錢家要低調些,偏不聽……”

“馮秀瑩!那不是小數目!其中還有我娘家的貨也折在裏頭了。我就一句話,若是不馬上送貨,別怪我翻臉無情!”錢氏氣怒的甩身離去。

穆清彥若有所思的聽著。

原來這幾家合夥做酒的生意,倒在情理之中,許家的酒還是頗有名氣。不過,這些人偷偷摸摸,加上……許劭陽雖是許家人,但他還是給族裏經營,頂多是得到酒莊的一筆分紅。他若要跟外人做生意,肯定不能用族裏的東西,偷摸著……偷配方私釀,還是造假酒?

這等於是挖了許家族裏的墻角啊。

回到客棧,正想捋捋線索,容渡敲門進來。

“有句話希望說的不晚,若穆公子真想查婁鳳陽的事,有個人或許知道。”

“誰?”穆清彥沒料到他居然提起這事。

“婁承宇的九堂妹,婁玉珊。”

“年紀很小吧?她如何知道?便是知道,又如何肯說?”穆清彥見他說的篤定,不由自主掃了他的臉。能迷住一個婁承宇,再迷住一個小姑娘,也不算什麽。

“若是我問她,她應該會說。”容渡輕咳,也是有點尷尬:“她是二房的庶出姑娘,但她生母最受寵,也頗為精明,在二房裏能當大半的家。我在婁家幾日,跟她也接觸過,人比較單純,知道的事兒卻不少。”

容渡總不至於無的放矢。

“摻和進這些事,麻煩可不少。”穆清彥質疑道。

“我知道。我只有一個要求,等問明這件事,希望穆公子盡快送我離開。只要離開飛仙鎮範圍就行。”容渡第一次露出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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