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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接受喬家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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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立林派人傳消息,請穆清彥二人進城。

兩人來到城中酒樓,喬家大少爺喬嘉樹宴請二人,實則就是要親眼見一見穆清彥。和縣距離鳳臨縣甚遠,古時交通本就不便,更何況若是不愛聽書聽故事,更不可能知曉遠在鳳臨縣的新鮮事。

別看穆清彥自三四月裏就開始查案,但對時下的人們來說,一兩年前內的事情都算新聞,距離越遠越是如此。

喬嘉樹聽聞金立林向他推薦的人,心存質疑,不為別的,只因穆清彥太年輕了,又名不見經傳。不過,金立林不是信口雌黃之人,喬嘉樹私下找衙門差役詢問,又跟鳳臨周邊的行商們打探,終於知曉穆清彥的樁樁事跡,著實吃驚。

當下,他已然信了七八分,心中存了期盼。

喬嘉樹要了酒樓雅間,房門一開,迎面並肩行來兩人,一人異樣俊美卻氣息莫測,一人清雋淡然如芝蘭玉樹。早先聽金立林形容過,因此喬嘉樹很容易便認出誰是穆清彥。

“穆公子,聞公子,大雪天裏勞煩二位,實在迫不得已,請。”喬嘉樹言語溫和,禮貌周到,見兩人進來,忙命雅間侍者端熱茶。

“喬大少爺言重。”此番對方主要是請穆清彥,因此聞寂雪作為陪客,跟人打交道自然都由穆清彥來做。

彼此打量之後,借著酒席,談起正事。

總歸在喬嘉樹口中,他弟弟喬嘉禾行事雖混賬,卻絕不敢殺人。喬嘉樹又講了案情,細節上多一些,大致情況跟金立林說得吻合。不過,穆清彥一直註意著對方,看出對方有些話沒說出來。

“我知道穆公子的規矩,這是喬家的定金。”喬嘉樹一點頭,旁邊的隨從便捧過來一個墨綠色的錢袋兒,將束口的細繩拉開,露出兩塊黃橙橙的金元寶。“這是二十兩,若是穆公子能找出舍弟脫罪的證據,家父願意再奉上雙倍酬謝。”

雙倍便是四十兩,加上定金,共計六十兩金子。

別看在兌換上一金兌十銀,但金子更珍貴,私人兌換往往會更高一些。即便按官方兌換,也是六百兩銀子,別說小門戶,在喬家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可見喬家的急切,只要能救喬嘉禾,他們願意用一切辦法。

“我想金五爺跟你說了,我查的是真相。”即便喬嘉樹再如何周到,有些醜話還是要講在前面。

喬嘉樹點點頭,卻是道:“穆公子,可移步一敘?”

顯見得有些話,喬嘉樹不願當著旁人說出來。

穆清彥看了聞寂雪一眼,跟隨喬嘉樹走了出去。

喬嘉樹在前,直接領他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個雅間,有下人守著,可見是提早就準備好的。兩人進去,隨從在外守門。

“穆公子見諒,實在有些話不好出口,但牽涉到舍弟生死,此刻也顧不得了。”喬嘉樹長嘆:“有件事外人不知情,我弟弟嘉禾的確看上了裁縫鋪的雲氏,但甘裁縫之所以肯從中牽線搭橋,並非僅僅圖十兩銀子。”

“那是為何?”穆清彥心頭一動。

“提起來著實荒唐!”喬嘉樹幾次張口,這才低聲把原委道出。

穆清彥楞了楞,著實是沒料到,但反應不似喬嘉樹那般激烈。

穆清彥點點頭:“我知道了。待飯後,我就出發。”

喬嘉樹面上一喜:“可要我派人引路?”

“不必,你們喬家人太顯眼。”穆清彥婉拒了。

“那我就恭候穆公子的好消息。”喬嘉樹見他面無難色,又因聽聞的那些事跡多出幾分期待,態度也熱情得多,邀他重回席上。

飯後,穆清彥和聞寂雪就前往事發的小鎮。

高天依舊駕車,高春高冬騎著馬,兩人先一步去小鎮安置住宿。從縣城過去,天色擦黑才抵達,好在高春騎馬速度快,不僅安頓好房間,一到地方就有熱水熱飯。未免人疑心,他們對外稱是去小玉礦。

從馬車上下來,身上的熱乎氣被寒風一吹就帶走了,穆清彥本能的縮了縮肩,將鬥篷裹的更緊,頭也低了下來。

“快進去,高春在房裏備了火盆。”聞寂雪站在他右側,正好將風口擋住。

客棧裏掌櫃笑著迎出來:“幾位貴客,快請進,二樓的上等客房,店裏有現成的熱茶熱水熱乎飯菜。”

說話間從通往後廚的門簾子被掀開,一個二十五六的小婦人走了出來。

掌櫃的瞧見她,眉頭一豎:“你出來幹什麽!娟子呢?她手嫩,讓她出來招呼客人!”

小婦人面色不快,卻似顧慮著什麽沒敢多說,扭身又回到門簾子後面,緊接著便聽她喊人:“娟子!娟子快出來,你爹叫你呢!”

穆清彥掃了一圈兒,便擡腳上樓。

來之前他仔細打聽了小鎮的情況,尤其是喬嘉禾住的這家客棧。

客棧掌櫃叫包大貴,年近四十,留著兩撇胡子,人生的粗壯。前妻給包大貴留了個女兒娟子,年芳十三,隨了包大貴的長相,唯一可取便是膚色還算白凈。如今的老板娘潘氏乃是續娶,包大貴還指望著生兒子呢,只是潘氏入門六七年,毫無動靜。

潘氏主動勾搭喬嘉禾,或許不單是為淫樂,極有可能想“借種”。

便是潘氏很有手段,又能哄得住包大貴,可兩人因生兒子的事兒沒少鬧騰。這在小鎮子上不是秘密,潘氏雖風情勾人,但她不大出客棧,因此風評倒不是太壞。

先前穆清彥特意交代過,因此住的地方正是喬嘉禾住過的房間。

屋子裏籠了火盆,放在正中的方桌底下,熱茶也是備好的。

稍時有人敲門,一個小姑娘提著一壺熱水進來。這姑娘便是娟子,骨架子較尋常女孩兒大一些,有正值冬日穿的厚實,整個人十分臃腫魁實。她做事麻利,看得出來勁兒也大,見了他們這些人雖有些緊張,但沒有太多畏縮。

到底是在客棧這種地方長大,見識過各色各樣的人,習以為常便不會慌亂。

“盆架子旁邊的木桶內有水,都是幹凈的,洗漱可以用。若要用熱水,喊一聲就有人送來。”娟子將熱水壺給他們留下,又問:“現在送飯嗎?飯菜都是你們點好的。”

“送來吧,有多的火爐麽?若有,也送一個來,我們用熱水方便。”穆清彥打量著娟子,覺得這姑娘不像包大貴,摸樣兒雖差些,但性子行事不錯。

“有的,免費用,但炭火得要錢。”娟子說道。

“行,只管送來吧。”

飯菜太多,是潘氏和娟子一起送來的。

潘氏雖自持有些姿色,但一看屋裏人的穿著氣質便知不同,不敢多賣弄,規規矩矩的來,規規矩矩的走。

吃過飯,穆清彥泡了腳,抱著暖爐聽高春說話。

“裁縫鋪就在客棧右邊第三家,我們來時鋪子門還開著,有個穿褐色棉襖的人站在櫃臺後面,二十四五的樣子,應該就是甘裁縫。”高春想著又道:“等我們安頓好客棧,順著這間客房的窗戶看裁縫家的院子,見有個人去了他家。高冬在客棧門前盯著,沒多久裁縫鋪出來個婆子,客棧夥計見了就說那是街頭茶棚的孫婆子,也管保媒拉纖,但她接觸的都是鰥夫寡婦之流,保的也是再娶再嫁。那甘裁縫死了老婆,孫婆子就盯上了。”

當朝對寡婦再嫁較為寬容,只要夫家娘家同意即可。富貴人家講究臉面,罕少有此事,倒是在民間很常見。

“甘裁縫可應了?”盡管古時有守喪的規矩,如夫妻守一年的,但實際上並不平等,多是女子謹守,且多是一守一輩子,男子別說一輩子,便是能守一年再娶的都要讚一句情深義重。

高春搖頭:“沒有,據說孫婆子找了他好幾回,說得人家也不差,但甘裁縫一直沒應,只說雲氏剛死,無心婚娶,待孝期滿後再說。”

穆清彥嗤笑:“這甘裁縫……”

對亡妻情深義重就是個笑話,否則也做不出賣奸的事,如今不應孫媒婆,不過是另有為難之處罷了。

這回的事情對於穆清彥而言很簡單,若是衙門中人,少不得各種排查摸索,但他只需要去裁縫鋪走一趟。但凡看見兇手的臉,在鎮子上按圖索驥,再逆推一番,自然就能明白兇手的殺人動機。

打發高春等人去睡,見聞寂雪還留著:“還不去睡?”

到底是在外面,兩人各有一間房。

聞寂雪把人撈在懷裏,足足聞了片刻鐘的功夫才退開,唇邊還帶著饜足的笑:“睡吧。”

穆清彥被吻的嘴唇又麻又熱,卻莫名被逗笑:“晚安,寂雪。”

一夜安眠。

早起客棧送來米粥鹹菜、白面饅頭,穆清彥喝了一碗粥,和聞寂雪一塊兒下樓。

包大貴守在櫃臺後面,嘴裏指揮著夥計幹活,還時不時打個哈兮,一副沒睡好的樣子。聽見樓梯響,擡眼見了他們,連忙滿臉堆笑:“二位公子要退房嗎?”

早先高春兩個來訂房,說了是要去小玉礦買玉石。

“不忙,再住一天。”穆清彥擺擺手,卻也沒給包大貴解釋。盡管對方會疑惑,可作為住店的客人,不可能將行蹤都告知。

包大貴順口問了一句,見他們不說,識趣的沒說話。

“走吧,去街上看看,也算打發時間了。”聞寂雪看似對著穆清彥說話,實際上是故意說給包大貴聽。

穆清彥笑笑,兩人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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