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馮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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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二樓要了雅間,等飯菜上齊,才說起樓下大堂的客人。

穆清彥聯想到之前聞寂雪提的事情,有所猜測:“那兩撥兒人是跟著外嫁的仙姑來的?”

聞寂雪點頭:“京城那撥兒,應該就是進入郡王府的仙姑的人,不過這個女人還沒到,只是先派了人過來。南邊口音的那些,據說主家許,來自湘華府,許家以釀酒起家。”

“湘華府許家?”穆清彥立時耳熟:“那個許劭陽?”

之前查美人局時,就是這個許劭陽匿名寄信。

“娶仙姑的是誰?”

“就是許劭陽。”聞寂雪笑道:“這個根本不必查,許家一來,便有好奇探問的,許家根本不遮掩,將自身來歷說得明明白白,包括許家少奶奶的名字。許劭陽是他們這一房的長子,娶的妻子出自仙女廟,姓馮,且馮氏是十年前離開仙女廟。”

十年前?

這個時間很敏感,那正是孫玉竹死的那一年。

若孫玉竹沒死,應該比馮氏晚一年出廟。這說明兩人只相差一歲,是同一批,肯定是有所交集的。

湘華府距離無南縣不算近,若走官道,馬車得四五天,這還是路況良好的情況下。

穆清彥問:“許家根基在北昌吧?”

“是北昌。”

北昌是縣,但離京城很近,一天就能來回,所以許家祖上就將酒坊鋪子設在京城,成功搭上貴人,使得自家的酒成了貢酒,名聲大噪。大家族幾代下來,子孫繁盛,總不能都擠在一個地方。許劭陽是嫡支二房的,憑著自己身份和能力,硬留下京城不是不行,就是沒什麽大發展,所以幹脆退一步,去了湘華府“創業”。

聞寂雪知道他在想什麽,說道:“馮氏是馮家村的人,隸屬於無南縣。那邊地少,且貧瘠,當地多種苧麻,用以紡織產布。也是日子清苦,當地人對於送女兒去仙女廟很熱衷,對他們來說,有廟裏幫著養女兒,養成了又能嫁個好人家得比不錯的彩禮,很劃算。當地人都習慣了,女孩兒十二歲參選,選中了就送去,若是不中,就說個人家嫁出去。”

古時雖早婚,但十二歲就嫁人著實太早,都是因為家窮鬧的。

“許劭陽怎麽會娶馮氏?”這是穆清彥的疑惑之處。

仙姑的名頭是好聽,但那是對於平常人。

許劭陽出自的許家是大商賈、大家族,家中女兒也有跟官家結親的,許劭陽又是個商人,娶親不僅是兩姓之好,還是利益的結合。退一步說,仙姑們雖然可以在外走動,也是有限制的,許劭陽怎麽會認識馮氏?最可能的,是有個媒人從中說合。

那麽,媒人為何提馮氏?仙姑們那麽多,也有家境好的、容貌更出色的,為何偏偏是出身窮苦的馮氏?許劭陽是那種只重視女子自身品性的男人麽?便是他不計較,那其父母長輩呢?

再看眼下,馮氏和許劭陽一起回到飛仙鎮參加祭祀,儼然也是重要貴客之一。

他傾向於其中有一條利益紐帶。

從這些天搜集的種種情況來看,唐家缺錢,很缺錢,所以很重視仙女廟的歸屬,以及仙姑們供奉的銀子,想來是因為唐家能從中分得一部分的緣故。那麽,許劭陽娶仙姑,定然也是許劭陽能給與錢財上的好處,只是尚且不知馮氏親近的是唐家還是婁家。再一個,許劭陽付出了錢財,得到的好處又是什麽?唐、婁兩家反饋給他的是什麽?

若是依照常情,一個商人送出錢財,應該是“搭線、通路”,歸根結底是為獲取更多的錢財做鋪墊。正是商人逐利的本性。

說到搭線,人脈,不得不提“仙姑”。

仙女廟的仙姑們,嫁在當地的雖多,可其中出彩的,要麽嫁富商,要麽進官宅,那個能進郡王府的仙姑便是個中翹楚,常被人掛在嘴上。

做個合理的推測:馮氏在仙女廟中交好某人,此人嫁的頗好,許劭陽能從對方夫家身上得利,娶馮氏,便是搭橋,使兩家有個明面上正常走動的途徑。

通過嫁娶成為姻親,是古往今來最常見的聯盟方式。

聞寂雪分析道:“許家能在京城安穩至今,必然有人依仗,按理許劭陽不必如此鉆營。除非,他不甘心如此,想另起爐竈。”

畢竟許劭陽不是長房,許家偌大家族,每年利益分配,自然是長房占大頭。許劭陽有能力、有野心,豈會甘心一輩子聽從長房分派?想要為自己謀劃,單打獨鬥不行,結交實力強大的人脈很重要。

會是唐家人口中的“郡王府”麽?

“得弄清楚到底是哪位郡王。”京城早就不平靜,想不到還影響到如此遙遠的飛仙鎮。

“這個交給我。”聞寂雪道。

聞寂雪一看到那些人便說是郡王府相關,並非是對方擺出了來歷,而是聽唐家提及,他特意繞去暗中觀察了一下。京城的一行人對外稱主家姓廖,開茶行的,說自家夫人出自仙女廟。比起許家的坦白詳盡,廖家顯得遮掩。

聞寂雪之所以確定是郡王府的人,也是私下裏聽他們談話提到的,可他們謹慎,根本不提具體名號,頂多是以“主子”、“夫人”等代指,且在面對唐家人時,頗有自傲之色。

唐又輝曾說過,郡王府的那位仙姑,每年給仙女廟供奉上萬的銀子。

所圖的是什麽?

如今已經可以大致窺測,有人以仙女廟為樞紐,以仙姑為脈絡,構建了一個龐大的網,但凡在網之中的人,都是利益聯結者。目前看,郡王府位置最高,許劭陽是主動入網的投機者,類似他的,肯定不止一兩個。

這些跟命案沒關系,兩人分析一番,交於聞寂雪費心。

對於聞寂雪的目的,穆清彥猜到了幾分。

用己之矛,攻己之盾。

兩人其實很明白,想要給雪家昭雪,太難,因為皇帝肯定不願意的。除非,換一位皇帝,那時新帝的立場想法都不同,總能從雪家昭雪中獲得利益。

現在聞寂雪費心查什麽郡王府,就是要握住把柄,興許能在諸位皇子中找一位合作者。亦或者,直接把事情捅出去,朝堂肯定要炸開鍋,老皇帝的臉色定然會很好看。

看到仇人不開心,自己就開心了。

這種感覺穆清彥可以理解。

吃完飯,下樓時大堂裏已沒了人。

兩人沿著街道閑逛,見彩衣局依舊開著門,穆清彥便想進去再問三娘子。

聞寂雪卻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幹什麽去?”

“趁熱打鐵。”這次他掌握了更多內情,很有把握問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其實查到現在,孫玉竹是自殺無疑,但不代表她的死亡事件裏沒有“兇手”。何況他接受了林嘉委托,總要將事情為何會發生挖掘出來,至於飛仙鎮的利益鏈網絡,他不打算告知林嘉。

“時間不早了,男女有別,晚上去問話不太方便。”聞寂雪的話似乎有點道理。

穆清彥對此表示質疑,聞寂雪會在乎這些?

不過,穆清彥沒堅持,他還記得自己有“前科”,今天還是順從一點比較好。

“那、回客棧?”

“聽說飛仙臺看夜景很不錯。”聞寂雪沖著高天焦禮擺擺手,帶著穆清彥上山。

白天睡得太多,反正也睡不著,穆清彥不排斥消耗些體力。

今夜有些微風,山上要更涼爽些。臺階兒很規整,爬山也方便,兩人腳程都快,到達山頂,聞寂雪呼吸如常,穆清彥略微有些喘。兩人也沒停,沿著林間小路緩慢踱行,當視野開闊,抵達飛仙臺時,穆清彥呼吸已經順了過來。

夜空中撒滿了星子,還能看到天空的藍,站在飛仙臺俯瞰山下,飛仙鎮燈火通明,猶如一條長龍靜臥。遠處山巒疊嶂,暗影重重,山風吹過來拽起衣角,好似能聽到遙遠的山下話語之聲。

靜謐、安詳。

聞寂雪自身後環住他的腰,耳鬢廝磨:“果然登高望遠。”

一開始穆清彥還沒在意,可慢慢就覺察不對,抓住對方作亂的手:“別亂來!”

“我哪裏有亂來?在客棧裏總是不方便,我太想要你了。阿彥就不想?”聞寂雪貼在他耳邊誘惑,低笑的聲音震動耳膜,令他全身酥麻。

穆清彥果然被誘惑到了。

他們住在客棧樓上,房屋都是木制結構,毫不隔音,但凡一點兒動靜就能傳出去,兩人哪敢有什麽大動作。來到飛仙鎮幾天,兩人還沒真正親近過,穆清彥當然也有點想,但露天席地,有點兒挑戰他的心理接受度。

“這裏不行。”穆清彥被撩撥的氣息不穩。

“沒人會來。”聞寂雪將他按在山石上,動作急切又熱烈。

像往常一樣,穆清彥又被帶了節奏,恍恍惚惚就跟著對方的舉動走,最初的反對和抗拒也被山風吹滅。

……

兩人下山時,已是後半夜。

穆清彥早就腿軟,是被抱下山的,盡管氣惱,可嗓子幹啞,實在懶得張口說話。

聞寂雪帶他回到客棧,擦洗後把人塞在床上,一臉饜足又不知悔改的臉:“反正你白天睡得太多,若不是運動消耗,你今晚準得走困。”

穆清彥瞪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拿白天的事扯幌子,但也懶得跟他理論。

聞寂雪餵他喝了些水,又殷勤體貼的為他按捏身體,到底讓人睡著了。

穆清彥醒來時是清晨,窗戶開著,陽光灑滿了一室。

估摸著時間,他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盡管身上還有酸疼,可一點兒不想繼續睡了。

早飯就在客棧裏吃,很簡單,白粥配著簡單的小菜。

“嗓子還難受麽?”聞寂雪觀察著他的臉色,倒是沒什麽不妥。

“嗯。”穆清彥言簡意賅,涼涼看他一眼。雖說已經舒服多了,但是不能表現的太無所謂,否則對方只會得寸進尺。

聞寂雪自知過分了點,忙笑道:“有個好消息,從婁家得來的。”

昨晚兩人在山頂胡鬧,高天焦禮卻是接了任務去夜探唐、婁兩家。大約是唐家的一系列舉動讓婁家著急,昨夜裏私下商議,正好被高天聽個正著。

“唐、婁兩家雖然相互爭鬥,但在對外上,是利益一體。比如有個仙姑進了郡王府,顯然是親近唐家的,婁家便是不忿,卻不能去拆臺,甚至不能去轉投其他郡王。但婁家也不甘心被唐家壓下去,正好,那位神秘的郡王給婁家暗中傳了消息,想為婁家女兒說門親事。”

穆清彥立刻就聽明白了,郡王知曉唐、婁兩家不合,單用唐家的人,擔心婁家起他心。再者,分而制衡,更符合郡王的掌控欲。

“知道是哪位郡王了?”

“婁家人因這消息激動,紛紛猜測是怎樣的親事,便有人說,郡王母族有位表弟喪妻。這也是聽聞京城那邊要給那位表弟續弦,恰逢郡王提及此事,婁家就做此聯想。”聞寂雪笑道:“京城那邊的情況,我知道一些。比如,端郡王母族的表弟喪妻,瞧中了鴻臚寺少卿周家的小女,上門提親被拒,很是鬧騰了一陣子。”

穆清彥想了想,想起京中的那些關系:“端郡王的母妃是溫妃吧?溫妃娘家是做什麽的?”

那些關系實在太繁雜,穆清彥記得後宮關系就不錯了,其他的真沒太留心。

“溫妃姓宋,其父官至從三品光祿寺卿,多年前病故。如今溫妃長兄任驤省道臺,正四品,主管包括甘霖府在內的三個府縣政務,同時兼領兵備銜。”

無南縣便是隸屬甘霖府。

如此一來,飛仙鎮跟怡郡王扯上關系,也不算太難理解。

聞寂雪又道:“這位宋道臺的正夫人有三個嫡女,無嫡子,後來將庶子抱養膝下記做嫡子養大,便是喪妻的這個‘表弟’。”

“婁家女兒說白了,只是平民商戶之女,能進得了宋家的門檻兒?”宋家那等門戶,婁家女兒別說做繼妻,想做妾也得有門路。靈光一閃,失口道:“端郡王的本意,不會就是讓婁家女兒做妾吧?”

且不一定是宋家表弟的妾,還可能是某個端郡王覺得有價值的人。

“即便如此,婁家也不會放棄。”攀上就是好處,拒絕則會招禍。

“端郡王後宅的那位仙姑,你聽說過?”穆清彥問。

聞寂雪搖頭:“京中權貴,尤其是郡王府上,有人贈送婢女舞姬都是常事,便是老皇帝還會賞美人。端郡王行十二,中規中矩,沒什麽出彩,也沒什麽紕漏。他跟康郡王同齡,且康郡王生母卑賤,早亡,在宮中時得溫妃頗多照料,因此這二人最親近。不過,康郡王比端郡王更低調,幾乎從不摻和什麽事。”

“已經露了痕跡,總會知道的。”

結束早飯,兩人分兵兩路,各自忙碌。

離上次問話三娘子,已經過去四天。

三娘子見他來,還以為是來取衣裳的,忙從屋內把新衣裳抱出來:“公子請看,衣裳都完工了,您看看滿不滿意。”

穆清彥隨意翻看了兩下,示意焦禮收起來,並結算了尾款。

“餘三娘子,不知是否該可以和你談談?”店裏不時有人進出,並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三娘子收斂神色,繃緊了臉,搖頭:“我不想再提過去的事,公子見諒。”說著朝一旁走開,嘴裏下了逐客令:“店裏忙,沒功夫招待公子,公子還是去別處閑坐吧。”

趁著店裏沒進客人,穆清彥低聲道:“我只問一句,孫玉竹死時懷有身孕,你是否知情?”

“你!”三娘子陡然變色,面上忽白忽紅,手也在發抖:“你、你是如何知道的?你……”

三娘子對此很恐懼,思緒大亂,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看到對方的態度,穆清彥心裏有數:“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三娘子定然是重視孫玉竹的,否則不至於對此事這般大的反應。她避而不談的原因也很明白,不希望揭露出那些隱秘,不想孫玉竹死後還會詆毀嘲諷。

這時有個男人掀簾子從後面出來,見到三娘子臉色不好,擔憂詢問:“阿蘭,生病了?我陪你去醫館看看。”

這人很瘦,個子挺高,面色有兩分病容,正是三娘子丈夫,餘三。

“我沒事,我只是……”三娘子看了看穆清彥,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跟這位公子有點事要說,你看著點兒鋪子。”

餘三皺眉,到底沒說什麽阻攔的話:“知道了。”

三娘子領著穆清彥兩個去了後面的小院兒,院子裏栽花種樹,收拾的很齊整。樹下有副石頭桌椅,三娘子端了茶,各自坐下。

“公子為什麽一定要揪著往事不放?”三娘子對此耿耿於懷,總是怕舊事被揭開。

“受人之托。”

“誰?”三娘子不明白,畢竟孫家都不查,誰會多管閑事?且都過去十年了。

“林嘉,林縣令,十年前他在無南縣任職,目睹了孫玉竹的死。雖然當年沒查出來,可他一直沒有忘記,如今他在外地為官,不方便親自來,委托我翻查舊案。”穆清彥將實情和盤托出。

三娘子目光閃動,略有動容:“林縣令,是他,想不到……”

沈默片刻,三娘子身上尖銳的抗拒之意消融大半,只口氣還有些猶豫:“並非我不肯說,只認已經死了,是她自殺,還……又有什麽可查的?”

穆清彥明白她的意思,便是知道導致孫玉竹死亡的是誰,可對方又沒動手,不可能獲罪。

他沒反駁這一點,只是反問她:“你對唐家了解多少?”

三娘子不解。

“唐家的唐又輝,他鬧出了很多事情,名聲很不好,然而你認為唐家敗類只一個唐又輝嗎?唐又輝好歹是明面上的壞,可有些人卻是道貌岸然,內裏一片骯臟。要懲戒一個人,方法有很多,就算用公正的法子,一個罪名兒不行,也可以換一個罪名兒。”穆清彥並非信口開河,大家族藏汙納垢很常見,依著探查到的唐又俊行事,可以揣測出這個人,他可不信對方身上的汙點就是負了一個女人。

三娘子垂下眼,默然不語。

以前年少,天真不知事,對唐家是純粹的感激。自從孫玉竹死後,她才發現唐家還有另一面。這麽些年,她見識的東西更多了,但為了生活,她只能視若無睹,畢竟她如今在飛仙鎮還得依仗仙女廟和唐家。

穆清彥沒有催促。

大概有一盞茶的靜默,三娘子終於開口。

“我當初能進入仙女廟,全靠一股不甘,不希望被家裏拿去換彩禮,一輩子像我娘似的,家裏地裏操勞,伺候公婆,撫養兒女,甚至生了女兒是罪,不止挨打受罵,可能連女兒的命也保不住。

仙女廟在我眼裏,就是仙境,甚至仙境也沒廟裏好。吃飽穿暖,沒人打罵,還會教讀書認字、紡織裁剪……我就是鄉下丫頭,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難免被笑話。玉竹跟我同姓,家境好,性子也好,特別照顧我,還為我起了個好聽的名字,我們就跟真的親姐妹一樣。

我知道她自幼跟唐家少爺定了親,還羨慕過她。唐又俊長得俊朗,風度翩翩,時常托人帶些東西給玉竹,還惹來不少酸話呢。仙姑滿二十歲就會出廟,眼看著玉竹到了年紀,孫家已經把嫁妝都籌備好了,誰知、誰知唐家突然要悔親。更讓人憤恨的是,唐家早有退親之意,唐又俊也知道,卻瞞了兩三個月才說,就是這兩三個月裏,還哄得玉竹失了身。”

說到這裏,三娘子眼眶發紅,雙手指甲掐入掌心。

“唐家無情無義,唐又俊也是卑鄙無恥!他是故意的!他為什麽哄玉竹。還不是想拿捏了玉竹,好任他擺布麽!這還是表親呢,青梅竹馬,看著像個人,實際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那時玉竹的確覺得活不下去了,可我不那麽想,我就勸她。孫家好歹跟唐家是表親呢,兩人又是自小訂婚,事情鬧破了,孫家固然丟臉,可唐家就能落得好?他們唐家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做夢!唐家跟婁家鬥得烏眼雞似的,能輸的起?唐家真敢逼人太甚,就跟他們鬧,看他們敢!

孫家是真疼玉竹,盡管玉竹會沒了名聲,但是……孫家肯定疼女兒,真跟唐家鬧破了,肯定要換個地方生活的,對玉竹而言也是好事。

我知道自己勸的話有些想當然,但那時玉竹的確有所好轉,誰知突然就尋死。我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跟廟裏姐妹打聽,只聽說玉竹死的那天和馮秀瑩吵了一架。誰不知道馮秀瑩對唐又俊的心思,不要臉,獻殷勤獻到唐家隔房的堂妹身上,哈巴狗似的圍著轉!”

“馮?她是不是嫁給了許家?”穆清彥驀地聯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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