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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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姓受害者,全名叫許劭陽。

許劭陽和王姓客商受騙間隔很短,加上地點十分接近,從時間上算,是騙了王姓客商後,離開的途中遇上了許劭陽,順帶又騙了一個。

許劭陽受騙就是年初三四月份的事。

許家是個大家族,以釀酒起家,他們家最出名的是四季酒,迎合四季變化的酒水,深受宮中貴人喜歡,每年都要進貢一批。許劭陽雖是嫡支,卻並非家主一房,所以沒能參與家族核心產業,如今在湘華府經營酒莊。

嚴衡說著,想起一件事:“對了。這個許劭陽,我覺得他沒跟官府說實話。他報官是在四月初,但他回到湘華府是在三月底,中間間隔了小半月吧。據說他丟的財物不少,尤其是他報官後十分焦灼,還在外懸賞,應該很希望盡快抓到騙子挽回損失才對,所以我就不明白他怎麽隔了那麽久才報官。當然,也可能他一開始沒當回事,自己私下裏在找。”

但誰都清楚,個人力量有限,官府不僅有人,還有經驗和各種方便,許劭陽既然不排斥報官,那麽正常的做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報官才對。

“簡單啊!他一定是丟了一樣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陳十六張口就猜,還分析道:“你看,他報官不及時,但焦灼是真的。他下委托又不露面,還弄個化名,讓人以為是你們嚴家在查,他肯定有顧慮。不過,他都報官了,還怕讓人知道委托了我們嗎?”

穆清彥聽著,問嚴衡:“官府還在查嗎?”

嚴衡搖頭:“也是奇怪,查了幾個月沒查出什麽來,就沒查了。許劭陽似乎是放棄了,不催問官府,官府也就沒了動靜。”

穆清彥笑道:“或許許劭陽委托不露面,是想惹人註意。不管他有什麽顧慮,找騙子是我們的目的。”

穆清彥讓高春取來一張紙,在紙上大致標註出福江府、埔水縣……湘華府……安州……但凡小玉等人活動的範圍,都距離安州甚遠,大概秉承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怕惹人註意。他們對王姓客商行騙,明顯是設局,但對許劭陽則是意外撞上,偏許劭陽不僅表現的像個財主,又吃小玉的迷魂湯,小玉等人順水推舟做了這一單。

一連兩單,必然收獲頗豐,那麽,小玉等人很可能停留在安州等待外界風平浪靜。

思及此,穆清彥當即決定立刻前往安州。

當然,去安州是不會告訴嚴衡的。

“你們又有什麽線索了嗎?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嚴衡眼睛亮了亮,果然提出請求。

“為免打草驚蛇,不能帶你。”穆清彥拒絕了。

陳十六也道:“你放心,有了結果肯定會告訴你。”

嚴衡也知道不好強求,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得點點頭,又在陳十六勸說下,於次日坐船離開了福江府。

穆清彥對陳十六說道:“你留在福江府。”

“啊?穆兄,這邊還有什麽事嗎?”陳十六有點不樂意,他挺像去抓那夥騙子的。

“我想讓你在這兒盯著渡三爺,尤其是他太太陸蕓娘!渡三爺暗中盯著我們,我若去安州,他肯定會派人跟著。我懷疑陸蕓娘年輕時跟小玉一樣行騙,甚至渡三爺自己底子也不幹凈,真逼急了,指不定會做什麽。你只管盯著,安全為上,實在不行就找官府。”

聽他這一說,陳十六也不再堅持:“穆兄只管放心,我定會盯好這邊。你也小心!”

水陸兼程,到達安州時正值一場大雨。

雨勢太大,穆清彥坐著馬車入城,直至在客棧門前才下車,又有高春撐傘,依舊被風雨吹濕了半邊衣裳。幸而外面罩著鬥篷,及至到看客房,灌下一杯熱茶才舒坦。

次日雨沒停,但小了很多,穆清彥便撐著傘上街。

他手裏有從嚴衡那兒得來的小玉畫像,但也不能拿著畫像全城去找,且不提效率如何,太打草驚蛇,很容易被騙子走脫。再者,小玉畢竟是姑娘家,若是在安州城裏,肯定不會常在外拋頭露面,遇上見過她的人概率很小,且對方很可能通風報信。

不知真實姓名,不知住處,只能在安州摸查。安州很大,穆清彥首先將周邊村莊排除,小玉等人一年裏總要出門兩三回,若是村子裏住著,太紮眼,也不合常理。若要正當外出不被人猜疑,莫過於經商!

安州也是大洲,自然繁華,城中商號極多。

小玉等人定然有自己的商鋪,如此才自由靈活,商鋪不會太大,也不會太簡陋,應該是平平常常不顯特別。若要穩妥,鋪子裏應該都安排自己人,外出行騙時定然有人守著鋪子,使得外人瞧不出端倪。那麽小玉……作為姑娘家來說,是不會跟著家人行商的,但每次小玉必然要去,肯定得有個合理的由頭瞞著左鄰右舍。

一個人找的太慢,他的繪畫水平也不行,只能將回溯中看到的大虎等人的外貌身形特征詳細告知高春和焦禮,提議兵分兩路。原本打算兵分三路的,但焦禮不放心他的安危,只好讓高春去城南,他帶著焦禮找城北。

先從最繁華的大街找起。

一連三四天,毫無收獲。

渡三爺果然派了人暗中跟隨,眼下正沒頭緒,穆清彥就沒理會那兩人。

這日天氣放晴,太陽出來暖融融的,街上行人也多了起來。

穆清彥走得有些累了,在街邊尋個攤子坐下喝茶。

這家茶攤子在巷子口,斜對面有家布莊,兩間屋的門面,從牌匾看有些年頭了。在茶攤旁邊是家雜貨鋪,鋪子頗大,賣些油鹽醬醋,擺著大大小小的壇子罐子,醬醋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這邊是街尾,位置不如前半截兒好,但往來行人也不算少。

穆清彥一開始還沒在意,卻見布莊裏走出來個老婦人,手裏拎著個小陶罐,沖著雜貨鋪裏的婦人喊道:“今兒是二娘看鋪啊,你家婆婆呢?”

“我婆婆去看老舅了,老舅家孫女要說親,請我婆婆幫著參合參合。”二娘接了小陶罐,一聞味道,笑問:“嬸子要打香油啊?還跟以前一樣,打滿?”

“打滿。家裏人多,個個嘴壯肚大,能吃得很,一天不知要吃掉多少油。”老婦人埋怨道。

二娘一面打油,一面笑道:“能吃怕什麽,你們家又不缺這點香油錢。倒是珠兒妹子怎麽樣了?之前你們去福江府看病,那位老大夫開的藥吃著可好?”

老婦人搖頭:“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麽大起色。聽說雲山縣有個宮裏退下來的老太醫,他爹想帶珠兒去試試。”

“唉,珠兒妹子也是受罪。”二娘唏噓著,把油罐子遞給她,收了錢,想起什麽,把老婦人叫住:“嬸子等等。喏,這裏頭是幾塊銀絲酥,老舅家送來的,又白又甜,核桃餡兒的,拿回去給珠兒妹子甜甜嘴兒。等過兩天閑了,我去看她,跟她說說話。”

老婦人忙推辭:“哪裏用得著這樣客氣,留著給你家小子吃。”

“嬸子你只管拿著。”二娘只管把點心包放在她手裏。

銀絲酥酥脆,老婦人不敢硬推,到底受了她的好意。

穆清彥目送著老婦人步入布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老婦人赫然就是在埔水縣三岔路口接應小玉的人!眼前這家布莊,應該就是小玉等人的窩點!再從剛才那兩人對話,不難看出,這些人就是以外出販貨或給小玉治病為由頭外出。若小玉是個病人,不僅可以合理的不跟外界接觸,也能合理的跟隨家裏外出,更能因此推遲親事不惹猜疑。

畢竟,小玉再顯小,也是妙齡女子,若非特殊原因,正是該出嫁的時候。

可以想象,但凡小玉要外出治病,實際就是他們物色好對象,外出行騙。

穆清彥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在街上逛了一圈兒,如往常一樣回到客棧。當夜,焦禮潛入布莊,確認布莊內共有八個人,基本上人員都齊了。穆清彥沒有自己去抓人,他又不是官府,他直接找上衙門捕快,表明身份,指認騙子窩藏的地點。

當地衙門一聽涉及了那麽多行騙案,分外重視,出動了一二十人,將布莊圍的密不透風,把人一舉抓獲。

暗中跟梢的兩人傻了眼,完全沒料到這麽迅速。

眼看著小玉等人被官府抓走,礙於渡三爺的命令,只能想法子去滅口。

穆清彥之所以如此幹脆利落交給官府抓人,也是權衡過的。原本他接的委托就是找人,如今人找到了,委托自然完成,許劭陽可沒說要把人交到他手裏。再者,他讓當地官府抓人,等於送對方一份政績,對方多少得念個情,他想問什麽也好行個方便。

許劭陽那邊有什麽內情,他不關心,他只想問出關於陸蕓娘的事。

渡三爺派來的兩人倒是狡猾,雇人給牢裏的小玉送飯,在飯菜裏摻了老鼠藥。穆清彥本來就防備著,沒料到,小玉分外警惕,根本不吃不明不白送來的東西。

高春盯著人,帶著捕快將兩個卒子給抓了,刑棍一上,供出了渡三爺。

這可是挑唆殺人,重罪!

別的事情都是官府查辦,穆清彥進了牢房,準備正式見一見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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